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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百窟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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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剩下的四名無常使尚未動作雪鴻卻在夜離雀輕咳兩聲之後,像是白龍穿堂,齊著沈漪的手臂揮了出來。

“漪漪你可別小瞧了本姑娘!”

她這話與她的動作是一起出來的沈漪還來不及反應,夜離雀身形如電忍痛掠過四名無常使直奔東方離而去。

這裏狹窄得緊,即便是滄溟教老巢人再多也無法在這種逼仄之地發揮出效用來。正所謂擒賊先擒王,拿不住巫先生便拿了東方離,總歸能逼出傀儡藥解藥的!

“保護教主!”無常壹驚呼一聲,便準備攔下夜離雀。

“逞能!”沈漪低罵夜離雀,可已知她是什麽心思。瞧見無常壹已出了掌,她的長刀也如影隨形。

刀鋒如電驟然揮落。

無常壹是真沒想到沈漪的身法竟是進步這般快,一掌拍出,這會兒是不得不縮回手來否則整只胳膊都要被沈漪給砍下來。他們雖然擔心教主安危,可每個人都是肉骨凡胎誰能忍下這斷臂之痛呢?

趁著他縮手的當口沈漪長刀上挑突然變招一刀削向他的下巴。

無常壹還來不及緩過這口氣只能屏氣躲避。他在光明寺受的內傷尚未痊愈這會兒接連強提兩回內息躲過沈漪這一刀後,只覺內息震蕩,整個臟腑都突突跳著痛意。

沈漪可不是當初的沈漪了,性命攸關,她的刀可不會有半分仁慈。兩招落下,沒有拿下無常壹的性命,眼看另外三名無常使已掠至夜離雀身後,她急聲提醒:“當心後面!”餘光瞥見夜離雀背心上的傷口,她只覺心口一緊。

若不是穿著一身紅衣,只怕更是觸目驚心。

只見夜離雀周身寒氣四溢,霎時震出數道氣勁,硬生生地將身後的三名無常使逼退兩步。

沈漪看準時機,掠了過去,揮舞長刀一劃。那四名無常使驟覺身後有刀氣來襲,不得不轉身拆招。

鏗!

三人幾乎是同時出手,掌風撞在沈漪刀口上,震出一聲極是刺耳的刀嘯。

這邊夜離雀手中雪鴻一旋,夾雜著強勁的寒息,朝著東方離一鞭抽下。

東方離自小養尊處優,誰敢在她太歲頭上動土!見夜離雀這殺氣騰騰的模樣,說半點不心顫,都是假話。她連忙往後掠飛三步,恰好避開了這一記長鞭。很快地,她的背心便撞到了身後的石壁,她躲了這一擊,卻忘記了這裏的出路是堵住了的。

雪鴻狠狠砸落在地,打得腳下石道綻開一道裂縫。夜離雀沒有半刻停歇,全然不管身後那四名無常使到底會不會來襲。她面容可怖,眼瞳通紅,已是殺紅了眼。

東方離只匆匆瞧她一眼,沒來由地心頭一慌。老實說,她從未怕過誰,可修習了《陰蝕訣》的夜離雀實在是可怕,她甚至有了些許後悔,招惹了這樣的人。

世上向來是沒有後悔藥的。

事到如今,她已沒有第二個選擇。今日必須把夜離雀殺了,否則日後必是大患!只是這裏實在是太窄,沈漪一人便可將四名無常使攔在三步之外。東方離想,她若與夜離雀單打獨鬥,即便《滄溟心法》已修至頂層,只怕也奈何不得殺瘋了的夜羅剎。

出去打!

東方離一念及此,再次躲開一記雪鴻,反手一拍邊上的機關,將身後的石壁打開,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漪漪!”夜離雀脫口大呼。

沈漪橫刀一劃,刀氣如風,將周圍四名無常使逼退之後,心領神會地與夜離雀一起追了出去。

東方離一面躲避夜離雀的雪鴻,一面打開機關往萬鬼窟外奔跑。終是看見了窟口的光亮,沖出窟口時,她被刺眼的陽光蟄得瞇起了眼睛。經年晝伏夜出的洞窟生活,她對這樣的陽光極不適應。

陽光灑在她的一襲白裳上,襯得她的臉死氣沈沈,像是從墳塋中爬出的新屍,因為一路奔逃的緣故,還多了幾分狼狽。

她緩了好幾口氣,轉身看向洞窟處,高高舉起手來,示意洞窟上面的各窟弟子把□□都朝著出口處,只要有人出來,立即射殺!

百窟弟子大多是不適應陽光刺眼的,他們瞇眼對準窟口,等待著獵物的出沒。

夜離雀在追出石窟的那一瞬便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沈漪,“漪漪,扔個過來!”

沈漪會心,驟然止步,長刀在她掌中一旋,刀背擊中了無常壹的背脊。他本來就臟腑疼痛難捱,身法比平日慢了七成,被沈漪這一打,痛是小事,卻連站都站不穩,腳下一個踉蹌,竟是朝著夜離雀那邊栽去。

夜離雀揮舞雪鴻,纏上了他的喉嚨,猛地一扯,將無常壹淩空提起,毫不留情地扔向了窟外。

“啊!”無常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呼,便被亂箭射成了一只大刺猬,頓時氣絕。

“夜離雀!”東方離恨得牙癢癢的,咬牙厲喝。

三名無常使瞧見老大跟老叁接連殞命,一時悲怒交加,大有玉石俱焚之心,每個人將《滄溟心法》強提到了極致。

若說沈漪開始還能應付他們的掌風勁力,如今他們的掌風勁力之烈,長刀只撞上一回,便聽“哢嚓”一聲,頓時裂開了一個口子。

夜離雀忍痛回援,東方離實在是狡猾,一時也拿不住她,貿然出去肯定是死路一條。當務之急,先把這窟中的三人收拾了。

體內寒息震蕩,夜離雀背心中還埋著半截短刃,現下倉促與無常肆對上一掌,掌上寒霜崩裂,無常肆覺得痛,她也覺得痛,甚至比無常肆還要痛三分。

沈漪揮刀,逼開夜離雀左側的無常伍,將夜離雀護在身後,側臉匆匆問道:“你可還好?”

夜離雀咬緊後槽牙,強笑道:“還好。”話音剛落,驚覺右邊襲來一掌,她反旋雪鴻,驟然絞上了那人的手臂,定睛一看,竟是無常陸。

無常陸猛提內勁,重重一震。

雪鴻是上好寒鐵打造,本就比尋常兵刃堅硬,加之現下灌滿了寒息內勁,無常陸這一震竟是徒勞無功,雪鴻絲毫未動。

“可惜了。”夜離雀眼底殺氣大盛,雪鴻倏地收緊。

眼看無常陸的整只胳膊都要被絞落下來,無常伍五指張口,忽然抓住了雪鴻,灌力卸勁,硬生生地將無常陸的胳膊保下。

趁著雪鴻松動,無常陸驚魂未定地掙脫開來。

無常伍本想扯緊雪鴻,牽制夜離雀,好讓其他兩人可以齊力攻擊夜離雀,沒想到夜離雀先他一步抽回雪鴻,硬生生地在他掌心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驚鴻染血,血珠滴落。

夜離雀捂住心口猛咳兩聲,臉上寒霜似是更盛了幾分。

“你怎麽了?”沈漪驚問。

夜離雀反手摸了一把後背,只見滿手血汙竟透著一絲淡淡的玄色。

有毒!

無常叁是她見過的最卑鄙的一個無常使,那一刀既然是存了死志,自然是淬了毒的兵刃。她不能直言,這個時候沒有什麽比沈漪的性命還重要,她淡聲道:“無礙!走!”夜離雀將雪鴻易手,換了那只沒有摸到毒血的手扣住沈漪的手,牽著她反其道而行之,反倒是往另一條石窟內道跑去。

三名無常使沒想到夜離雀竟不往外逃,先是一楞,等回神時,夜離雀已經拉著沈漪跑入了內窟深處。

“追!”

三人邁步前追,剛到內窟口,迎面便是一記雪鴻鞭影。

無常陸沖得最前,哪裏反應得過來?當即便被抽了個口鼻流血,臉上橫陳了一道怵人的血口子。這一鞭不偏不倚,打的正是他的鼻梁,他哪裏忍得住這樣的劇痛?當即抱著臉坐倒在地,嘶聲痛呼起來。

無常肆與無常伍相互遞了個眼色,停下了追逐,將無常陸扶了起來。

夜離雀與沈漪入窟,就像是入了洞窟的老鼠,雖說逃是逃不出去,可這裏面的地利她們也占了。夜離雀那人行事狠辣,若是找準機會再來幾次這種回馬槍,誰也防不住她。與其被夜離雀牽著鼻子走,倒不如先靜下來,從長計議。

夜離雀要的就是他們的忌憚。

她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焦急問道:“漣姐姐在哪裏?”

沈漪喉頭微緊,強斂心神道:“東邊的廢牢。”

這洞窟道路千條,哪能辨明方位?想要早點與沈漣會合,還是得出去。她心生一計,牽著沈漪鉆入右後方的一條石道。

石窟左右而行,肯定是出不去的。既然外面有那麽多窟口,往後方走,一定可以尋覓到一兩個窟口。

只要那些弓箭手不知她們會從哪個窟口先出來,便無法瞄準她們。只要做到了這點,她們便有了逃出石窟的生機。

果不其然,接連穿過兩個窟門,兩人看見了眼前的光亮。

“她們在……”這三名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便被雪鴻一下抹開了喉口,倒了下去。

“漪漪,出去之後,不要回頭,一路往漣姐姐那邊掠飛,我會跟上你。”夜離雀與只交代了一句,便松了她的手,頭也不回地掠出了窟口。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最下面的那個窟口,哪裏想到夜離雀會從上面第三個窟口沖出來,那抹紅裳實在是亮眼,很難不讓人註意。

“在那邊!”東方離嘶聲大喝。

箭矢重新對準夜離雀,紛紛射來。

可已經失了先機,如何能瞄準夜離雀的身影?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在夜離雀身上,沈漪也躍了出去,飛快地朝著東邊踏巖疾飛。

“還有一個!”

兩人相距甚遠,對準了夜離雀,就對不準沈漪,他們只猶豫一刻,兩人已經往東面掠飛了十餘丈。

夜離雀絕不會讓他們找準兩人,故意與沈漪保持了距離。她有雪鴻在手,若是沈漪防不住那麽多箭矢,她也可在後護衛。

東方離見沒有一支箭矢射中這兩人,氣急敗壞道:“都是廢物!都給我射死!全部射死!”她只恨手裏沒有弓箭,否則她絕對要親自上手。

“東邊!”東方離終是恍然,指向東邊的石窟,“他們要去那邊會合!速速拿下沈漣!”她故意用內勁傳音,就是想讓夜離雀與沈漪聽個清楚。

夜離雀覺得這人實在是聒噪,雪鴻抽落一塊巖角,被她淩空一抽,疾如飛矢,準確無誤地彈向了東方離。

東方離倉促一個空翻,這才躲過。低頭定睛一看,那斷巖入地半臂之深,若是真落在身上,只怕要骨碎當場。

聽見東方離的號令,窟中不少弟子開始從石道趕往東邊的廢牢。

生死一線,爭分奪秒。

夜離雀臉上賁起的青筋正在褪去,視線裏的那抹鵝黃色身影也逐漸模糊了起來,她沙啞開口,“快跑……再跑快些……”

沈漪總覺不對勁,回頭一瞧,只見黑血沿著雪鴻流淌下來,那妖女竟還對著她笑笑,好似什麽事都沒有。

她果然一直在逞能!

沈漪心頭一酸,足尖踏上飛巖,旋身回掠,伸臂勾住了夜離雀的腰桿,含淚嘶聲道:“夜離雀,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你!”

總是這樣,不管不顧地以命護她周全。

“誰準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誰準你這樣逞能的?誰準你……”沈漪聲音啞下,她待她這麽好,她如何還她?又如何能還她?

阿姐說,這妖女是她的心上人啊。

她不可能在知道這些事後,還厚顏無恥地對夜離雀說——我也喜歡你。

苦澀沿著她的心口蔓延開來,她害怕極了,濕了眼眶道:“撐住了!給我……”她哽咽了一下,像是有什麽刮過她的心房,一片一片地把她的心活生生地切下來,硬是換了另一句話,“為了阿姐……活下來……”

夜離雀卻笑道:“你說我是禍害……”強忍臟腑的痛意,夜離雀嘴角一揚,一如既往地玩笑答她,“我要爭氣……可不能讓你笑話……咳咳……”

不說活夠一千年,至少今日不能栽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

夜離雀:什麽都沒有老婆重要!(認真臉)老婆說的每句話,除了記得,還要做到!

沈漪:誰是你老婆!

夜離雀:你說是誰?

沈漪:阿姐怎麽辦?

夜離雀:怎麽跟漣姐姐扯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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