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家有猛虎(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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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後——

最後的最後, 還是由路鹿接手了公司,就仿佛偌大一塊兒產業在她們家變成了燙手山芋。路鹿為了讓她家沙姐姐放松地享受人生,只能勇挑重擔。

喝酒她一個頂十, 但經商她是個探石過河的毛頭小子。

可沒人規定爆發力好的人一定要練短跑。很多時候,放進雞蛋筐裏的也並非是雞蛋。

本領不夠,架勢來湊的鹿小霸總上任第一天便風風火火地將公司名從“LS”改成“SL”, 這是當初在諾斯坎拉島堆火柴受到的啟迪。

她可不想延續江這種對感情遮遮掩掩的態度, 她要昭告世人她雖是公司的領導, 但沙九言永遠是她的領導。

閑話是止不住的。

沙九言未免因她們二人的關系妨礙工作開展, 毫不猶豫地選擇離職。

江七瑾很是惋惜她看中的好苗子沒能繼承她的事業,但光顧了幾次沙九言在離開公司後經營的小店又由衷為她找到新的精神寄托而高興。

堆滿梧桐葉的長街、幾盞陷入瞌睡的路燈、陳舊古樸的店面,裏頭卻別有洞天。

放著成體系的互聯網公司老總不當, 沙九言有她自己的想法。

國內有運動器材商店、攀巖用品商店、戶外裝備商店, 但售賣專業的野外求生工具的商店屈指可數, 且多為網店。

開創者,這是一條不好走的路。

好在她提出這個一閃而過看似荒謬的念頭時,路鹿滾進她的懷裏,一邊扯著她的領扣把玩, 一邊理所當然道:“沙姐姐,我不會讓你,差錢的,做自己想做的, 就好。”

每每想到此處,沙九言總不由地微笑起來。

背靠金主的滋味,還真是......棒極了!

她由著興趣開設了這家野外求生裝備店。大熊夫婦還有那個拽得二五八萬的安東尼奧都來光顧過。

名人效應總是無處不在,因而沙九言一開業便在業界打響了名號。在國內相當小眾的一塊田地,沙九言勤勉地耕耘著, 掙不了幾個錢,剛夠盈虧平衡,但人活著,最重要的是開心嘛。

......

有人開心,就一定有人不開心。

一個周五的夜晚,尋常又不尋常。

酒桌上的推杯換盞將氣氛一浪一浪疊至雲霄,但總有掃興的人提出告辭,仿佛抽出了其中的半截浪,熱鬧紛呈的氣氛頓時一落千丈。

路鹿是應老酒鬼孫宏的邀約,參加這場名流酒友的聚會的。結交可供發展的生意夥伴是個由頭,但主要也是她饞酒了。

餵飽了肚裏嬌滴滴的酒蟲們,路鹿心頭漸漸染上不安。

這一身搓澡都搓不幹凈的酒氣,沙姐姐夜裏肯定趕著她出房門不給抱抱。

結婚久了,沙姐姐對她的耐受力越來越弱。或許是愛的激.情退卻了吧。

曾幾何時,沙姐姐嘴上嚷著臭,臉上埋得香,還會在她酒意融融的懷抱裏撒嬌地蹭來蹭去呢。

而今......

但凡嗅到一點兒酒味,這位老潔癖就會捏著鼻子把她推出幾尺遠。

所以,盡管周圍人越喝越歡暢,路鹿卻是越喝越膽戰心驚。

“小路是不是酒量變差了呀?”某酒友問。

“嗐!家裏對象管著呢。”路鹿順勢起身,重新挽了一遍垂落的長發。

沙姐姐喜歡她留長發的樣子,她也覺得自己留了長發似乎越來越有女人味,偶爾會像今天這樣穿上薄紗裙搭件利落的西裝外套,顯得既優雅又幹練。

在其位謀其政,她自然而然就活成了商場上游刃有餘的女強人。

聽了路鹿的解釋,那位酒友撫掌大笑:“你們家倒像是反過來的,一般不都是妻子管著丈夫外出喝酒麽!”

懼內什麽的,不都是因為家中坐鎮一只母老虎嗎?

“唔,老陳,我對象也是女生哦。”路鹿大大方方地展顏一笑,隨即拎起手包,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了會館。

孫宏的眼睛瞪得頭一個大,他和這丫頭認識最久,竟然從沒聽她說過!

女生......

倘若是女生的話......

孫老頭搓著常年浸在酒粕裏的紅鼻頭,有了自己的琢磨......

這丫頭也唯獨只能被一個人吃得死死的呀!

......

夜風如洗,月光如練。

收起喝酒的陣仗後,像小貓咪一樣軟糯的鹿總連忙乖巧地向沙姐姐報告行程。

不消半分鐘便收到了沙九言的回覆:

——你在大堂坐一會兒,我開車過來接你。

路鹿掩著小嘴偷笑,還想故作推脫,都老夫老妻的接來接去的做什麽?

但迎風招展的裙擺不斷拍打著她裸.露的小腿,洩露了她滿溢而出的甜蜜。

——等你!

——[小鹿頭拋媚眼.jpg]

“路總,需要我捎你一段嗎?”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她身後突然襲來,嚇得路鹿差點兒栽出臺階口。

盡管她家沙姐姐讓她在大堂等,她就偏不!

她要在見到的第一眼便沖上車投入沙姐姐的懷抱!!!

雖然但是,她為什麽覺得結婚日久,她的想法越來越受了???

身後的女人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才避免了一場“血腥”的痛摔。

路鹿扭頭一看,來人一身休閑,妝容清雅,是邱白玉,她們酒友圈子裏的新鮮血液。今天代替她那脂肪肝住院的老爸參加聚會,酒量叫一眾老的相當佩服。

也是,沙九言近期正在追的一部刑偵片裏,邱白玉出演一個品酒師的角色,戲份不多,但她出場便是氣場全開,奪人眼球。

沒想到她戲裏那些評酒的橋段並非花架子,她本人對各類酒的掌握,談不上精通,卻十分廣博,不愧是老邱的女兒。

“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是我在想事情,沒留心。”

“待會有司機來接我,路總要一起嗎?”

“喔,不用了。我家那口子說會來接我。”

邱白玉略顯詫異地揚眉:“我還以為方才只是路總脫身的借口呢。”

“那我也沒必要,編一個同性戀的故事,不是麽?”路鹿坦然地望向她。

“那倒是,”邱白玉報以一笑,“她一定是個很好的戀人,才讓路總如此不懼流言。”

“當然,她是萬裏無一的。”一提到愛人,路鹿小嘴停不下來,笑瞇瞇地安利她家舉世無雙的沙姐姐,“我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我生命中,她......blabla......”

邱白玉是個戀愛小白,不可謂不對這樣小眾的感情心生好奇。

因而,當沙九言驅車趕到會館門口時,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一個講得口沫橫飛,一個聽得津津有味。

某人身後那條小鹿尾一晃一晃的,就差搖成螺旋槳了!

更深露重,車窗上蓬起的霧氣霎時在沙九言冷冽的視線中凝結成冰。

知道自己會來接她還和其他小姑娘旁若無人的一頓熱聊,不知道的話豈不還要勾肩搭背去亭心小花園再續下文?!

呵......

沙九言緩緩地踩了剎車,目光不離路鹿對面那道窈窕的身影。

打量了一圈對方的衣著打扮,確認是路鹿的同齡人無疑了。年輕人在一起麽,難怪天南海北的相談甚歡。

沙九言沈住氣摁了兩下喇叭,路鹿嗖地一下調轉腦袋。視線相接的剎那,小家夥露出又純良又期待的笑容。

盡管心下不快,沙九言還是被那樣的笑感染,提了提嘴角。

路鹿似乎是在和那人告別,正面看過去,半明半暗的燈光下那個輪廓有些熟悉......

是她?

......

回到車上,路鹿印證了沙九言的猜想。

“沙姐姐,你知道嗎?剛才和我說話的,小姐姐是你喜歡的,電視劇裏的演員,演品酒師的那個!”

“......”沙九言因路鹿口中的“小姐姐”而冷臉。

“沙姐姐,你知道嗎?她本人的聲音好甜,和戲裏完全,不一樣,我問她是不是配音的,她說是她自己後期配的,壓低嗓子,就會,有沙啞的顆粒感。”

“......”沙九言因路鹿口中的“好甜”再度冷臉。

“沙姐姐,你知道嗎?她演的是成熟的,單親媽媽,但她本人,還比我小兩歲呢,竟然一點,也沒違和感。”

“......”沙九言啪地一聲,索性將兩邊的車窗大開,對堂風吹得路鹿腦袋嗡鳴。

“沙、沙姐姐......”路鹿的小糯嗓被風聲吞沒,她總算覺出不對味來,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到沙九言肩頭。

“你自己不冷麽?”沙九言關上車窗,抖了抖肩,衣服滑落到兩人中間的手剎盒附近。

“沙、沙姐姐,你吃醋啦?”路鹿的小眼睛骨溜了兩圈,還是選擇直言不諱。

“哼,我只是覺得你過於先入為主了。”

“怎麽說?”

“你覺得她很厲害?”

“呃,演員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但接觸下來,她給我的感覺不錯……”

激.情退卻,消減的不僅是沙九言的耐受力,還有路鹿的求生欲。

沙九言指尖摩挲著方向盤,沈聲道:“但她光是獲得這個角色,你能想象後面有多少利益運作?這是個大IP,她雖然演的不是女主角,可堅韌獨立的單親媽媽是多討喜的角色。”

“所以呢?”

“所以?”

路鹿一向活躍的小眉毛往下一橫:“所以,你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也跟著大眾一道陰謀論?就因為她,家世顯赫,她就,一定以金錢為誘,獲得了,本不屬於她的,角色?且不說,事情是否像你猜測的那樣,你都不能,抹殺她在戲中的確,努力地將這個角色,詮釋得出彩。”

“這就是你的所以?對不起,我只聽到了你為了一個外人對我大呼小叫。”

“我......”

“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

誰也沒有想到,吃醋一點兒不怡情,反倒觸發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冷戰。

由此,在客廳裏親親熱熱看電視的江七瑾和路易斯,見到兩條冰棍似的人影從面前一閃而過,攪得客廳裏的空氣一團冷糟糟的。

兩人面面相覷。

“出門那會兒不都好好的麽?”江七瑾問。

“這......”路易斯眨了眨眼的同時順便理了理思路,“你也甭擔心,有咱們小鹿兒在,冷得結冰碴的架都能給她吵熱乎了。”

知女莫若母。

可不,路鹿進浴室飛快地洗香香之後,嗅了嗅自己身上應當沒有嗆人的酒味,便撒丫子沖進她和沙姐姐的愛巢,沙九言正抱胸倚在窗邊,目光渙散,默默無言。

“沙姐姐!”路鹿這顆加長版的人型小鋼炮在沙九言回眸前便結結實實地砸進了她的懷裏。

“小鹿......”沙九言捧起她的小圓臉,眉間凝著薄愁。

這可把路鹿心疼壞了,連聲道歉:“沙姐姐,我剛才犯渾了,都是我的錯!你別、你千萬別傷心,氣壞自己的,身體!”

“你錯在哪了?”沙九言凝望著她,那一註目光清冷而迷離。

“我不該跟你,爭論對錯的。因為,我知道,你都懂,比我懂得更多。”

“我都懂,我卻還要‘詆毀’她,我是不是個很糟糕的女人?”

“不不不!你只是......”

“我只是不想聽到你誇另一個女人,即使針對的是她戲裏的角色。”

“你都說了是角色嘛,得虧編劇,寫得好,才能讓人過目難忘。”

“呵......”於說話間,沙九言挑開路鹿浴袍的結扣,魅惑一笑,“小鹿,你永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看出來了,我在不安......”

“此事唯有一解......不如我們要個孩子吧?”

誒???

直到路鹿哭唧唧地被扒個精光,她才悔不當初,沙姐姐這是在無形中用飆戲宣誓主權嗎???

這招以退為進的全套戲碼,她演得著實逼真。

可她喜歡那個角色不是因為她有孩子,是因為她會喝酒啊餵!

可就算她被壓,她們也不可能因此有孩子啊餵!

所有跳脫邏輯,不問情由的質詢消失在了這異常豐盛的一夜......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的連載,四個月飛快過去了,完全沒有實感

大多時候覺得自己的表述有些啰嗦,所以最後的最後就簡潔地道一聲——

早安吧!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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