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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不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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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艦一路順遂正午時分抵達了大胤碼頭。

東方離一直沒有現身,對每個人而言都是煎熬。在海衙驛站稍作歇息,夜離雀與沈漪沐浴更衣後夜離雀拒絕了謝公子的後續安排匆匆用過午膳後,便向他討要了兩匹快馬。

“夜姐姐歇一夜再走吧。”謝公子有些擔心“這幾日海上是晴開了,可山裏的雪並沒有停過山路很是難走。”

“越是如此,就越要早些趕回簾星塢。”夜離雀雖說離開時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東方離那人的內功遠比巫先生深厚,夜離雀其實也不知道那些堅石能不能攔住她。

謝公子看她神色嚴肅,問道:“簾星塢有變?”

“東方離沒有來玲瓏島,你說她會去哪裏?”夜離雀說出她的猜想,看向沈漪安撫道,“臨行時,我在簾星塢做了布置只要不出意外,她一定抓不到漣姐姐。”

沈漪自然是相信夜離雀的點頭道:“我也想快些看見阿姐事不宜遲這便啟程吧。”

“且慢。”夜離雀的語氣忽然變了些“小謝你這裏可有軟些的馬鞍?”

謝公子想了想“有我這就命人換上。”

他快步離開了前堂,夜離雀卻覺察了沈漪銳利的眸光,她知道沈漪明白了當中玄機,溫聲哄道:“坐軟些,會舒服些。”

“你若肯手下留情,我怎會……”說到一半,沈漪頓覺羞惱,伸手就在夜離雀手腕上擰了一把。

夜離雀倒也不躲,只是痛得倒吸了幾口氣,求饒道:“昨晚的還沒散呢,漪漪手下留情啊。”

她不說還好,這麽一說沈漪哪肯饒她,又擰了一把,方才覺得惱意消解不少。

夜離雀忍笑湊近她,沈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提醒道:“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胡來!”

“我不胡來,就想好好看看。”夜離雀油嘴滑舌慣了,此時眸光火熱,直勾勾地讓沈漪覺得很是不自然。

“看夠了麽?”沈漪別過臉去。

“你說呢?”夜離雀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臉頰,打趣笑道,“漪漪好燙。”

沈漪挑眉,厲聲道:“住口!”

“是很燙呀,不信你自己摸摸,臉都紅透了!”

“找打!”

沈漪忍不住一掌打去,這回她可沒帶一絲內勁,怕的就是又傷到夜離雀。

夜離雀順勢扣住了她的手腕,再次求饒道:“女俠饒命,小的知錯還不成麽?”

“我看你是明知故犯!還會一犯再犯!”沈漪才不信她會真的知錯,就在她揚拳準備敲打夜離雀時,謝公子安排好了一切,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謝公子看沈漪都氣紅了臉。

沈漪不好回答,夜離雀卻道:“我不小心惹了女俠不快,確實該打。”

謝公子是知道夜離雀那張嘴巴厲害的,看這陣仗,定是夜離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他含笑幫襯著勸道:“沈姑娘就饒夜姐姐一回吧。”

沈漪別過臉去,冷哼道:“我就知道你會幫著她。”說著,她快步走出了正堂,“蕭公子,告辭。”說是告辭,其實是不敢再留在那裏,免得夜離雀又不害臊地說出什麽真正不該說的話來。

謝公子以為沈漪是真的惱極了,“夜姐姐你到底說了什麽,竟把沈姑娘惹那麽生氣。”

夜離雀笑而不語,並沒有直接回答謝公子的話,只是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我走之後,你跟蕭大人處理江湖事時一定要小心些,尤其是入夜之後,府中一定要加派人手多多巡邏。”

謝公子微笑道:“夜姐姐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

“等你處理完這些事,興許還趕得及除夕,我們在簾星塢等你一起過年。”夜離雀再拍了拍他的肩頭,沒有再說什麽,便離開了正堂。

謝公子目送夜離雀走遠,他看著她的背影,眸光覆雜,最終釋然一笑,即便已經看不見夜離雀了,他還是啞然道了一句:“阿姐,我會回家的。”只是不知道是今年,還是明年,甚至是許多年之後了。

修羅皇子已死,他已經回不了朝堂。

他也不會一輩子用蕭七公子的身份活著,夜離雀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他是聽懂了的。既然無家可歸,那便把簾星塢當成是他們的家,她做他的姐姐,他當她的弟弟,都活成一家人。

一家人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心障往往是因為不甘而成,於衛謝而言,放任“不甘”繼續下去,只會成為攔在他與夜離雀之間的利刺,終究會傷了夜姐姐,也傷了他自己。

夜姐姐已經做了她的選擇,那他也該做他的選擇。

畢竟夜離雀就該是天上逍遙的雲雀,世上本就不該有籠子困她一世。

成全,看似難如登天,卻並不是他做不到之事。

想通了這一層,謝公子長舒一口氣,負手而立。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除卻兒女情長,還有許多事值得他去做。

比如皇兄夙興夜寐想要的國泰民安,比如夜姐姐希望的江湖風平浪靜,比如那些受苦多時的百姓期盼的明正法典、朝廷庇護、安居樂業。

且說沈漪先出了府衙,便有小廝將備好的兩匹馬兒牽至跟前。

“沈姑娘,這是公子命小的準備的馬兒,您瞧瞧,若是馬鞍還不夠軟,小的再給您換一個。”

沈漪耳根微燒,隨手壓了壓其中一匹馬兒的馬鞍,便打發小廝道:“夠了,有勞了。”

“沈姑娘不必客氣,小的就先退下了。”小廝哈腰說完,便退下了。

沈漪牽過韁繩,忍不住朝門裏看上兩眼,瞧見夜離雀沒有緊跟出來,不禁低喃道:“還不跟來……”視線中緩緩出現了那襲紅裳,沈漪若無其事地側過身去,摸了摸馬兒的鬃毛,翻身坐上了馬鞍。

夜離雀老遠瞧見她不自然地佝起了腰桿,便知是因為什麽。

“要不,我們不騎馬了?”夜離雀快步走至馬下,仰頭望著沈漪,“我去雇輛馬車,只是腳程會慢一些。”

“我可沒有那麽金貴,騎馬可以快些。”沈漪說完,催促道,“還不快上馬?不是擔心阿姐安危麽?”

夜離雀忍笑翻身騎上另外一匹馬兒,微微斜身,用肩頭蹭了一下沈漪的肩頭,“若是路上不舒服了,可要告訴我。”

“要你管!”沈漪就知道她會說話不正經。

夜離雀溫聲道:“這可不成,你可是我未來媳婦,必須事事上心。”

“誰說一定是你媳婦?我還沒想好呢!”

“賴皮可不成!今早我們可是說好的,誰也不許跑!”

“我就賴了,你待如何?駕!”

沈漪說完,一拍馬背,便策馬疾馳而去。

“漪漪!把話給說清楚了!駕!”夜離雀也策馬追去。

沈漪迎著暖陽,回首嫣然一笑,笑容如夏日的烈陽,甜如蜜桃,艷似春花,是久違多年的她。

夜離雀怔了怔,眼底很快覆上了一抹癡色。

漪漪很少笑,尤其是這樣的笑。

可從今往後,她這樣的笑只為她一人綻放,只要想到這裏,夜離雀的一顆心不由自主地鼓脹得發燙。

夜離雀也笑了。

她本是墮入殺戮的孤苦殺手,“家”於她而言只是一個陌生又遙遠的字眼。是沈漣讓她初嘗親人的溫情,是沈漪讓她領悟情念的熾熱。

這個家來之不易,是她願意拼盡一切守護的珍寶。

沈漪覺察了她眸光的變化,從熾烈到溫情脈脈,這一眼包含了夜離雀太多的情愫。她見識過夜離雀最熾熱的一面,那是這妖女最美好的一面,也是令她心動的根源。

沈漪不再催馬快行,而是刻意放慢了馬速,讓夜離雀逐漸追上來,與她並轡而行。

“夜離雀。”她忽然向那妖女伸出手去。

夜離雀莞爾用小指勾住她的小指,“我牽著呢,你跑不了的。”

沈漪勾緊她的小指,啞然失笑。這一世,她只想與她天長地久,永不分離。

早上是十指相扣許諾,現下是拉鉤,許的是不離,勾的是不棄。

有些諾言不必宣之於口,便已兩心相印。

有些人看似殊途,卻也可以殊途同歸。

入山之後,寒氣加重,山路也變得崎嶇起來。

兩騎快馬一前一後,沿著山路急行,很快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山林深處。

登岸處距離簾星塢有半月的路程,夜離雀與沈漪快馬加鞭,若不是山中積雪甚厚,馬蹄難行,她們二人定能提前兩日抵達簾星塢的入山口。

十一月十四,黃昏。

晴好的數日的天幕被雪雲再度籠罩,很快鉛鐵一樣的陰雲便層層疊疊地壓了下來。幾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天上便零星地飄下雪花來。

夜離雀在山口前勒停了馬兒,忽然翻身下馬,在山口附近一陣翻找。

沈漪不由得好奇問道:“你在找什麽?”

“我出山時放的陷阱。”夜離雀回答。

沈漪原以為夜離雀是怕積雪覆蓋了陷阱,以至於兩人進入山溝時不慎中招,“要我幫你找麽?”

夜離雀的動作忽然僵在了原處,眸光變得肅殺起來,“漪漪。”

沈漪聽出她語氣的變化,這些日子以來,夜離雀從未有過這樣嚴肅的時候,“怎麽了?”

夜離雀一直希望自己是那個誘餌,能把東方離誘至玲瓏島,一並擊殺。她也存了一分僥幸,即便已經做好了防備,她還是希望東方離不會發現這裏,也不會闖入這裏。

可是,東方離又怎會事事讓她料中呢?

“她來過。”

“誰?”

夜離雀望向山溝深處,風雪漸大,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東方離。”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

是的,東方離還活著~而且她才不會跑去玲瓏島搞事,畢竟她第一目標永遠是沈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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