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擎雙目赤紅只恨當年一念之仁，沒有取了他的命。

獨孤驚與一眾叛徒早就服過解藥，是以這些迷香對他們沒有半點效用。他們抽刀先行將離他們最近的卻邪堂弟子誅殺當場獨孤驚示意其他人繼續屠殺其他四大世家的人只要把獨孤擎的命留給他便好。

“父親曾說我骨骼驚奇，是練武奇才就為了這一句話你便對我動了歹念。”獨孤驚提刀逼近，獨孤擎提不上內息只得下意識地往後退。

獨孤驚步步緊逼，眼底滿是哀戚“你傷我便罷了，原本我就對掌門公子毫無興趣……可為什麽？”他的刀刃驟然指向獨孤擎，“你連我娘都不放過！”

世人皆知，這兩兄弟並非一母所出。當年老掌門尚在時，娶過一名如花似玉的小妾第二年便生下了二公子獨孤驚。獨孤驚與獨孤擎差了整整十五歲，老掌門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肯定不可能把卻邪堂傳給這個小兒子所以老掌門才極是寵愛獨孤驚。

獨孤擎怎會讓他把卻邪堂的骯臟事情說出來，當即扯著嗓子厲喝道：“一派胡言！你與你阿娘皆是意外與我何幹？”

“與你何幹？”獨孤驚一聲冷笑四下已響起了其他弟子的慘呼聲。

中迷香者四肢無力與尋常百姓無異無疑是俎上魚肉只能成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獨孤驚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他的刀鋒毫不客氣地劃破了獨孤擎的衣襟，將他的上衣一把扯破，露出了心口上的舊痕。

那是他欺辱小妾時留下的痕跡，是獨孤驚母親掙紮時在他身上留下的證據。

獨孤擎下意識想遮掩醜事，無奈吸的迷香越久，他越是發不出力來，他正欲狡辯，喉嚨已被獨孤驚一把掐住，徹底斷了他辯駁的可能。

“你欺辱我娘時，可曾想過今日？你把我當下人看時，可想過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獨孤驚額上的青筋驟起，為了這一日，他籌謀多年，終是等到了這個機會。

獨孤擎臉色已經變得一片鐵青，瀕死的窒息感無處不在，他卻半點掙紮的力氣都用不出來。

可他不甘心啊！堂堂卻邪堂掌門公子，一身本事，豈能死在這個低賤的臭小子手裏？！

“住手！”只聽李珣一聲怒喝，他竟是生龍活虎地一劍挑開了獨孤驚的手，將獨孤擎反手一掌推到了身後。

獨孤驚大驚失色，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沒有被迷香藥倒。他雖說想不明白，卻也沒那個功夫去多想。論武功，他是一定打不贏李珣。

“伍大人！”

只見他往後退了三步，高呼一聲，便有一條黑影從深林中跳了出來。此人穿著玄色麻衣，臉色如屍，正是滄溟教的無常伍。

李珣一眼便瞧見了這人衣袖上的幽獄炎紋，他的內息抵抗不了多久迷香的藥性，只得硬著頭皮揮劍逼開那二十餘名反叛的卻邪堂弟子，對身後的人急呼道：“快跑！”

不少幸免於難的弟子拖著無力的雙腿緩緩後逃，薩珠與李伯陵皆是見過大場面的，根本沒有逃的意思。兩人自從覺察中了迷香後，便開始強催內息，一面壓制體內的迷香，一面用醇厚的內息對抗迷香的藥性，現下已有效果，只要再拖延一會兒，再逼出些迷香，他們便能恢覆三成武功。

李伯陵勸道：“驚賢侄，錯只是四弟一人之錯，與我們其他三家無關，你何必趕盡殺絕呢？”

薩珠附和道：“不錯。”

“二位是真的傻呢，還是假裝不懂？”無常伍看著這兩人滑稽的模樣，眼下這情況是人都能看明白，獨孤驚能有機會覆仇，都是仗了滄溟教的勢，哪是卻邪堂一家的恩怨？

李珣跳將回來，橫劍胸前，凜聲道：“妖人！休得猖狂！”迷香入體，李珣已然撐不住，只覺力氣正一絲一絲地抽離身子。可他必須強撐，只要他不軟下，那些人多少有些顧忌。甚至，他還分神往沈漪那邊瞧了一眼，她昏厥在地，似有醒來的跡象，手指微微動了動。

無常伍將他游移的目光抓了個準，看向了沈漪，他記得這姑娘可是教主要的人。今日這裏所有人都該死，唯獨沈漪可以留下性命。

李珣覺察他調轉了方向，一劍刺出，原想攔住他的去路。哪知，無常伍只屈指一彈，李珣的劍竟是應聲落地。

無常伍大笑道：“原是裝的，獨孤驚，別怕，他也中了迷香。”

獨孤驚聽到此言，大喜道：“有伍大人在，我自然什麽都不怕！”

李珣怒聲道：“獨孤二叔，你醒醒！你豈能與滄溟教同流合汙？”

“我為何不能？”獨孤驚只覺李珣單純得可笑，“殺了你們，再嫁禍夜離雀，說今日四大世家的高手在魍魎城中同歸於盡，我便是卻邪堂的新掌門公子！”獨孤驚只要想到這一天，他就忍不住地激動，“東方教主一統江湖，她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對卻邪堂下手，而你們其他三家，她會一並鏟平，斬草除根！”說著，獨孤驚轉過臉來，臉上只剩下了瘋色，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地上艱難爬起的獨孤擎，一字一句道：“最後守住卻邪堂的是我！就算下了黃泉，我也對得起父親與阿娘！”

獨孤擎喉嚨炙痛，憤聲道：“叛徒！你竟與滄溟教妖人勾結！你對得起誰！”

“你又對得起誰？”獨孤驚往前一步，再次掐住了他的喉嚨，咬牙切齒，“你對得起卻邪堂的俠義堂規麽？辱母欺弟是為不孝不義！當年你與三山閣勾結，佯作滄溟教弟子屠戮揚威鏢局時，你還記得你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獨孤大俠麽？”

“畜……”獨孤擎拼盡一切地想要還擊，只來得及拍出一掌，便被獨孤驚扣住了手腕，猛地用力，當即捏碎了他的腕骨。

他痛得大呼，可獨孤驚並不準備就這樣放過他。

薩珠與李伯陵本該繼續拖延，可獨孤驚說的那些話，他們根本無從反駁。強將黑的說成白的，這兩人還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獨孤驚發瘋一樣地將兄長虐殺至死。

李珣癱軟地坐倒在地，絕望地擡眼看向父親與薩珠，“怎麽辦？”

薩珠與李伯陵相互遞了一個眼色，現下兩人已經恢覆了三成武功，只要拼死逃出去便好。兩人想到了一處，李伯陵踢了一腳地上的李珣，低喝道：“快起來！”

無常伍等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他沒有用教中藥效最好的軟筋散，用了這個藥效稍低些的九曲迷香，為的就是與薩珠、李伯陵對上兩招。

“看來兩位將體內的迷香壓得差不多了。”無常伍有些激動，江湖上傳揚這兩位掌門公子死在誰手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領教一二，再親手送這兩人下去見閻王。

薩珠與李伯陵面露驚色，兩人沒有想到，無常伍一直不出手，就是故意等他們把迷香藥性壓下。

他是想羞辱他們，然後再要他們的命麽？

兩人在江湖上揚名多年，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倘若無常伍想到了這點，想必密林之中還會有其他滄溟教的無常使守著，決計不會讓他們兩個活著離開這裏。

只能一戰。

薩珠的指腹狠狠撥過掌心的佛珠，多年不曾用針的他，終是摸上了腰間的針囊。

李伯陵覺察薩珠起了死戰之心，為了活下來，他也必須死戰到底。

肅殺之氣頓時四溢開來。

李珣勉力站起，瞧見獨孤驚開始帶人誅殺其他弟子，眼看獨孤驚離沈漪只有一步之遙，他不由得厲聲道：“住手！”

“呵，少幫主，這裏可不是你們四海幫的地盤，你的話……呃！”

獨孤驚沒有想到沈漪竟會一躍而起，左手拂中他穴位的同時，右手已鎖住了他的喉嚨。

無常伍見識過沈漪的本事，不過染了迷香的人，這些本事不過曇花一現，便冷聲道：“你們幾個先陪沈姑娘玩玩，留她一口氣便好。”說完，他活動了一下腕骨，便朝著薩珠與李伯陵攻來。

“阿珣，躲開！”李伯陵將李珣一把扯至身後。

金針在薩珠掌心一旋，先迎上了無常伍。

他們的三成功力在《滄溟心法》修煉到第六重的無常伍面前，無疑是螳臂當車。無常伍得意地將兩人接連擊倒在地，大聲吆喝道：“看啊！這就是四大世家掌門公子的風采！哈哈。”忽聞耳後吹來一陣灼熱的掌風，無常伍錯身避開，尚未站穩，胸口便被沈漪一掌擊中。

她的掌勁如火，透骨如炙，若不是因為沈漪內息不穩，這一掌絕對可以將無常伍的心脈震碎。

沈漪臉上淚痕未幹，情緒還陷在先前的悲怒之中，雙眸紅得隨時可以滴出血來。

雖然變故橫生，一樁接一樁地讓她想不明白，但是有一點清清楚楚，她們沈家有這樣的結局，四大世家有罪，魍魎城有罪，滄溟教也有罪。

活下來！

仇人尚在人間，她怎能就這樣死了？至少今夜，她絕對不能成為死的那一個！

無常伍驚愕無比，沈漪明明吸入了不少迷香，怎會還有這樣的戰力？

他們都不明白，沈漪卻明明白白。

她的餘光匆匆掃過腰間佩戴的醒神玉，那是夜離雀曾經予她的真心實意。心房似是被尖刺再次劃破，喉間再次被血腥味吞沒，她強忍臟腑間內息的混亂動蕩，赤紅的眸子瞪向無常伍，咬牙道：“你們滄溟妖人欠我們沈家的，從你開始……”

阿姐曾在滄溟教受了那麽多的苦，若不是他們拿阿姐為餌，夜離雀又怎會選了那麽極端的法子斬斷誘餌。

這場禍事的根源是《陰蝕訣》，推波助瀾的是四大世家與魍魎城，最後讓惡果一發不可收拾的是滄溟教。

“血債血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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