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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神奇的蜜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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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沒有生火工具, 兩人要想順利在荒林過夜就要另謀出路。

作為氣氛擔當的路鹿不斷給沙九言打氣。

在這樣惡劣的原始環境中,路鹿認清了自己這個城裏人遠沒有沙姐姐這個山裏人派得上用場。

小家夥嘰嘰喳喳吵得沙九言頭疼,但不知不覺中也驅散了本就為數不多的縈繞心頭的不安。

她們都沒有想過向教練求助離開這座荒島, 明明那是最快捷最不遭罪的做法。因為她們相信有彼此在,怎麽也不會淪落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在沙九言的指揮下,路鹿繞著“據點”四周收集斷木和枯枝, 而自己則用背包裏的碼頭繩和幾只裝其他物件的塑料袋制作粗陋的警鈴。

分工合作, 不多久路鹿便抱著一大捆木材滿載而歸, 她瞧見沙姐姐圍著她們的小雨棚拉了粗繩, 每隔一段距離放置了一個在叢林風中微微顫動的馬夾袋。

路鹿在訓練課上也有學到一些布置警示裝置的方法,不過完全不能像沙九言這般活學活用。也不知是不是安東尼奧故意為難她們,她們此行準備的行裝相當簡陋, 很多材料不經過二次改造壓根兒沒有用武之地。

當然, 這些都難不倒她家機智勇敢的沙姐姐啦!

路鹿剛想越過“障礙”, 紮進沙姐姐懷裏一頓彩虹屁,沙九言半舉起手掌做了個禁止通行的動作。

“嗚......”路鹿頓時像只被主人拒之門外的幼犬,耷拉著腦袋我見猶憐。

“你這小戲精......”沙九言無奈地搖頭,“我是讓你幫忙試試我做的‘警報器’靠不靠譜, 反正你就站在那兒,順路。”

“原來是這樣啊……”路鹿盡量自然地朝前走,不去顧及她早就知道的腳下的陷阱。

剛走了兩三步便被繩索輕輕絆住,牽扯著繩子上的塑料袋劈啪作響。

“嗯……”沙九言握著下巴若有所思, “聲音大小是夠明顯了,只是夜裏風大,很難辨別究竟有沒有入侵的動物。”

說到入侵的動物,路鹿有些膽戰心驚的:“即使不是,大猛獸, 蛇、那個......蛇也很可怕啊!”

“而且蛇是貼地爬行的,很難察覺。”沙九言順著她的話道。

“可惡!”路鹿忿忿地咬著嘴唇,她跟很多人一樣,最怕的便是蛇了,自己可不能拖沙姐姐的後腿啊。

“別擔心。”沙九言沒有更多言語,只是湊上去抱了抱路鹿。

有時一個擁抱,足夠消融一切心魘。

在入夜前,與其憂心忡忡地放空,不如麻利地幹一會兒活。

幾近黃昏,她們帶來的手表型求生器其實沒有報時功能,因而她們只能從日頭的走向約估出現在的時辰。

“要抓緊時間了,我們要制作的東西還很多。”

“好。”

她們先是在報.警繩索外用削尖的木條圍成了簡易柵欄,具備一定程度的抵禦作用;而後在兩棵相對結實的樹木上綁了餘下的繩索,做成吊床的形狀,把剛才用來遮雨的帆布翻了個面變成了床單。

“睡袋加上,我們倆的重量,能撐得住嗎?”

“我們這次帶來的碼頭繩幾噸的拉力也不會斷。重要的是打繩結的方式,能將吊床牢牢固定。”

“那打什麽繩結啊?”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課……”

沙九言沒好氣地白了路鹿一眼。

要不怎麽說婚姻是面照妖鏡呢,曾幾何時小家夥在她心目中是無所不能的小超人形象。她會的東西很多很雜,常常超乎她的意料,她總能給她施以恰到好處的關懷。然而現在一看麽,將她視作平平無奇一熊孩子也不為過。

既然選擇了熊孩子,此刻的沙九言倒也沒後悔,只覺得萬分好笑,她耐心地把打繩結的步驟演示給路鹿看。

小家夥學起來還是很快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不消幾分鐘就在另一頭打好了繩結。

“我先上去試試。”路鹿不想摔著沙九言,一骨碌爬上吊床身先士卒。

沙九言緊張地托著吊床底部,即使她明白傷一個總比傷兩個好的道理,她也不可能放任小家夥陷於危險的境地,寧可兩人一道承受這墜落的沖擊力。

當然,實驗證明她們的吊床質量過關。

路鹿咧著小白牙沖沙九言伸手,沙九言攀著她軟乎乎的小手上了床。

......

夜深,月出,蟲鳴。

夜風輕輕卷起沙九言隨意鋪陳在床面上的長發,發出娑娑的響聲。

路鹿枕著半邊胳膊,另一只手不厭其煩地撥開拂在沙九言面頰的碎發,糯糯地問:“冷嗎?”

“沒有火,我們也能抱緊彼此。”仰躺著的沙九言微微側頭,相視一笑。

“好漏麻喔!”路鹿做作地大著舌頭道。

“幹嘛這樣講話?”沙九言嗔她。

“舌頭,凍僵了唄。”路鹿無辜地瞇起小眼睛。離了眼鏡......不得不說她那對小眼睛看著比綠豆大不了多少。

沙九言為防吊床崩塌,緩緩地翻身趴在路鹿胸口,邪邪地笑起來,裹挾著某種難以名狀的魅惑:“舌頭凍著了,親親就好了吧?”

“啊......哈哈......”路鹿幹笑兩聲,“我的套路,你好熟啊……”

“你啊……不管何時何地都能想著那種事情......”沙九言擰了擰路鹿的小耳朵,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地湊上前親了親她的下巴。

“點到為止,”沙九言給了她一個“你自己意會”的眼神,“你想要,我也不會給。”

的確在某時某刻升起了那麽丁點兒想要念頭的路鹿大為羞愧,她方才甚至想過這種地方如果那啥啥會不會因為不衛生而......

咳咳!

她搓了搓鼻尖,止住那些爭先恐後往腦袋裏鉆的旖旎之景。

“那什麽,我們看星星,純潔地看星星。”路鹿欲蓋彌彰地提議。

不用強調“純潔”什麽的吧……

沙九言沒有拆穿:“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是很亮。”

林木葳蕤,松濤陣陣。

當某些欲.念湮沒在蒼茫的夜色中時,路鹿沈下心緒開始給沙九言介紹星系:“你看那裏,是人馬座。”

沙九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遙望夜空的東方:“你還知道星座?”

路鹿得意洋洋的語調不消她那對兒能拗出各種造型的小眉毛已經昭然若揭了:“那可不,我很博學的。”

“......”沙九言不知道說什麽才不會助長小家夥驕傲的火焰,於是幹脆什麽也不說,只靜靜聆聽著。

路鹿說得頭頭是道,連帶著把人馬座的鄰居摩羯座、天蠍座、蛇夫座全介紹了個遍兒,直把沙九言聽得一楞一楞的。

知道一些花俏的星座知識不足為奇,然而路鹿隨意指著一片星空便可以悠游地對號入座,這是專業級的觀星人才了吧!

沙九言細細思量,越想越不對勁。

“你該不是在唬我吧?”來自星座小白的靈魂拷問。

“誒嘿嘿!”大尾巴狼很難繼續偽裝下去,她可不想讓沙姐姐真情實感地產生受騙上當的感覺。

“好啊你!”沙九言毫不留情地踹了路鹿一腳,但又因為擔心她摔下去扯著她半截袖子。

路鹿何其聰穎,悟出了沙姐姐沒有真動氣,嬉皮笑臉地回應道:“網上有,很多這種撩妹小把式,我閑來無事,會翻著看看。”

“你看這個做什麽?你還想撩誰呢你?”

“沙姐姐,你吃這沒影兒的醋,的樣子,好可愛!”

“你都說沒影了,我有那麽傻嗎?”

“你還說自己,不傻呢。你要不傻,怎麽會老被,年齡框定住了?”

“我本來就過了談花裏胡哨戀愛的年紀。”

“可你剛才聽得,很認真。你覺得很有意思,不是麽?”

“還不是被你糊弄了!”

“哈哈哈哈!沙姐姐,七老八十,的時候,我們還是可以,談一場充滿情趣的,戀愛!”

聽懂了路鹿的弦外之音,沙九言沈默下來。

路鹿無聲地攬緊她,耳邊只餘清冽的風聲。

良久,沙九言攥住她的衣襟,低聲道:“小鹿,那請你先陪我到七老八十。”

“好!”路鹿重重地點頭。

......

萬萬沒想到,她們原計劃只呆一晚的野外求生足足延續了三天。

吃果子喝生水,渾身臭哄哄的,頭發亂打結,手上臉上被蚊蟲咬了n個包。當她們被安東尼奧接上船時,活脫脫兩個荒島野人。

荒唐的蜜月!

倘若再給她們一次選擇的機會,她們一定嚴詞拒絕這荒唐的蜜月之旅。

神奇的蜜月!

但這莫非是巫女的魔法在作祟嗎?她們在島上度過第一夜後竟意猶未盡地定居了下來。

要不是安東尼奧擔心她們幾日沒有消息主動聯絡,還指不定她們能堅持多久,何況在諾斯坎拉的任何一刻都沒讓她們感到煎熬。

這或許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有人追尋它的濃郁熾烈,有人追尋它的細水長流,但它的本質就是堅不可摧、迎難而上的,否則那便不可稱作真正的愛情。

“我很佩服你們。”安東尼奧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由衷說道,“我以為你們至多撐一個下午,我還和大熊打賭了。鬼知道你們這樣的嬌小姐身體裏是怎麽註入如此磅礴的毅力的。”

“害你輸了賭約,可真抱歉哦。”路鹿撇了撇嘴,心裏仍有些計較安東尼奧當初多麽看輕她們。

“哈哈哈哈!”安東尼奧爽朗地大笑起來,“我輸得很高興!你們一定在荒野求生中找到了樂子,否則你們不可能靠忍耐堅持這麽久的。太棒了!沒有什麽比有人真的喜歡這項運動更讓我高興的!”

沙路二人深受感染,被這純粹的宛如孩子般的快樂所感染。

雖然當下她們心中更迫切的事情是搓一個道地的澡。

路鹿毫不嫌棄地用手指梳理著沙九言不知沾了什麽而結塊的頭發:“沙姐姐,我們來之前,敖大小姐是怎麽說的?”

“嗯?”沙九言有片刻的怔楞,“她說了好多話吧,你指的哪句?”

敖大忽悠可給她們灌輸了不少荒野求生的魅力呢,還拿自己和大熊先生的經歷說事,聽著特別有說服力。

“她說,能在原始荒林裏,共度一夜的戀人,一定能共度一世。”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充滿挑戰和神秘的浪漫色彩,因此她們原本是將住一晚當作感情的一次考驗。

沙九言凝視著路鹿翕合的唇瓣,那裏吐露著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那我們,一起呆了三晚誒,是不是說明,我們能共度,三生三世?”

三生三世啊……

沙九言的眼淚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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