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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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碎洲不喜歡醫院, 沈非秩沒在這裏久留,聯系院長收集完醫院的數據,就帶著人離開了。

兩人回去的時候沒選擇打車, 戴著口罩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

一是散散衣服沾染上醫院的味道,二是顧碎洲心情不好, 陪他散散心。

顧碎洲想去拉他的手,沈非秩不動聲色把手抄在口袋裏,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拉住對方衣角:“這身衣服回去是不能穿了。”

味道太雜太難聞。

沈非秩意有所指地看著自己衣擺:“我看你倒是愛不釋手。”

顧碎洲笑笑沒說話, 手卻半點沒松。

沈非秩也懶得多言。

他們路過一個買糖球的小攤,沈非秩忽然駐足, 問:“吃糖葫蘆嗎?”

顧碎洲楞了下。

沈非秩很有耐心, 又問了一遍:“要一串嗎?”

顧碎洲抿了下唇:“我很久沒吃了。”

從他爸媽死的那年,糖葫蘆掉在地上開始。

往後再也沒吃過。

沈非秩“嗯”了聲, 對那個攤主說:“要兩串。”

顧碎洲剛想問他也喜歡吃這種東西嗎,就見兩串糖葫蘆都放在了自己面前。

沈非秩說:“吃吧, 都是你的。”

這一瞬間, 顧碎洲忽然感覺眼睛有點疼。

他不接, 沈非秩就親手遞到他唇邊:“張嘴。”

顧碎洲長而密的翹睫落下, 不知道擋住了什麽, 張口咬了一下第一顆山楂。

糖衣很脆,在第一口甜之後泛上淡淡的酸味, 很好緩解的膩人的口感。

這玩意兒從很久以前人們就在吃,直到美食種類堪稱龐大的如今, 還賣得火熱, 不是沒有道理的。

顧碎洲很擅長在沈非秩面前示弱, 唯獨這次是個例外, 他不想難過。

接過糖葫蘆,緩了會兒,才輕輕道:“謝謝。”

沈非秩幫他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走吧。”

他們沒有朝賓館的方向走,漫無目的遛了兩圈。

兩串糖葫蘆顧碎洲一個人當然吃不完,最後還是沈非秩幫他分擔了一半。

他晃晃手裏吃剩下的竹簽:“你說,那些人要跟著我們到什麽時候?”

“我賭再有兩條街,他們就忍不住了。”顧碎洲接過竹簽,用濕巾仔細幫他擦手。

沈非秩挑了下眉,讚同地頷首。

剛出醫院的時候他們就發現被跟蹤了,沒想到那些人還挺沈得住氣,都一個小時了,還不出手。

“他們還不確定我們的目的,當然不會打草驚蛇。”顧碎洲說,“幸虧我們有個給公司調研的目的當做掩……”

說到這,他倏然頓了頓,看向沈非秩:“你故意的?”

原來不是因為出差才想到順便來查七區的銀行,而是在還沒出差前,這人就已經為查銀行做好了打算,順便引蛇出洞。

怪不得他說要沈非秩陪開會,對方答應得這麽幹脆,當時他整個人註意力都在沈非秩身上,壓根沒有發現其實回憶全程的節奏都是沈非秩在把控!

沈非秩批評道:“現在才反應過來?開會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在看你……”顧碎洲一陣後怕:“幸虧你是我的人。”

不然他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沈非秩氣笑了:“看我?你是戀愛腦嗎?”

顧碎洲眼睛一亮:“那我們是在談戀愛嗎!”

沈非秩:“……”

他就多餘跟著人講話。

顧碎洲也知道適可而止,斂住笑容自省:“我的錯,下次我一定會註意,不耽誤正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做得很不錯了。”沈非秩的評價總是公平公正,“我和你的差不多大的時候,應該也不會比你好到哪裏去。”

顧碎洲嘟囔:“我們也就差不到五歲,你這話說得老氣橫秋的。”

“那是藍星身份證上的年齡差。”沈非秩說,“實際上,我應該比你多活了幾千年。”

顧碎洲後知後覺想起之前他給自己說的那些事。

他嘴角垮了下去。

或許會有人嫉妒沈非秩漫長的壽命,但他想到的只是沈非秩在那麽長的時間裏,遇見了那麽多人,可到頭來他還是孑然一身,該有多難過。

沈非秩沒有在意他忽然郁悶的心情:“註意點,他們忍不住了。”

兩人故意走到了那個自動取款機的街道,果然,後面那些人的存在感顯著增強。

顧碎洲回神:“搞死?”

沈非秩:“。”

他給了一記眼刀過去。

顧碎洲賠笑:“開個玩笑嘛~打暈扔回去,還是怎麽樣?”

沈非秩沒好氣:“什麽事都問我,要你有什麽用?”

“那我來拿主意?”顧碎洲摸了摸下巴,“我覺得他們除了會耽誤我們時間,毫無用處。”

“哦?”沈非秩來了點興致,“原因呢。”

“之前不動手現在才動手,說明他們對我們的目的毫不了解,我們轉了這麽多圈也不動,走到這裏了突然有了明確殺意,這種如果是關鍵人物,那也太沒腦子了。”顧碎洲分析得頭頭是道。

“比起知情者,我覺得他們是普通打工人可能性更大。七區的雇傭兵很多,水平雖然不怎麽樣,勝在嘴巴嚴拿錢就幹事,而且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是雇主最喜歡的款。”

沈非秩讚許地點頭:“那你來解決?”

“已經聯系人了。”顧碎洲笑著晃了晃智能機,“我在這裏也是有人脈的!”

語氣頗為自得,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沈非秩笑了笑,隨口說了句“不錯”,繼續往銀行那邊走。

顧碎洲跟上去,有些納悶:“今天就行動?”

“不。”沈非秩說,“查了那麽多資料,難道沒發現前面那位女士很眼熟嗎?”

“哈?”顧碎洲對沈非秩以外的人一向屏蔽,聞言擡起頭,“……這誰?”

“你在賓館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查了一下監控,看見她去了自動取款機。”沈非秩氣定神閑道,“所以我就讓你的小老鼠把她車輪胎啃爆了,正好,現在趕上她回家。”

顧碎洲:“……”

這感覺很奇妙,大概就是當你以為自己已經在第九層的時候,沈非秩忽然一個人開辟出了第十層。

他真心實意道:“沈哥,你好可怕。”

末了又道:“可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沈非秩:“。”

兩句話不騷一下這人是渾身不舒服吧。

他踢了踢顧碎洲小腿:“去吧,發揮你的專長。”

“什麽?”

“去搭訕。”

“……”顧碎洲好不委屈,“我才不擅長。”

“不擅長?”沈非秩嘲諷道,“你太謙虛了,能哄著酒店前臺給你只開兩間房,這還叫不擅長?”

顧碎洲心虛地摸摸鼻子。

真是的。

竟然一點面子不給他留。

他清了清嗓子,不敢再看沈非秩的眼睛,朝著那位圍著車焦愁的女士走去。

“這位小姐,需要幫忙嗎?”

七區的每個人都在為了活著忙碌,人情味淡薄,很少有人會主動提出幫助。

女人驚訝地回眸:“你們……”

“我們剛在那邊吃飯,見您一直在這,可能是遇到麻煩了,想著過來看一眼。”顧碎洲笑瞇瞇示意了一下隔壁高樓。

那是家高檔餐廳,七區能消費起的人極少。

同時,這家餐廳也是七區富人首選的相親場所。

女人發現他身後還有個沈非秩,恍然大悟。

哦,肯定是為了刷相親對象好感故意來幫她的!

這對她來說當然是好事,她樂得配合:“我的車胎好像紮到什麽東西漏氣了,備用胎太大,修車店也下班了,我一個人搬不動。”

修車店有很多,但都太遠了,請他們過來價格太高,一般人都舍不得錢。

顧碎洲立刻道:“那需要我們幫忙嗎?”

“如果不耽誤你們的話,當然需要!”女人期待道。

“不麻煩。”顧碎洲自信地挽起袖子,“您在那邊坐著稍等一下吧。”

“好的!我去給您買杯水吧。”女人感激地鞠了個躬,不等他拒絕就朝著商場跑去。

等她走了,沈非秩才抱起胳膊,單手懶洋洋撐在車上,興味道:“還挺人模人樣啊。”

“您教得好。”顧碎洲靦腆。

他把前面的碎發撩起來,紮了個小揪揪,瀟灑地叉腰看著備用輪胎。

五分鐘後。

沈非秩笑容消失:“你給它默哀呢?”

顧碎洲咳了聲:“我在研究這個該怎麽換。”

他接觸的都是高科技飛梭和懸浮車,如此老舊的古董車……還是第一次見。

尷尬的寂靜無聲在兩人之間蔓延。

沈非秩無語地走過去,對他擺擺手:“一邊兒站著,別礙我事。”

“啊……哦,好的。”顧碎洲自知丟臉,默不吭聲給他讓出位置。

沈非秩無比慶幸今天為了活動方便,穿了工裝褲和靴子,外面套的也是方便穿脫的休閑夾克。

他幹脆地脫掉夾克扔到顧碎洲手裏,帶上路邊買的麻手套:“拿著。”

顧碎洲穩穩接住,還沒皮兩句,擡眼就被面前的一幕驚得差點咬舌頭。

行李是他收拾的,他故意沒帶那些襯衫,全收拾了沈非秩平時不穿的衣服,所以這人現在裏面穿的是無袖背心。

某人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胳膊上的肌肉完全不突兀,薄肌緊致有型,是能把醫學生和美術生饞得卸下來當模板的那種美。

背心下擺被紮進褲腰帶裏,不管是彎腰還是用力,每動一下都勾得人渾身發熱。

寬肩窄腰翹臀,除了他自己,顧碎洲還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身上能把這三個詞凸顯得那麽到位。

他喉結滾了滾,腦子沒有動作反應快,直接上手。

沈非秩剛擰緊螺絲,蹙起眉毛:“幹什麽?”

顧碎洲的手搭在他腰上,低聲問:“哥,你腰圍多少啊。”

操,手感……真好。

“腰圍?”沈非秩想了想,“很久之前訂制衣服量過,那會兒是75,不知道現在變了沒。你問這個幹什麽?”

“隨便問問。”顧碎洲胸口起伏一下,在對方沒反應過來之前,戀戀不舍放下手,“胸圍和臀圍呢?”

沈非秩木著臉轉身:“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礙我事?”

顧碎洲笑了聲,餘光看到那位女士在往回走,連忙把夾克又批回他身上:“不想給她看。”

沈非秩:“。”

他後知後覺,第一反應竟然是低下頭:“你沒反應吧?”

顧碎洲嘆氣:“暫時,還能忍。”

女人回來的時候,沈非秩已經穿著衣服脫手套了。

她誠懇地把水遞給他們:“謝謝!太感謝了!”

能在七區遇到長這麽好看還好心的人,簡直比買彩票中獎還難。

她伸出手想握住對方表達感謝,沈非秩不動聲色躲開:“不客氣。”

顧碎洲挑了下眉。

差點忘了,沈哥有潔癖,不喜歡和別人接觸呢。

他手指湊過去,暧昧地撥弄著對方手背。

沈非秩沒躲,側目:“幹什麽?”

“沒事。”顧碎洲心情很好。

嘿,這些人都摸不到沈非秩,但是他可以!他已經靠著自己的厚臉皮幫沈非秩脫敏了!

女人覺得過意不去,不好意思道:“是真的很謝謝你們,我也沒什麽能報答的……”

“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顧碎洲彎彎眼睛,“不過說起來我們還真有件事兒想問一下您。”

“您說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就是這家自助取款機,是全天都開放嗎?我們明天生意上有事,需要存筆錢,要不是全天的怕白走一趟。”

女人一楞,笑容微妙閃了閃:“這個……這家機子說實話,不太好用,後面的工作室也是亂的很,您二位還是換一家地方吧。”

“這樣嗎?”顧碎洲驚訝道,“您用過呀。”

“嗯,我在後勤上班。”女人含糊道,“自助機子後面的雜物室就很亂,線都纏一起了,還是用別的地方的吧,隔壁街道有一家就蠻好,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二十分鐘?有些遠啊,我們明天還要趕時間。”顧碎洲遺憾道,“不然現在進去看看試一下吧?要是能用明天也湊活一下好了。”

“哎!”女人連忙拉住他的袖口,“您……真的很急?”

沈非秩的目光不動聲色落在顧碎洲被抓著的袖口上。

嘖。

顧碎洲沒註意,還歪歪頭:“是啊,大生意呢。”

女人掙紮了一下,最終眼神微閃,松開了手:“……不是全天制,只有白天上午十點到晚上七點開放。”

她最終還是決定對這兩人即將遭遇的“悲劇”視而不見。

顧碎洲笑道:“好的,謝謝您,您明天也會來上班嗎?”

“會。”女人已經不敢和他對視了。

“我知道了。”顧碎洲揮揮手,“那麽,明天見,女士。”

打探完消息,兩人終於踏上了歸程。

顧碎洲喋喋不休地在分析:“……所以,要麽是機子本身有問題,要麽就是那個後勤雜物間有問題。”

沈非秩“嗯”了聲:“你發現她的手沒?”

“你說右手?發現了,不像是幹雜活的。”

女人的手完全不粗糙,但兩只手活動的時候會有些僵硬,指關節也比較粗,如果沒看錯,右手手腕還貼著膏藥。

這是常年敲擊光屏和鍵盤人的通病,關節炎,還有腱鞘炎。

沈非秩點頭,捏了捏鼻梁,困倦道:“明天再說吧。”

“好。”顧碎洲見他累了,也不再談正事兒。

兩人回到賓館,即將走進大門的時候,沈非秩忽然停下腳步:“衣服又臟又難聞,脫了,扔掉。”

“嗯?”顧碎洲差點沒反應過來,“現在就扔?”

“扔。”沈非秩語氣不容置喙。

顧碎洲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好的。”

沈非秩滿意了,站在兩層臺階上拍拍他頭:“走吧。”

顧碎洲被拍得一頭霧水。

雙人間是兩張雙床房,顧碎洲有些失望。

看沈非秩很快洗漱完躺在床上,體貼地沒再撩撥對方,也洗洗躺下睡了。

不過這一覺睡得很難熬,他半夜被硬生生熱醒的。

顧碎洲特別怕熱,沈非秩夏天都能穿襯衫,他不一樣,春秋天就要開始穿短袖背心了。

所以這次沈非秩都還沒醒,他就及時睜開眼,率先發現七區竟然全區停電了。

七區現在天氣溫度還很高,空氣一熱,就有蠅蟲從窗戶縫隙裏飛進來,嗡嗡作響還咬人。

簡直糟透了,覺都不讓人好好睡。

顧碎洲心裏一陣煩躁。

他無聲罵了兩句,輕手輕腳搬了個椅子坐在沈非秩床邊,單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拿起賓館自備的書,輕輕扇動。

沈非秩睡眠淺,為了不吵醒這人,顧碎洲手腕扇動頻率一直保持在一個數值,等到終於來電,外面天都快亮了。

昏昏欲睡的顧碎洲這才放下書,隨便揉了揉手腕,糊裏糊塗躺回自己床上補覺。

作者有話要說:

顧茶茶:已知我哥身高185腰圍75,胸圍臀圍他不給我說,不過沒關系,我以後會自己用手量^_^~

後面兩章走走劇情,畢竟成熟男人就是要搞完事業再談戀愛!(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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