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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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一天前。

萊阿普頓半夜收到顧碎洲的消息, 說是要調查以前的孤兒院信息。

他還沒來及查,就收到了院長的致信。

院長在電子信件裏寫道,已經知曉他們目前遇到了難題, 把院內的財務信息都整理出來了,不過磁卡有損壞, 只能讓他自己能來修覆。

萊阿普頓這些年一直跟院長有聯系,當年院長也是最疼他,所以沒怎麽懷疑, 帶著東西就去拜訪久居長玉雪山的院長了。

“院長!”剛進小別墅的大門, 他就迫不及待跟張開雙臂,“好久不見!”

“哎喲, 小萊瘦了。”院長笑呵呵給他一個擁抱, 慈愛地摸摸他的頭,“外面下那麽大學, 手都涼了,過來烤烤。”

“還好啦。”萊阿普頓笑道, “我也呆不久, 在這兒看看您, 明天就得回去。”

院長遺憾道:“這麽著急?”

“是啊, 我也不是無業游民啊。”萊阿普頓給他捏起了肩膀, “您說可以把賬單支出記錄給我,真的嗎?”

“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你就敢直接來找我啊。”

“這不也是想您了來看看您嗎?”

“就你會說話。”院長笑著拿出一個磁卡,“記錄都在這裏了。我也是聽別人說, 你最近在查事情, 能幫到你就行。”

“太能幫上了!謝謝您!”萊阿普頓收回磁卡, “不過您從哪兒聽說的?”

“這個啊……”院長瞇了瞇眼睛, “小萊,你知道我們孤兒院後面最大的讚助商,是誰嗎?”

“嗯?不是藺子濯叔叔嗎?”

“那是以前,在你剛來我們院裏的時候就不是了。”

萊阿普頓覺得院長的語氣有點不對勁。

不等他做出疑問,忽然感覺腳腕被涼颼颼的黏膩東西裹住了,低頭一看,竟然是院長養的寵物蛇。

萊阿普頓提了提褲腳,面色大變。

這條寵物蛇竟然是有毒的?!

“院長您!”就算再遲鈍,萊阿普頓也知道面前這人此次喊他來的目的不簡單了。

蛇緊緊纏著腳踝,他不敢激怒這東西,只能僵硬著身體,憤怒又震驚地望著對方:“你想幹什麽?”

“小萊,要怪就怪顧碎洲吧。”院長嘆了口氣,“你不該跟他一起摻和進來的。”

說完,他打了個信號,那蛇重重咬在了萊阿普頓的腳踝上。

“媽的!”萊阿普頓怒罵一聲,掏出微型發射器對準院長,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

他準頭不好,打腳踝上的蛇十有八九打不中,反倒會打自己腿上,但院長這麽大一個人,再沒用也能描個邊吧。

果然,院長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一出,驚愕地睜大雙眼,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萊阿普頓額頭冒著冷汗,毒素已經開始在身體裏蔓延,他眼睛有些花,迷迷糊糊之間看到對方比自己先倒,這才松了口氣,摔在地上。

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手指艱難動了動,通過快速數據網,把院長給他的磁卡傳給了顧碎洲。

損壞的地方他是沒法修覆了。

只能靠沈非秩了。

萊阿普頓嘆了口氣,眼皮終於合了起來。

過了幾個小時,別墅的大門才被人打開,一個穿著全黑衣服的人進來,把萊阿普頓帶了出去。

三天後——

一區的某高檔酒店內,萊阿普頓像塊破布一樣被扔在了沙發上。

正在打掃衛生的助理慌忙接過:“教授?”

“沈非秩怎麽樣了?”男人換鞋進屋,聲音陰冷又焦灼。

助理低下頭:“行動……全部失敗。”

“……”

助理的脖子被死死抓住:“你們幹什麽吃的?我養你們是在養廢物嗎!”

助理眼珠外突:“裏、裏特教授!”

裏特的面部表情扭曲成一團:“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直到助理面色發紫,他才松手:“媽的!”

“咳、咳咳——沈、沈非秩他身邊好像有人在保護……”

“我管他身邊多少人!”裏特怒道,“我要他死!你懂嗎?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弄死他!”

助理慚愧地低下頭:“好的,教授,我們這就去辦。”

裏特煩躁地擺擺手,雙手叉著腰,不停地在屋裏走來走去。

粗重的呼吸聲回響在房間裏,他自言自語的罵道:“人也死不了,資金也不給……為什麽什麽事都他娘的在跟我作對!”

“還有,還有這個!”他轉過身,指著沙發上的萊阿普頓說,“這個白癡簡直就像老鼠一樣煩人!”

沒什麽大用,卻總是能給他惹一些小事!

助理小心翼翼問:“那……要不要處理掉?”

“殺死他?殺了他你想顧碎洲來查我們的把柄嗎!?”裏特狠狠踹了他一腳,“蠢貨!把他的毒給我治好!打一針W.N的失敗品扔給顧碎洲!”

“好。”助理忍著肚子上的痛爬起來,連拖帶拽把萊阿普頓帶了出去。

他哼哧哼哧打開門,還沒來及踏出去,就又被一腳踢了回來:“啊!”

“誰?!”裏特的手立馬放在自己腰間的木倉上。

“您最好別亂動,裏特叔叔。”顧碎洲踢開了大門,“我技術不好,很容易手滑。”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一只手懶散抄在口袋裏,另一只手舉著能量發射器,穩穩對準裏特的眉心。

裏特看到他臉的瞬間,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旋即嗤笑一聲:“怎麽是你?”

“很意外嗎?”顧碎洲漫不經心歪歪頭,一腳把地上助理企圖呼救的手踩斷,“別叫,很吵。”

助理看著他冰冷的眸子,硬生生把痛呼咽回了嗓子眼。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裏特那邊傳來:“寶貝,你這股狠勁兒跟誰學的?沈非秩?”

顧碎洲瞇起眼睛:“我不想跟你廢話,有個交易,你做不做?”

“哦?”裏特眼中滿是興味,“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算賬的呢。先說說看。”

顧碎洲說:“你想繼續你的科研項目,可以,我給你提供開發權,也可以給你提供資金。”

裏特嘴角的微笑散開:“你怎麽知道的?你會這麽好心?”

“我們查到了孤兒院的讚助商,還在七區查到了你的匿名賬戶,後面的就很好猜了。”顧碎洲沒有藏著掖著。

“啊,這樣。”裏特笑笑,“低估你們了。”

“所以呢?答不答應?”顧碎洲語氣滿滿都是不耐煩。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你就只能下去給我爸媽磕頭道歉了。”

“寶貝,你太突然了。”裏特攤手,“上一秒還跟小沈寶貝合計怎麽搞死我,下一秒就要來跟我合作?之前問你要資金你也不給,我怎麽知道有沒有詐?”

顧碎洲答非所問:“我爸媽在你手裏吧。”

裏特的笑容瞬間消失。

顧碎洲繼續道:“當年W.N的一把火把幾乎90%的資料全部燒得一幹二凈,只剩下為數不多的硬件,禁止拷貝和傳輸,所以需要我爸媽的基因鎖才能打開。”

“當然,基因可以覆制,所以這還是其次。”

“你留著他們,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在這個時候,用來威脅我嗎?”

“那本來就是我的!”裏特忽然怒吼,“是他們把我的研究成果鎖了起來!那本來全都屬於我!”

顧碎洲扯了扯嘴角,無意搭理他的憤怒:“我不在乎這些,你繼續做你的研究,我只要我爸媽的遺體。”

裏特捂著臉,顫抖的肩膀逐漸歸於平緩:“那沈非秩呢?我想要他的命。”

“……我不管這些。”顧碎洲聲音淡漠,沒人看見,他扣住扳機的手不住顫抖,手背上青筋幾乎快從皮膚爆出,“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在我把我爸媽接回來之前,你怎麽樣,我都不會插手的。”

“是嗎?那都是誰在保護他?”

“現在都撤掉了。”

“……”裏特死死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真假。

顧碎洲半邊暴露在星雲亮光下的臉沒有任何破綻。

裏特“哈”了一聲:“好,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一點……”

“我沒時間跟你耗,一個月,夠嗎?”顧碎洲不耐煩地打斷他。

“行。”裏特也不再多言,徑直略過他身邊,“那這一個月就要麻煩你多多關照了,寶貝,合作愉快。”

顧碎洲沒吭聲。

直到身後傳來關門聲,他在瞬間像脫了力,倚靠在墻上。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沒有對著裏特扣下扳機。

裏特以為,自己只是知道了他在對沈非秩動手。

但其實,顧碎洲已經知道了全部。

這還是沈非秩昨天告訴他的。

自從沈非秩掛斷他的通訊,他怎麽都聯系不上人。

直到昨天上班,他才在公司的陽光房裏,發現多了盆白玫瑰,花盆下面壓著一張磁卡,是沈非秩給他共享已知的所有信息。

沈非秩聯系上C2後,C2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給我發的那個信號塔,從十五年前就開始在向能量通道進行幹擾了。”

這就說明,十五年前,裏特就已經意識到了主星的存在。

而原因……

沈非秩心想,應該是因為自己。

他們一直以來都陷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當年陷害藺子濯和顧莨的人,目的應該是他們的藥劑。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一直都沒人懷疑到能量組的裏特身上。

直到前兩天,通過和顧碎洲共享資料,兩人才一起拼湊出了當年的真相。

……

十五年前。

裏特首次發現能量風暴眼,興奮地向他的好友兼領導——也就是藺子濯和顧莨,申請大筆資金繼續探索。

顧莨和藺子濯在深入了解後,義正嚴詞拒絕了他的請求。

“裏特,我們理解你求知的欲/望。”顧莨溫和道,“但是這種探索對於我們現在來說根本沒有必要,你知道的,我們研究所尚在起步階段,資金緊缺,如果要繼續支持你的項目,我們很可能會負債貸款。”

“這是投資!必要的投資!”裏特焦急拍桌子,“你們把錢給我,等我這個項目成了,申請的專利可以轉回來百倍千倍!”

顧莨為難地看向藺子濯。

藺子濯嘆口氣,開口說:“可是裏特,這是有風險的,我們不能賭。”

“藺子濯!我們同學十年,你就這麽不相信我?”裏特眉毛橫豎,“我有預感,這個能量眼後面一定有什麽我們還沒發現的東西!你難道不想帶來一次科技的大突破嗎!世界進步難道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藺子濯皺了皺眉:“你……裏特,你冷靜一下,我們先討論討論。”

“你們到底還需要討論什麽?!”裏特平常待人友好,可只要一涉及他的研究相關,整個人就變了,“顧莨,你也是反對我是吧?”

“我們需要商討。”顧莨嘆氣,“資金不是我們兩個人就能決定的。”

這話不假,研究所不是個人的研究所,是團體的。

裏特無法反駁,暴躁地走了好幾圈,最後一言不發,沈著臉甩門離開。

顧莨和藺子濯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顧莨問:“你覺得呢?”

“暫時不給他撥資金,讓他做看看吧。”藺子濯捏了捏鼻梁,“如果真的意義很重大……我們再想想辦法。”

畢竟是老同學,能體諒還是體諒,兩人沒再爭吵,事情就暫且緩和下來。

裏特的研究還在繼續,是當時所裏開支和占用資源最大的項目組。

很多人都在關註他的效果,其中不乏懂行的。

沒多久,就有人沈著臉反應到了藺子濯和顧莨這裏。

那是一份數據報告,很簡單,全都顯示著自從裏特的研究開始,宇宙磁場的能量值就開始紊亂,已經造成千百人死亡,還有無數起航空交通意外了。

藺子濯和顧莨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裏特!你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為你的研究付出代價!”顧莨鮮少那麽生氣,“你不能這麽自私。”

“我自私?”裏特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顧莨,虧你還是我們這屆的優秀畢業生,你不會看不出來那個能量眼後面有什麽吧?那是高文明!那才是我們!我們這樣的人應該去的地方!”

“裏特,別太過分了。”藺子濯失望又痛心地看著他,“你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那是他們根本不配!”裏特勃然掀桌,“我們這樣的人跟他們本來就不在一個階層,為什麽要顧及他們的死活?他們或者有什麽意義嗎?”

“人命還分高低貴賤嗎?”顧莨難過道,“裏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明明上學的時候,導師告訴過他們,科研的核心始終都是為了人類的幸福與未來。

但裏特不聽勸,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藺子濯和顧莨勸說無果,幹脆強行中斷了裏特的研究,並且收繳了全部的文獻資料和裏特的數據檢測。

為此,三人連續吵了好幾天,鬧得整個所裏不得安寧。

等裏特終於吵累了,便不再搭理二人。

藺子濯和顧莨松了口氣,心想鬧掰就鬧掰吧,只要他不再堅持就好了。

生性善良的夫妻二人萬萬沒想到,裏特為了研究所的絕對話語權和自由的試驗場地,竟然會向沈家出賣W.N。

那會兒沈渭剛巧快要分化,醫生預測說沒有信息素指征,極大可能會分化失敗變成Beta。

沈家就這一根獨苗苗,急得滿世界找人,希望能有方法讓沈渭變成人中龍鳳Alpha。

裏特邪念叢生,直接把藺子濯和顧莨研制的W.N告訴了沈家,並且生成藥物已經可以控制分化了,只是藺子濯和顧莨不願意發布。

沈家怎麽可能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當即通過藺隋找到了夫婦二人。

後面的事,就和他們之前了解到的一樣。

除了沈非秩。

沈非秩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被扯進去的圍觀者。

直到C2走後門告訴了他真相,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竟然是主角之一。

裏特來到沈家的那天,親眼目睹了沈非秩被沈渭一拳一腳揍到昏迷。

他原本不想管,但隨身攜帶的能量檢測球卻在沈非秩昏迷的那一刻發生了波動。

換做一般人,可能對這樣微乎其微的變化視而不見,但裏特已經魔怔了,他寧願錯了,也不會放過。

他開始懷疑沈非秩和能量風暴眼有關。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在所有人都忽視這個私生子的情況下,他把人丟進了地牢,和藺子濯夫婦關在一起。

他放任夫婦二人把沈非秩救星,在他們被帶出去的時候,又讓侍衛去把沈非秩揍個半死。

能量球就和意料中的一樣,隨著沈非秩的狀態不停變化。

幾周下來,裏特幾乎可以確定,風暴眼一定和這個十來歲的少年有關!

他興奮極了,每次看到沈非秩,整個人的神經都很亢奮。

甚至為沈非秩買房,企圖把人帶出來關起來研究,反正也沒人在意這人。

一切都準備得很順利,裏特眼見著目標就要實現,激動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但是就在他行動的當天,W.N的一把火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研究心血全部都沒了,毀在了那兩人手裏。

藺子濯和顧莨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不是因為報覆才燒的研究所。

他們無能為力,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最後的貢獻。

裏特的理智瞬間全部燃燒殆盡。

有報道拍攝過事發當天,一個人不要命沖進火海的身影。

他們以為那是救人的英雄,但實際上,那只是一個為了自己利益不擇手段的瘋子。

為了報覆顧莨二人,裏特幫藺隋對顧碎洲動了手。

他率先在C1907必經的躍遷點設置好能量爆點,利用藺隋刺激顧碎洲,讓對方上了那架飛梭。

但誰都沒料到,沈非秩竟然也在上面。

裏特無從而知,他只知道沈非秩和顧碎洲一起消失了許久,結果一年後,本該死亡的顧碎洲竟然還活著,而沈非秩也回來了,只是變得……毫無用處。

裏特在“沈非秩”去的酒吧裏下過很多次藥,對方好幾次都因為縱欲酗酒進醫院,但那個能量檢測球始終都沒有動靜。

他痛心地對“沈非秩”失去了所有興趣。

這種頹廢牽連到了所有人,他也懶得再管顧碎洲,反正這小子的腺體也不知道為什麽廢了,除了他的研究,沒有一個東西值得他費心。

直到五年前,他又在研究所見到了沈非秩。

只是一眼,裏特就直接斷定,他的“寶貝”終於回來了。

……

沈非秩知曉一切後,說不懊惱是假的。

自己竟然沒能憑借直覺,在第一眼否定裏特的為人。

難怪他們以前去藥園沒查出頭緒,人家身為W.N的內部核心員工,根本就不需要在購買藥材上動手腳。

甚至後來幾次裏特不合時宜地外出返回,他竟然都沒放在心上。

C2和他站在酒店樓下的樹蔭下,頻頻嘆氣:“你家這小朋友蠻厲害的哈。”

在他們兩還在苦苦找真相的時候,顧碎洲就已經拼湊完整個劇情線,開始了行動。

這人先斬後奏,開始行動了,才把計劃說給沈非秩聽。

其實很簡單,如果要定裏特的罪,他們推斷的,還有C2給的資料肯定不成證據。

顧碎洲直接黑了七區那家銀行,把裏面賬戶的錢全部引流到裏特的賬戶,美其名曰“資金”。

這方面,裏特就算再謹慎,也不會玩過顧碎洲。

等資金大了,就會引起聯盟的註意,聯盟徹查一個人再簡單不過,裏特蹦跶不了多久。

而沈非秩和C2的加入,讓這個計劃多了一層。

那就是營造“沈非秩死亡”的假象,讓裏特相信這個事情,自主去能量通道接觸主星。

他不是很希望打破能量風暴眼找到真相嗎?

C2決定滿足他。

主星會教他做人的。

他建議沈非秩直接讓顧碎洲放手,他來操作。

但沈非秩問都沒問就替顧碎洲拒絕了。

理由是這樣的:“他要的不僅是裏特的命,還有裏特的名聲。藺子濯和顧莨因為那場火被唾罵了十幾年,也該洗刷罪名,換一個真相了。”

只有聯盟插手,才能還真相於世界。

C2咂舌:“你還……真了解他啊。”

“嗯。”沈非秩牽起唇角,眼底有星點笑意,“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小瘋子。

C2吐了吐舌頭,開玩笑戳戳他胳膊:“這麽給力,你不給點獎勵說得過去嗎?”

原本只是開個玩笑,誰想沈非秩當真點頭:“你說得對,是該給點獎勵。”

C2:“?”

沈非秩跨步朝大樓走去:“幫我看著點,五分鐘就好。”

他們不能見面太久,裏特的眼線太多了,得時刻警惕。

C2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背影,接起了響個不停的通訊。

“你什麽時候回來?”A11的聲音還是那麽平靜無波,“你想出來的處理方法,為什麽向上級打報告的變成了我?”

“哎呀~”C2嗔怪道,“咱倆還分彼此嗎?報告這種東西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A11:“……”

C2討好道:“我好不容易牽的紅線,你好歹得讓我看到結局吧?A11~十一~一一~幺幺~~~”

“好了。”A11打斷他,難得讓人聽出了聲音裏的嘆息,“就這樣吧。”

兩人的對話沈非秩當然不知道。

他面上八方不動,腳步卻幾乎快出了殘影,飛快來到顧碎洲的那間房,刷□□走了進去。

屋裏沒開燈,顧碎洲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周身被窗外的星雲鍍上了玫瑰色的邊,有種疲憊又頹然的美。

也是,任誰發現依賴了十幾年的長輩其實是害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禍首,心裏都不會冷靜。

這幾天他裝得無所謂,還是瞞不過沈非秩。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顧碎洲也沒動,只是啞聲道:“盅叔,你帶萊阿普頓去醫院吧。”

“盅叔?連我的腳步聲都聽不出來了?”

肉眼可見的,那身影一僵,直接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回眸:“……沈哥?”

“在。”沈非秩立在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一雙漆黑的眼睛望著他,只是站那兒,就讓人無端冷靜下來。

他溫聲道:“辛苦了。”

這幾天,這些年,都辛苦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讓剛剛都堅強沒眼紅的顧碎洲瞬間落下眼淚。

總以為自己是個淚點高的淚失禁體質,可面對沈非秩的時候,這雙不爭氣的眼睛淚點低到無下限。

沈非秩看著他落下的眼淚,胸腔悶悶的,時不時揪一下,澀得生疼。

他上前一步,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顆巧克力,擡手置於他唇邊。

顧碎洲下意識用舌頭卷走了甜膩的巧克力,還不小心碰到了沈非秩的指腹。

這人指腹不似自己這麽順滑,有一層薄繭,觸感並不怎麽好。

但顧碎洲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安撫他的一只手。

抿了抿唇,想加速巧克力的融化,卻不小心嘗到了自己的眼淚。

鹹澀的眼淚滴到吃過糖的唇邊,原來是甜的。

沈非秩用手不停摩挲他的左耳垂,直到耳垂發熱,低聲問:“怕疼嗎?”

顧碎洲不假思索:“怕。”

頓了頓,又補充說:“你給的不怕。”

有些人瘋起來,什麽都能雙標。

沈非秩短促地笑了聲:“不怕就好。”

說完,顧碎洲感到耳垂一疼,擡手摸去,發現那兒無端多了枚耳釘。

透過身後反光的衣櫥可以看到,這枚耳釘是菱形的,周身漆黑有質感,中心一枚米粒大小的紅色鉆石,在黑夜裏閃著光,分外耀眼。

顧碎洲愛不釋手地摸了摸耳垂:“這是……安慰?”

“是耳麥。”沈非秩舔了舔食指尖,那裏有剛剛從顧碎洲耳垂處紮出來的一滴血,“單方傳聲的耳麥。”

“單向?”顧碎洲一楞,“傳的是哪裏的聲音?”

戴在耳垂上,根本聽不見啊。

沈非秩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挑了下眉,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顧碎洲隱約意識到了什麽,心跳驟然加快,呼吸都急促起來,眼尾熱得發紅。

沈非秩說:“我在心臟埋了一枚同樣大小的微型監聽器,也是單向的,和你耳朵上的是一對。”

顧碎洲貼在他胸口的手止不住發抖,撲通撲通一下又一下,說不清是沈非秩胸膛起伏,還是他手抖的頻率。

張了張口,完全發不出聲。

“沒理解嗎?”沈非秩以為對方沒反應過來,耐心解釋道,“簡單來說,這枚耳釘連接著我的心跳頻率。”

既然那麽沒安全感,那就給他一劑定心藥好了。

沈非秩從不吝嗇自己的偏愛。

“顧總,好好工作。”他撥弄了一下這人通紅的耳垂,眼中掛著淺淡的笑意,“別偷懶,我在監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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