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死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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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漪一路尋來在摘星閣中瞧見了少閣主南宮鈞的屍首。她左右顧看,循著地上的血漬,往摘星閣邊上的小徑快步掠去。

很快的在山牢之前沈漪終是看見了夜離雀的背影。

夜離雀就算背對沈漪,也聽見了她的腳步。自然青崖老遠便瞧見了沈漪那抹白裳。

既然主角已至這出戲也該開始了。

“放開漣姐姐。”夜離雀冷漠開口。

青崖見她中計,挑釁道:“你想救她?那也要試試到底是你的雪鴻快,還是我的匕首快?”說話間匕首幾欲嵌入假沈漣的血肉。

“住手!”沈漪一步掠至夜離雀身側,見夜離雀臉上沒有賁起的青筋,便知她是徹底冷靜下來了。雖說只匆匆一眼,也看清了夜離雀身上的傷痕,她聲音軟下認真道:“剩下的都交給我。”說著,她望向了青崖,當看見她牢牢鉗制的假沈漣時心不由得一揪。

此人跟阿姐身形九分相似,卻面容盡毀含淚驚恐萬分地望著這邊眼底皆是求生之念。她站在青崖面前面容可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最像阿姐的不是真的阿姐這九分相似的竟然是真的阿姐。

滄溟教這些年來,竟把阿姐折磨至此,如今還想利用阿姐一再讓夜離雀屠戮四大世家,實在是可恨!

沈漪相信夜離雀的判斷,那妖女曾懷疑青崖不是阿姐,後來證明也確實不是。此時夜離雀緊張地望著這個稍顯陌生的女子,擔心的表情前所未有,她可以不信青崖,卻肯定相信夜離雀的判斷。

她們生生死死經歷了那麽多,沈漪找不到任何理由質疑夜離雀。

“漪漪,別臟了你的手。”夜離雀往前踏出一步,嚇得青崖勾著假沈漣往後退了兩步。

沈漪隱隱覺得夜離雀不對勁,看似平靜,其實內裏還潛藏著濃烈的殺意。她下意識地揪住了夜離雀的衣袖,低聲提醒道:“小心。”

一是提醒夜離雀當心有詐,二是提醒夜離雀莫要傷到阿姐。

“呃……呃……”假沈漣瞧見夜離雀往前繼續邁步,擡手想要獲得救援,眼淚合著臉上的血汙一起滴落臉頰,看得人心頭發酸。

青崖看時機已經成熟,最後挑釁道:“夜離雀,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即要了她的命!”

“要吧,也算是解脫。”夜離雀眼眶微紅,說出的話冰冷如霜。

青崖與沈漪皆是大驚,沒想到夜離雀竟會說這樣話。

“該結束了。”夜離雀沈下眸子,纏在腰間的雪鴻驟然飛出,像是活了一樣,猝不及防地纏住了青崖的手腕。

這一招來得又快又急,青崖以為自己可以避開,可才擡手,鞭尾便紮入了她的腕骨,刺了個鮮血淋漓。

“啊!”青崖痛呼,將假沈漣狠狠推出,旋動匕首壯士斷腕,硬生生地將被纏住的手腕斬落下來。

逃!立即逃!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夜離雀沒有管顧假沈漣,沈漪先一步沖到假沈漣面前,將她小心翼翼地擁入懷中,啞聲道:“阿姐別怕,我一定能醫好你!”

假沈漣嗚咽難言,雖說她知道自己是假的,可落在沈漪手裏便等於有了一條生路,她豈會錯過這樣的生路,當即顫然抱住了沈漪,顫然嗚咽了起來。

“你……你不能說話了?”沈漪這才意識到,捧住她的臉頰細看,才知這人是被人割了舌頭的。悲怒交加,濃烈的愧疚之意湧了上來,眼淚大顆大顆地自她眼角滑落,沈漪再次抱住假沈漣,哭聲道:“對不起……是我來遲了……阿姐……對不起……對不起……”一聲接一聲的對不起並不能消解她這三年來的愧疚,反倒讓她的心絞成了千百片碎屑,每觸碰一下,皆是鉆心蝕骨的痛。

這邊兩人的哭聲剛起,那邊的青崖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對了。

依照約定,藏在暗處的無常肆應當在青崖推出假沈漣的同時,以一枚石子擊中假沈漣的腿彎子,讓她撲入夜離雀懷中,然後她體內蠱藥會發作,意圖撕咬夜離雀。一旦她咬上夜離雀,夜離雀的註意力便會放在假沈漣身上。暗處的無常肆便會趁機拋出迷煙火雷,炸開那一瞬,看似是帶青崖逃亡,其實會借著迷煙籠罩出手要了假沈漣的命。

那要命的兵刃是東方離特別挑選的,據說與雪鴻留下的傷口極是相似。

沈漪不必看清楚是不是夜離雀誤殺了沈漣,只要傷口確鑿,她們之間必生罅隙。反正屠戮三山閣後,夜離雀江湖公敵罵名已成,剩下的三大世家一定會空前團結,圍殺夜離雀。沈漪要為姐姐報仇,就必須站在四大世家那一方,即便舍不得殺她,也不可能再與夜離雀同道。

一旦江湖大亂,便到了滄溟教正式圍剿大胤武林的時候。

只是,無常肆沒有依照約定彈出石子,讓假沈漣撲入夜離雀懷中。

青崖徹底慌了,連忙望向假沈漣。

那蠱藥是她親手餵給她的,她推她那一下,便用內勁崩開了先前鎖住的心脈,現下假沈漣應當發作咬人才是。

不對!即便咬人,也該咬夜離雀!

亂了,布局都亂了。

“你在等什麽?”夜離雀看穿了青崖的心思,青崖連忙往後一躍,離了夜離雀七步。

正當這個時候,無常肆將迷煙火雷彈落在地,迷煙霎時蔓延開來。

“阿姐你怎麽了!”迷煙漫上沈漪與假沈漣的一瞬,沈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被懷中重傷的假沈漣撲倒在了地上。

假沈漣像是迷了心竅,張口便朝著沈漪的喉嚨咬去。動作忽地凝滯在了這一刻,原是夜離雀的雪鴻已然纏住了假沈漣脖子,硬生生地將她從沈漪身上拽了下來。

無常肆依照教主吩咐,借著迷煙密布,跳了出來,用準備好的兵刃猛地一劃。他記得入煙之前,那個地方就是假沈漣所在,所以一擊得手之後,頭也不回從另一端鉆出迷煙,沿著山牢幽徑逃之夭夭。

“阿姐!阿姐!”沈漪不斷揮動衣袖,迷煙終是散去。

地上倒著兩個人,一個是瑟瑟發抖、依舊被雪鴻纏著脖子的假沈漣,一個是捂著喉嚨傷口倒在地上已然氣絕的青崖。

沈漪撲到假沈漣身邊,焦聲道:“夜離雀,你快松開雪鴻!”

“她中的蠱藥,在藥典奇書上有寫。”夜離雀徐徐開口,“中者,如野獸一樣發狂,一月之後若無解藥,便會利弊當場。”

沈漪急道:“我不會讓阿姐有事!”

“猜猜看,解藥會在哪裏?”夜離雀沈眸看她。

沈漪即便心慌意亂,也知道解藥一定在東方離手裏,“東方離!”

“不對。”夜離雀眼底湧起了哀戚之色,唯有她知道,這些哀戚全都是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可能放在天佛門,也可能放在四海幫,甚至是卻邪堂,要解藥,就必須當她的刀俎,她什麽都算好了。”

沈漪現下顧不得那麽多,她快速點中假沈漣的穴道,意圖扯開纏住假沈漣喉嚨的雪鴻,“解開!快解開!阿姐快不成了!夜離雀!你快松手!”

假沈漣雙目赤紅,瞳光裏的恐懼逐漸被野獸似的瞳光替代。

“這種日子,漣姐姐過夠了,我也過夠了。”夜離雀剛剛說完這句話,只見她猛地一扯雪鴻,當著沈漪的面抹開了假沈漣的喉嚨。

鮮血飛濺而出,點滴染滿了沈漪的臉。她忽覺大腦空了一拍,木然看著阿姐氣絕倒在身前。等她回過神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為什麽……”沈漪全身顫抖,通紅著雙眸死死盯著夜離雀,“你明明有其他的法子……你明明可以不殺阿姐……你明明不是這樣……”

夜離雀走上前來,在沈漪面前蹲下,強笑道:“我只想解脫,不再當誰的牽線木偶。”說著,她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沈漪的後腦,卻被沈漪猛地扣住了手腕。

指甲很快嵌入夜離雀的手腕血肉,沈漪一字一句問道:“她不是真的阿姐,是不是?”

“她就是漣姐姐。”夜離雀說得篤定。

沈漪打開她的手,低頭發瘋似的撥開了假沈漣的衣裳,在她肋下發現了一顆小紅痣。即便面目全非,只有身形相似,可這處紅痣變不了。

東方離想要坐實這人就是沈漣,青崖身上有,這人身上肯定也會有。

夜離雀緩緩站了起來,漠然看著腳邊青崖的屍首,“假的死了,真的漣姐姐也死了,從今往後,東方離再無要挾我們的東西。”

沈漪驟然起身,一巴掌打在了夜離雀臉頰上。

通紅的指印很快便顯了出來,夜離雀哂笑道:“漣姐姐傷成這樣,多活一日也是煎熬。她若知道她是東方離要挾我們的棋子,你覺得她會求生還是求死?”話音剛落,沈漪又一耳光打在了夜離雀臉上。

“我要阿姐回來!活生生的回來!”沈漪這兩句話說得撕心裂肺。

愛恨交織,為何到了最後,竟是夜離雀殺了阿姐!

“我好不容易……才與她重逢……好不容易……”沈漪越說越難過,竟是彎腰從地上撿起青崖的匕首,指向了夜離雀,“你卻殺了阿姐!”

風聲中多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沈漪沈浸在悲哀裏,根本沒有註意到李珣帶著五名四海幫好手正在悄悄靠近這邊。

來的正好。

夜離雀心生一計,將雪鴻收好後,迎著沈漪往前走了一步,心口抵住沈漪的匕首,故作真摯道:“我會待你好的,沒有了漣姐姐,你還有我不是麽?”

“你住口!”匕首鋒刃緩緩沒入夜離雀心口,沈漪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忍下徹底戳進去的沖動,“我認識的夜離雀不是這樣的人!你不要逼我!”

“你真正了解過我麽?”夜離雀冷笑,一把捏住了沈漪握著匕首的手,“我最恨被誰牽著鼻子走,所有威脅我的人都該死!逼你?呵……”她狠狠用力,沈漪吃痛,匕首便脫手而落,她往前一步,將沈漪緊緊攏在了懷中,“我早讓你瞧瞧,什麽才是真正的逼你!”說完,便一口吻上了沈漪。

沈漪掙紮之間,炎息湧動,狠咬夜離雀唇瓣的同時,運起炎息猛地一掙,硬是將夜離雀逼退了一步。

夜離雀唇上還殘餘著血色,她輕輕抹過,故作懊惱:“看來,先前是我太寵你了,以至於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沈漪忍不住顫抖著,只覺全身被寒意徹底包裹。她不敢相信今日的變故,更不想相信眼前站的這個兇手就是曾經對她萬千呵護的夜離雀,眼淚滑落,她恨聲厲喝,“你把阿姐的命還我!”

也把當初那個溫暖的妖女還我!

最後這句話她沒來得及說出口,不知天高地厚的李珣便挺劍沖了過來,將她拉在身後護著,厭惡地看向夜離雀,話卻是說給沈漪聽的,“沈姑娘,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她傷害你半分!”

夜離雀冷嗤看他,在他眼裏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可今晚必須留著他當個見證,如此沈漪才能安然無恙地回到天佛門。原先夜離雀本想在這裏,逼使沈漪把匕首捅入她的胸口,然後一掌擊開沈漪,逃入林中,然後制造出她亡故的假象,從而死遁今夜。

可李珣來了,這是更好的開始。

若能激起四大世家對魍魎城的仇恨,合力圍攻魍魎城,東方離一定不會放過這個黃雀在後的絕佳機會。只要她的註意力放在大事上,便不會深究夜離雀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只要死遁成功,局勢將悄然扭轉。

“沈漪,你以為得到四海幫少幫主的保護,我就奈何不得你了?”夜離雀沒有擡眼多看李珣,只是陰鷙地盯著沈漪的臉,用陌生的語氣繼續道:“天下只有我能待你好!你給我等著,我會在天下人面前風風光光地把你娶回魍魎城,當我的夫人!”

“癡心妄想!妖女!”李珣從未聽過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語,他本就對沈漪有好感,聽見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只想在沈漪面前好好教訓此人,逞一逞威風。

一念及此,他沒有多做他想。四海幫家傳絕學乃是《海龍劍法》,他一來便用出了最後一式“吞海”。

內勁暗藏劍鋒之中,晃出劍影無數,如滔天巨浪,朝著夜離雀揮下。

夜離雀本來可以輕松避開,可演也要演得像模像樣。她放任數道劍氣割開紅裳,只護住了要害之處,鮮血濺落,她像是硬生生地接了一招,捂著心口猛烈地咳了好幾下,不甘心地狠瞪了一眼沈漪,“等我滅了四海幫,再回來娶你!”

“好大的口氣!妖女!你休想逃!”李珣提劍欲追,又怕那妖女使詐,來個回馬槍。所以只追了兩步,便命左右窮寇莫追,回頭對著沈漪溫聲道:“沈姑娘,你沒事吧?”

沈漪不發一言,無力地跪倒在了假沈漣身前,垂下頭去,嗚咽不止。

五名四海幫高手一路跟著李珣,沿途瞧見了三山閣總壇的屠門慘狀,沒有一個不心驚膽戰的。若是整個長生谷都是那妖女一個人的傑作,那她的武功該有多可怕。少幫主方才不過是撿回一條命,定是那妖女連番惡戰,受了重傷,否則今日少幫主就這麽沖出去,不知道會如何收場。

“此處不宜久留,少幫主,我們快些離開,萬一那妖女帶著魍魎城殺手殺回來……”其中一名高手附耳提醒李珣。

李珣背心發涼,點頭道:“速速飛鴿傳書父親,告知三山閣一事。”

“是!”

李珣走近沈漪,安慰道:“沈姑娘,我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可這裏不宜久留,還請沈姑娘與在下立即離開。”

“阿姐……”她垂眸哀傷地望著眼前已經冰涼的屍首。

李珣大驚,“她是你的阿姐,沈漣?”

沈漪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李珣倒抽一口涼氣,指向一旁的青崖,“那她又是什麽人?”

沈漪不願多說什麽,並沒有回答。

李珣看她的雙眸哭得又紅又腫,想到方才她還被那妖女輕薄了一口,此時又怒又心疼,聲音不覺又柔了三分,“節哀。”

無常肆與無常伍其實都沒有走遠,瞧見這樣的一幕,是他們著實沒有想到的。

本來無常肆是失手了的,他沒想到夜離雀的動作竟這般快,在迷霧裏還能聽聲辨位,拉扯了青崖來擋刀子。最後的結果,卻還是夜離雀殺了假沈漣。

他比無常伍更了解夜離雀一些,當初北上那些日子,夜離雀有多寵沈漪,他是親眼見識了的。因為一個“解脫”的理由突下殺手,雖說合理,卻不合情,無常肆總覺有些詭異。

無常伍看他一直在發呆,忍不住拐了一下他,“還不走?”

“回去要如何回稟教主?”無常肆犯難了。

教主性情暴戾多疑,如實說免不得要遭教主一頓狠罵,說他們辦事無能,徒增教主更多的疑慮。若不說,萬一夜離雀使詐,往後殃及教主大業,又如何是好?

無常安撫道:“這不是辦成了麽?你當教主真的喜歡青崖?這女人平日狐假虎威,我早就想狠狠教訓她了!教主若是真的舍不得她,自然不會命你來設這樣一個局,放心,教主一定不會怪罪你的。”

無常肆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咽下了想說的話。

“你先回幽獄,我留下觀望幾日,沒有異常我便回去。”

“好。”

無常肆不便直言,若今日是夜離雀單人設局,或者是夜離雀與沈漪早就串成一氣,後續這兩人必有異動。他把這事弄清楚了再回去,也免得教主多慮,責他一個辦事無能之罪。

魍魎城新城主夜離雀一人屠戮三山閣總壇一事很快便傳揚出來,一時之間,不論是朝廷還是江湖都議論紛紛,提到夜羅剎三個字都會臉色大變。

謝公子收到這個消息時,險些沒端住茶盞。隨後很快地,他又收到第二條江湖消息,那日,夜離雀還殺了揚威鏢局的遺孤沈漣,若不是四海幫少幫主李珣及時趕到,只怕另一個遺孤沈漪也難以幸免於難。

怎會如此?

夜姐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屠戮三山閣他可以理解,可殺沈漣又是為什麽呢?他見過無數個月夜,夜離雀坐在窗邊望著月亮的模樣,她明明那般在乎沈漣,怎會對那人痛下殺手?

當初只要夜離雀提到“漣姐姐”三個字,謝公子都能嫉妒酸澀半日,如此重要的一個人,夜離雀如何會下手?

他想不明白,也不便明目張膽地調動朝廷兵馬找尋夜離雀下落。他能做的只有等,依照夜姐姐臨行時她吩咐的那句話,等她回來。

謝公子接連等了好幾日,夜離雀越沒有消息,就越是讓他擔心。

終於,夜離雀在一個月夜裏,提著一壺酒,出現在了望月鎮府衙後院的飛檐之上。

謝公子聽見檐上聲響,擡眼便瞧見了夜離雀的身影,急問道:“夜姐姐,你可還好?”

“好!自是好著呢!”夜離雀仰頭飲了一口酒,好幾日不見漪漪,她心裏空落落的,偏偏她必須忍下這些思念,“有四件事,要勞煩小謝幫個手。”

謝公子肅聲道:“夜姐姐盡管開口。”

夜離雀對著她豎起了食指,“第一件,你出面張榜通緝我,懸賞萬金。”

謝公子大愕,“為何?”

“理由,我無端屠戮三山閣,人神共憤。”夜離雀瞇眼笑得輕松,“照做便是。”既然要當武林公敵,自當做得面面俱到才是,由小謝出手,也可以將小謝置身事外,與她劃清界限。

“……”謝公子臉色沈了下來。

夜離雀笑道:“把我畫好看些。”

謝公子真不知她到底葫蘆裏賣什麽藥,嘟囔道:“知道了。”

夜離雀再飲了一口酒,繼續道:“第二件事,放出風去,嬴官還有一處私庫,就在魍魎城深處,裏面藏了許多價值連城的寶貝。”

謝公子應聲,“哦。”

夜離雀忽然靜默了片刻,謝公子不禁問道:“第三件事?”

她想了想,鄭重其事地望著謝公子,“幫我保護好漪漪。”這是她的囑托,也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

謝公子只想要個答案,還是問出了口,“夜姐姐,你為何……”

“等我辦成了要辦的事,我自會與你說個清楚。”夜離雀並不想謝公子知道太多,既是死遁,自該遁得幹幹凈凈。

謝公子只得沈嘆一聲。

夜離雀莞爾,“第四件事,幫我找個厲害的大夫。”

“我就知道你又傷了!”謝公子急道。

夜離雀擺手道:“不是現下用,而是……過兩日用。”她目光悠遠地望向魍魎城的方向,離開那麽多日,江湖上如此沸騰她屠殺三山閣一事,只怕城中那些殺手也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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