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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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秩醒來後, 習慣性手往腰上摸了一下,什麽都沒摸到後悄然睜開雙眼。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他竟然都開始習慣顧碎洲半夜爬他床摟著他了。

乍一下沒摸到, 竟然還覺得有點奇怪。

顧碎洲難得老老實實躺在那邊床上睡得那麽沈。

沈非秩走過去想喊他起來,顧碎洲迷迷糊糊應了聲, 說不上來的疲憊。

也不知道怎麽困成這樣的。

他沒再繼續喊人,調好室內通風溫度,讓秘書去買早飯後, 開了便攜智腦坐在窗邊處理公務。

把七區的資料文件整理好, 投遞到聯盟總行政處的官網中。

希望執政的那批人別視而不見。

窗外陽光逐漸刺眼,沈非秩吃完早餐, 床上那人才猛地坐起來:“沈哥!”

“在。”沈非秩應了聲, “醒了?”

顧碎洲鞋都沒穿,跑過去抱著他安靜片刻, 確認他還在後,才松了口氣:“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還可以。”沈非秩說, “你這個黑眼圈, 沒睡好?”

“嗯, 沒抱著你, 睡不著。”顧碎洲半真不假地笑道。

“不會說話少說點。”沈非秩拍拍他臉, “你肩膀胳膊上怎麽了?那麽多蚊蟲包。”

“啊,這裏環境太差了。”顧碎洲耷拉下眼睛。

沈非秩低頭看了眼自己:“我好像沒有。”

“嗯, 可能它們不舍得咬你吧。”顧碎洲笑笑,“怎麽辦, 蚊子都欺負我。”

沈非秩被他逗樂了:“行了, 去洗洗。等會兒給你買藥塗一下。”

顧碎洲彎起眼睛:“好。”

兩人穿戴整齊, 專門跑隔壁街取了一百萬現金, 又拎著現金原路返回。

沈非秩問:“你的人昨天把那幾個抓住了嗎?”

顧碎洲:“和我們猜的一樣,半棍子打不出一個字,是真的不知道情況,也不知道雇主信息。”

意料之中,也沒什麽好失望的。

他們掐著那名女士中午午休結束上班的點,來到了自動取款機。

“又見面了。”顧碎洲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借用袖子掩飾,扔了個薄薄的芯片出去。

女人沒有註意到,褲腳內側就已經貼上芯片了。

她客氣地笑笑:“好巧。我要工作了,您二位自便。”

顧碎洲笑著點頭。

有了昨天的交集,兩人今天當然不會用自己的賬戶存款。

他們在大數據信息庫虛建了一個“人”,開了個新賬戶往裏存錢。

顧碎洲存錢,沈非秩就貼近機子後面的門,用微型主控機拷貝女人褲腳上的芯片信息。

存錢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顧碎洲就操作完畢,對沈非秩點了點頭。

他們隔著門跟裏面的人打了聲招呼,悄然離開。

剛一出門,沈非秩猛地松了口氣。

顧碎洲關心道:“怎麽了?”

沈非秩捏捏鼻梁:“裏面……太壓抑了。”

確實,這個自動取款機在一個封閉的鐵盒裏,實在悶人。

顧碎洲搓了搓他胳膊:“現在出來了,沒事。”

“嗯。”沈非秩應了一句,心情卻沒怎麽改善,“剛剛在裏面,我不方便細看,不過如果我沒猜錯……後面這一棟樓,都是這個機器的‘員工’。”

芯片拷出來的數據連接點密密麻麻上千個,全都在附近兩百米以內。

除了這棟樓,實在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回首看著這棟破舊的大樓。

貌不起眼,裏面卻隱藏著那麽大的罪孽工廠,設備和員工都是頂尖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顧碎洲扔出去的芯片是自動消解的,不用擔心被發現。

他們把一天來獲取的全部數據都發給了C2解析,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程。

兩人雖然喬裝打扮了,但估計他們到來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那人”的耳朵裏,久留太不安全,回一區也不太安全。

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決定去顧碎洲九區的別墅避避風頭,靜待結果。

“你這棟別墅……”

沈非秩一進門,就被這裏的裝修驚得一楞。

幾乎沒什麽家具,冷冷清清的素凈裝修,毫無生氣。

跟顧碎洲本人完全不一樣。

“啊……”顧碎洲解釋道,“這是我以前瞞著藺隋治療的地方,沒想著會再來,就一直沒動他。”

提到他那個腺體,沈非秩就有些心疼:“明天去買點家具吧,以後如果再回來……也有個地方住。”

九區很窮,但能種田耕地,環境還不錯。

要是想體驗一下鄉下田園生活,這裏也還算合格。

顧碎洲坐在行李箱上,笑著點頭:“都聽你的。”

他們在這邊難得過了一段時間清閑日子。

沈非秩平時做做菜種種花,顧碎洲就賴著他一起玩牌逛街打游戲,時不時遠程跟那邊開個會,好不自在。

接到C2通訊的時候,顧碎洲正毛遂自薦在廚房嘗試第一次做正餐。

“都查到了。”C2長籲一口氣,“你們這兒的計算機是真的難用,我直接把人萊阿普頓的光腦用爆了三個。”

沈非秩勾了勾唇角:“怪不得他前幾天找我們報銷。”

C2哼哼道:“還好我給你查出來了。直接查創辦者不現實,我只能把魯凡那幾條轉賬記錄源賬號查出來,你猜怎麽著?”

“又是哪個熟人作案?”

“沈渭!!”

C2激動道:“靠,那小子剛從監/禁所出去吧?一出去就開始想著害你,多恨你啊。”

“沈渭……”沈非秩眸子盯著一個點出神,一只手敲了敲智能機,“真的是他嗎?”

“對啊,第一個轉錢的賬號就是他的名字,我不可能出錯的。”C2說。

“我不是說你查錯了。”沈非秩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或許他也是被當槍使的呢。”

C2似有所悟:“嘖,難搞啊。”

沈非秩挑了下眉:“我們馬上……”

顧碎洲:“沈哥,吃飯了。”

沈非秩:“……馬上吃完飯就回去。”

聽到一切的C2:“……”

他陰陽怪氣道:“嗯嗯嗯,吃飯吃飯,當然不能餓著肚子啦。”

沈非秩懶得跟他計較,直接斷了通訊。

顧碎洲幫他拉開椅子:“怎麽?有情況了?”

沈非秩大概說了一下情況。

沈渭雖然無意識中參與了這件事,但憑他的腦子,不太可能是主發的參與者。

沈老爺子和沈夫人為了讓他分化成Alpha圈禁藺子濯夫婦,他應該沒有參與,後來才知情,但也沒有告發。

沈非秩說:“沈渭不是個好東西,但他是半個媽寶男,老爺子已經進去了,如果這個時候再有人告訴他,藺隋跟我見面會讓他媽媽也進去,他怎麽可能坐視不管?”

“你先吃飯。”顧碎洲擺弄起智能機,“我讓人去抓他。”

“動作隱秘點,別打草驚蛇。”沈非秩夾了個花椰菜,看著他不停震動的智能機,蹙眉道,“什麽情況?那麽多消息。”

“這個啊,”顧碎洲頭疼地抓了抓頭發,“我們不是決定把研發資金和版權投給藥科組了嗎,研究所的另外兩個組長在找我鬧。”

沈非秩點頭:“放著別管,我回來去看看。”

他行動一向很快,說回去看看,下了飛梭當即就去了研究所。

顧碎洲不是廢物,不需要事事他操心,沈渭那邊他相信這人能完美解決。

W.N裏,所長的辦公室已經要炸了。

沈非秩進去的時候,裏特和生物組組長剛好從裏面出來,見到沈非秩,均是疲憊打了聲招呼,然後懨懨離開。

兩人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尤其裏特,頭發更禿了。

他敲了敲門,對裏面狂喝水的所長道:“您的黑眼圈有些重。”

“廢話,我不止黑眼圈重,我他媽整個人腦袋都重!”所長疲憊道,“怎麽一個兩個都那麽不懂事呢?孰輕孰重分不明白?連裏特都這樣!”

“淡定點,正常現象。”沈非秩開了通風設備幫她辦公室透氣,“需要我幫忙想辦法嗎?”

“倒還不用,暫時穩住了。”所長嘆氣,“不過你要是有空,最近就去幫幫裏特吧,確實委屈他了,沒錢沒權還沒人手。”

“沒人手?”沈非秩不解,“物理組人很多吧。”

“是啊,但是他對那些廢物不滿意,始終找不到水平不錯的助手。”

裏特要求高,全研究所都知道。

一個沈非秩能如他眼,眾人剛開始都不可置信。

沈非秩從辦公室出來後就去地下能量試驗場找人了。

裏特見到他來,熱情地打了聲招呼:“你終於來啦!”

沈非秩頷首:“進展如何?”

“還不錯哦。”裏特向他展示著自己的成果,“你看,這是外圈的能量層數據,我感覺自己已經快摸索出規律了!”

那些曲折的折線圖在別人看來可能很覆雜,但沈非秩一眼看懂了對方表達的意思:“你這數據足夠發表論文了,現在還在做什麽?”

“這你就不懂了吧。”裏特沈迷地看著數據圖,“你看啊寶貝,這一段,數據值和別的時候明顯不一樣!我感覺這種能量場不是固定自然規律,是可以被人為操控的!”

沈非秩垂在身邊的手指猛然蜷縮一下。

他把眼中的震驚藏了起來,沈沈盯著那段數據看。

這段數據的對應時間,正好就是前不久顧碎洲分化、也就是他跟C2回來的時候。

……所以他們遇到的能量場問題,竟然是裏特陰差陽錯導致的?!

這個發現讓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事情都趕在一起,面對裏特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快要發現主星存在的人這真相,甚至都做不出表情了。

沈非秩不想多說啥,匆匆記住數據給C2打包發過去,就跟裏特道了別。

藍星一區的秋天尚且還是暖和的,人走在路上,聽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總有種莫名的倦意。

就連很少受到環境的影響的沈非秩,此刻也覺得頭腦發脹,差點小腿一軟,跌進路邊的井口。

也不知道誰那麽缺德,井蓋竟然被打開了。

他找了個咖啡館坐著,點杯巧克力,給顧碎洲發完定位報備,靠在窗邊瞇眼休息了會兒。

很快,顧碎洲的消息就傳來了。

【混賬東西: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沈非秩動動手指。

【S:壞消息吧。】

【混賬東西:沈渭出車禍了,我的人沒趕上,現在他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他媽媽失蹤了,搜查指令已經下發,正在找。□□所的老頭我也讓人看著了,他兩年前就開始癡呆了,啥也問不出來。】

沈非秩頓時不困了。

【S:好消息呢?】

【混賬東西:我查到了沈渭一個月來所有的社會活動和關系網,定位了到了對方一個經常聯系的ip。】

【S:發來看看。】

【混賬東西:/定位/】

【混賬東西:是藺隋被我爸媽領走的那個孤兒院。】

沈非秩倏然攥緊智能機。

怎麽兜來兜去又轉回藺隋身上了?

門口馬路上鳴笛聲不斷,忽然,心底的警鈴陡然發作。

“讓開!都讓開!!”

“啊啊啊啊快快快!快跑!”

“媽的這貨車什麽情況啊?”

沈非秩擡眼看去,就見一輛大貨車失控飛速朝咖啡廳駛來!

糟糕的第六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他猛地起身朝一旁閃去。

行動前,還不忘拿走自己一動未動的巧克力奶茶。

“我靠!”

隨著一陣陣驚呼,重型貨車狠狠撞在了咖啡廳的玻璃上,一陣劈裏啪啦的碎裂後,被門口倒下的樹砸停下來。

“天啊,這車哪來的?”

“不知道啊,怎麽會忽然失控?出發的時候沒有安檢嗎?”

“哎呦,幸虧剛剛坐這兒的小夥子跑得快,今天人也不多,不然得死多少人啊。”

可不是嗎。

沈非秩剛剛坐的位置現在碎的拼都拼不起來,受沖擊是最大的。

咖啡廳亂作一團,急救車和消防車的警笛混在一起,刺激著人的神經。

雖然沒有人死亡,但受傷的也不少。

沈非秩護著一個小女孩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的駭人。

一個醫護人員上前,關切地看著他胳膊:“先生,您的手受傷了,需要包紮嗎?”

他護著小女孩腦袋的那只手被玻璃劃傷了好幾道口子,看上去非常駭人。

沈非秩想了想,點點頭:“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分內之事。”

他跟著醫護人員上了急救車做臨時處理,在護士給他清理玻璃殘渣的空擋,借身子遮擋,另一只手沾了沾奶茶液,蹭在旁邊的物質檢測器上。

檢測器的顯色格晃了晃,最後呈現出橙色的記號——

【有害物質含量“70”。】

沈非秩閉了閉眼。

“先生,您的傷口有點深,我幫您上點清創消炎的藥。”醫生換了副手套,把鮮血淋漓的玻璃盤扔到一邊。

沈非秩回神,剛想說點什麽,腦子裏飛快閃過一道靈光。

他驟然發難,握住醫生的手狠狠掰過去!

“啊!!”

那醫生痛呼一聲,手中的藥瓶落在地上,流出來的藥水瞬間腐爛了地板。

沈非秩低罵一句:“誰派你來的?”

那人死死咬著舌頭不說話,鮮血從他唇邊蔓出來。

沈非秩剛想阻止他自盡,外面的人就超這邊湧來。

“餵!裏面的病人你幹什麽呢?!”

該死。

這情況根本沒法問話也沒法帶著人跑。

他一個手刃批在這人後頸,打斷對方自絕其路的做法,直接翻過駕駛座,從前面車門溜了出去。

“哎!停下!”

“那人誰?”

“不知道啊!沒看清臉……”

水泥地的街道散著熱氣,沈非秩隨便買了口罩和帽子,隱匿在人群中。

他早該想到的。

之前沒把猜測放在心上,是最大的失誤。

那人的目標就是他。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害死藺子濯和顧莨的人,也想對他下手。

智能機響了起來,是顧碎洲。

“哥你還好嗎?我剛剛在開會,才看到研究所附近出事故了!”

“我沒事。”沈非秩寬慰道,“你那邊怎麽樣?”

“就是要給你說這事兒的。”顧碎洲語氣微沈,“孤兒院的院長和沈渭他媽一起失蹤了!”

“你懷疑是院長?”

“有可能。反正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沈非秩沈默了會兒:“顧碎洲。”

顧碎洲:“我在。”

“從現在開始,”沈非秩說,“不要聯系我。”

“?”顧碎洲心臟一縮,“什麽?”

“不要聯系我,不要找我,不要跟我接觸。”沈非秩沈聲說,“那人要殺我。”

顧碎洲跟他在一起肯定會受牽連,到時候兩人行動一起受制就不妙了。

“你在哪兒?”顧碎洲語氣沾染上了戾氣,“我現在去找你。”

“別來,我這邊自己可以。”沈非秩忙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孤兒院的投資商找到!”

一個孤兒院的院長怎麽會那麽有權有勢?藏在後面幕布裏的投資商才是最可疑的。

如果猜得沒錯,那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了。

……等等。

孤兒院……孤兒?

【我是孤兒,出去討飯吃差點被人打死,後來被洲哥救走了,從那以後就給他當牛做馬嘍。】

【萊阿普頓死於信息素□□……】

沈非秩急聲:“顧碎洲,你說萊阿普頓是你從孤兒院帶出來的?是哪個孤兒院?”

顧碎洲一楞:“和藺隋是同一個,他以前跟院長關系也還不錯,所以我才讓他去查——”

“顧總!”

徐盅的聲音穿過智能機傳入兩人耳朵裏。

“萊阿普頓不見了!”

靜默的空氣隔著空間在幾人之間蔓延。

是啊,他怎麽沒想到呢,能隨便約走萊阿普頓的,除了顧碎洲幾人,還有以前他最信任的人。

院長,多好的身份,完全合理。

“去查長玉雪山,我聯系C2。”沈非秩說,“還有,你別找我,等我去找你。”

說完,毫不留戀掐斷通訊,把顧碎洲的未盡之言擋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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