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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殊死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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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伍不敢輕敵能力抗迷香至今尚有如此戰力,沈漪絕對不是簡單人物。他匆匆回首,回看地上倒著的獨孤驚原以為沈漪只是把他擊倒在地可現下定睛一瞧,竟是崩碎了他的喉嚨要了他的性命。

如此強大的內息無常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揮手指向了沈漪:“教主有令抓活的!”卻邪堂那些個叛變弟子聽令行事,放棄繼續追殺其他三門弟子霎時將沈漪圍在其中。

沈漪腰間針囊空空,眼看就要赤手空拳一戰,正當此時,薩珠將手中金針往沈漪身前一拋,高聲一喝:“接住了!”

她順手接住的剎那夜離雀以針自戮的畫面沖上心間。沈漪不由得緊閉雙眼,哪裏拿得住這枚金針。

金針落地,叛變弟子便攻了過來。

“阿漪!當心!”李珣忍不住大喊出聲。

沈漪聞聲而動即便尚未睜眼,也能辨聽準確這些弟子攻來的方向。她掌風呼嘯一式“采金蓮”朝右拍出掌心熾熱的炎息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了那弟子的心口霎時烙出一個血紅色的巴掌印。

薩珠大驚天佛門絕對沒有這樣的內功心法。

李伯陵卻目光陰下他知道這是什麽功夫陡然心生一計輕輕撞了一下身側的李珣,“把劍給她!沈姑娘死不得!”

李珣得了父親允準,當下便將手中的長劍拋向沈漪。

無常伍看準時機,飛起一腳,將長劍踢遠。忽聞耳後響起一道淩厲的掌風,無常伍驚忙躲開,堪堪避過了沈漪的一掌。

她掌風如熱浪,即便沒有打中身子,也能感受到她體內躁動的炎息。

沈漪遭逢大變,原本就心緒混亂引至內息逆脈,如今強提炎息與無常伍搏命一戰,數招下來,只覺臟腑如烈,炎息每隨心跳搏動一下,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在她臟腑間烙上一下,痛得她忍不住咬緊後槽牙。

無常伍借著月光看清楚沈漪額上的冷汗,便知她不過是在強撐。他心中大喜,今晚拿下沈漪的大功算是落在他手上了!

“咳咳。”沈漪左右雙掌拍開,熱烈的掌風左右蕩開,齊著地上的泥石掀起兩道細坑。那些叛逃弟子一旦沾上,便被這掌風一瞬崩開血肉,捂著痛處哀嚎倒地,嗚咽不休。

濃郁的血腥味不斷頂向喉口,她在結果了三名叛逃弟子之後,終是張口吐出一口血沫。痛楚更烈,她不禁弓起了身子,沒有《陰蝕訣》的寒息調和她體內的炎息,她只覺自己快要爆體而亡。

原來被內息反噬是這樣的痛。

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個妖女,想起那些她與她相處的日子。

心緒動蕩,內息混亂。

沈漪身子搖了搖,險些翻倒在地。

無常伍看準了機會,一振手中兵刃,朝著沈漪的右腳腳腕挑去。先廢她的右腳,再廢她的左腳,只要她站不穩了,便無法再逞能下去。

沈漪餘光瞥見了兵刃來襲的寒光,她強提炎息,一招“鯉魚翻身”旋身淩空避開無常伍這一刀。

無常伍沒想到這種時候,沈漪竟然還有這樣的身手。

可沈漪並沒有給他補刀的機會,落地的同時,足尖一挑,將李珣的長劍抄在掌心,劍鋒迎著月光一震,發出一聲刺耳的劍嘯。

無常伍欲去捂耳,沈漪劍鋒已至他心口前一寸之地。他連忙張臂後躍,沈漪劍鋒探前,挽出一朵劍花,霎時綻放出炎光無數,像是煙火星屑。

那是她強催而出的內息將劍鋒崩碎當場,碎片為矢,在沈漪的內息催動之下,在無常伍胸前一寸之地彈射開來。無常伍哪裏躲得開這樣的招式?只得運起《滄溟心法》護體,妄圖用陰寒之氣震開這些劍屑。

沈漪的炎息初遇陰寒之氣,非但沒有削弱半點,反倒遇寒越熾,劍屑更快鉆入他的心口,穿胸而過。

炎息與寒息本是雙修相生之勁,炎息與寒息互不傷害,相輔相成。可《滄溟心法》的寒氣與炎息並不相容,無常伍修習的層數並未到頂,所以沈漪的炎息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的寒氣吞沒化盡。

無常伍至死不明,為何一顆溫玉丹,便將沈漪的功夫提至如此可怕的境地。即便沈漪已逼近走火入魔的邊緣,她還能有這樣強大的戰力,他縱使不甘,也知今晚是劫數難逃。

當沈漪將那半截殘缺的劍鋒劃過他的喉嚨時,無常伍除了合眼到底之外,再無任何掙紮的可能。

“咳咳。”

沈漪捂著嘴巴,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血沫自她的指腹間溢出,將她的掌心渲成了一片猩紅。她強忍疼痛轉過身來,看著不遠處畏縮不敢上來的最後十餘名叛逃弟子,不知怎的,她的神情竟與當初殺紅了眼的夜離雀有七分相似,讓人看得莫名心顫。

“叛門者……死……”

沈漪沙啞的聲音自喉間響起,只見她手持殘劍,掠向那十餘名叛逃弟子。叛逃弟子們現下是困獸猶鬥,誰也不想任人宰割的。十餘人一擁而上,兵刃朝著沈漪紛紛砍去。

“破!”

沈漪周身崩出熾熱的氣浪,撞得那十餘柄兵刃鏗鏗作響。材質下等的兵刃在撞上氣浪的剎那便被崩成兩截,稍微好些的也被氣浪折彎,即便沒有折彎的,氣勁強勁,震得諸人虎口崩裂,竟是沒有一人躲過。

“記得,一旦出手,便不要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

視線霎時陷入了模糊,腦海裏響起夜離雀曾經教她的話,沈漪眼眶燒得發燙,微微眨了下眼,眼淚便湧出了她的眼眶。

“先下手為強,就像這樣。”

記憶中的夜離雀對著她瞇眼輕笑,手指溫柔地劃過她的喉嚨,惹得她泛起一陣輕顫,很快便燒紅了臉。

“誰準你碰我的!”

“我不是在教你麽?先下手為強!真對陣了,誰與你守規矩?看,若我手中有匕首,你的喉嚨早就被劃開了。”

她說著不算狡辯的狡辯,笑意與月光融在了一起,嫵媚而溫柔。

沈漪猛地晃了晃腦袋,從失神中回過神來,旋身一轉,殘劍帶著炎息旋轉釋開,僅僅一招,便劃破了那十餘名叛逃弟子的喉嚨。

殺戮終止,沈漪只覺腳下一軟,頓時跪坐在地上,眼淚簌簌落下。

那妖女從來都舍不得傷她,哪怕教她江湖生存之道,也總是溫柔可親的模樣。可為何……為何今夜……她竟舍得打她那兩掌?

炎息反噬之痛,她可以忍下,可夜離雀打在她身上的那兩掌,遠比拿把刀淩遲她還要痛。

她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為何?這究竟是為何啊?

堅持到了現在,她已是筋疲力盡,閉上眼是夜離雀曾經對她的好,睜開眼是夜離雀與她陰陽兩隔的殘酷現實。

她是一個人了,天大地大,她只有一個人了。

那些湧出的哀傷像是洶湧的海浪,將她的一顆心徹底吞沒,明明全身燒得像火一樣熾熱,可她還是覺得冷,好似跌入了一個千年冰窖,凍得她的骨頭都在疼。

偏生她還死不得,解脫不得,如此煎熬,讓她心力交瘁,終是兩眼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沈師姐!”

“阿漪!”

李珣與天佛門的弟子踉踉蹌蹌地趕到這裏,看見的是一個白裳上滿是血花的沈漪。她蜷著身子倒在血泊之中,就跟三年前一樣,好似隨時可能破碎當前,再也黏不起來。

李珣探上她的頸脈,指腹所及之處,只覺燙手,他急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馬上帶她去看大夫!”說完,他回頭看向父親李伯陵。

李伯陵默許了此事。他話中有話地對著薩珠道:“想不到天佛門竟藏了這麽厲害一個徒兒,我真是羨慕薩大哥你。”

薩珠聽出了他話中的旁意,肅聲道:“她的武功向來平平,自從遇上夜羅剎後,才如此一日千裏。我不瞞二弟你,我也有很多疑惑想問她。”

她的武功絕對不是一枚溫玉丹奇藥能解釋清楚的,她結果無常伍那一招,憑空生火,就是他們兩人再修上十年也做不到這樣。

李伯陵笑道:“她武功好,也不是什麽壞事。”

薩珠沈眸,“哦?”

李伯陵冷眼瞥向地上的獨孤擎與獨孤驚屍首,“三年前揚威鏢局一事,也該有個論斷。四大世家到了今日,只有你我兩家存留江湖,今後還望大哥與我守望相助,莫要再生罅隙。”

薩珠自然明白李伯陵的意思,點頭道:“當年四海幫沒有參與圍殺,我們天佛門是第一個趕到相救的,事實如此,你我兩家也不算推諉責任。”

哪怕他們兩家的初衷與另外兩家一樣,都是為了《陰蝕訣》。

兩人三言兩語便達成了共識,便開始收拾殘局。

夜風吹拂,迷香漸淡,幸存的弟子們跌跌撞撞地相互攙扶,跟著掌門們遠離了大火熊熊的魍魎城。

他們才走至魍魎城的堂口,便瞧見下山路上滿是星星點點的火把。正當他們準備戒備時,終是看清了來人,他們各個著甲手執火把,正是朝廷的府兵。

這個時候撞上朝廷府兵,也不知是福是禍?

當先那人是這次領兵的將軍,他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他們衣裳上的各家徽記,確定他們是四大世家的人後,恭敬地抱拳說明來意:“殿下有令,命末將領兵上山,相助諸位誅殺夜羅剎……”他略微一頓,在他們之間不斷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麽人。

放眼大胤,能稱殿下者只有修羅皇子衛謝。

薩珠知道這人是什麽心思,當下讓了讓身子,讓這將軍看清楚李珣背上背著的沈漪,“將軍是在找她吧?”

這將軍沒有見過沈漪,只見過謝公子畫的畫像,他依著薩珠指向看去,仔細辨認了好幾回,這姑娘的眉眼確與殿下的畫很相似,或許是她吧。

為了驗證真假,將軍張口問道:“她可是沈漪沈姑娘?”

“正是。”薩珠確認。

將軍大喜道:“殿下很是掛心沈姑娘安危,因為腿腳不便,此時正在山下等著消息,既然沈姑娘沒事,末將這就護送諸位先行下山。”

李伯陵試探問道:“你家殿下……似乎對沈漪……”

將軍笑道:“殿下之事,末將不敢置喙。諸位,請。”

他們今晚險些折在這明月山中,若得朝廷的人護送下山醫治,是再好不過的。

對於李珣而言,他卻聽出了這將軍的言外之意。想來沈漪與這位修羅皇子是相識的,否則修羅皇子也不會這般上心沈漪。可是,明明是他先瞧上的姑娘,平白殺出一個衛謝,李珣是越想越不服氣,硬生生地憋了一路的不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漪漪這次傷得不輕。

關鍵時候怎麽可以少了最佳工具人小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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