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大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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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按照地址找到蘇安家，站在門口的時候她忽然不敢敲門，猶豫了半天才擡起手敲門。
“來了，”保姆小跑著過來開門，坐在沙發上的蘇安正在看報紙，拿報紙的手僵了僵。
“你好，我是蘇月，來找蘇安蘇常委的，”蘇月說。
“請進，”保姆讓蘇月進來，“請喝茶。”
保姆給蘇月和蘇安都端上茶後就去廚房了，關上門在廚房裏準備午飯，給足了他們私人空間。
“……大哥……”蘇月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兩鬢染上白發的蘇安，聲音艱澀地開口。
可是從蘇月進門到現在，蘇安的目光一直盯著手裏的報紙，沒有看過蘇月一眼。
“大哥，對不起，”蘇月話音剛落眼淚就掉下來了，“你們受苦了。”
二十年前的一別，兄妹兩到現在才重逢。
蘇月還記得從小到大蘇安都非常疼愛自己，蘇月真的是在蜜罐裏長大的，不然怎麽會天真單純、開心快樂呢？
可是現在他們面對面坐著，明明好不容易才團聚的，可是從前的感情卻一去不覆返，他們再也回不到那個時候了。
半響蘇安放下手裏壓根沒進去的報紙，眼眸低垂，始終沒有看蘇月一眼。
“你，過得怎麽樣了？”
“挺好的，”蘇安輕聲說道。
“家裏……其他人怎麽樣了？”蘇月很艱難才問出這句話的。
看到蘇安一副飽經滄桑的臉，蘇月不敢想象其他人的遭遇，這二十年來他們都經歷了什麽樣的遭遇？
“我們下放農場後兩三年我就離婚了，沒多久爸媽也走了，我和康兒直到前幾年才回來的。”
蘇安說這句話的語氣非常平淡，但是裏面包含的內容卻讓蘇月難以接受。
“爸媽……走了？”蘇月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兩個字了。
她回來京都市半年了，心裏一直惦記著他們，但是她不清楚情況不敢貿貿然去找人，只能暗地裏留意情況。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蘇家其他人吃了很多苦，過著艱難的日子；他們還在農場回不來；他們平反了回家了，只是找不到自己，所以一直在等她回家……
可是蘇月想象的很多種可能裏，唯獨沒有死亡這一種。在她看來再艱難的日子，只要大家都在一起，沒有熬不過去的坎兒。
可是蘇安告訴她，父母不在了，在下放農場幾年後就沒了，蘇月怎麽能接受呢？
“不會的，大哥，你在騙我對不對？”蘇月眼眶裏掛著淚珠盯著蘇安問道。
“我沒說謊，現在蘇家只剩下我和康兒兩個人了，”蘇安說。
“……嗚嗚嗚嗚……怎麽會這樣？爸媽，女兒不孝啊！”蘇月捂著臉哭泣，聲音悲痛又內疚。
蘇安終於擡頭看她一眼，從粗糙的布鞋往上看，掃過簡陋的褲子和上衣，落在她捂著臉、枯瘦的雙手上。
記憶中他的妹妹就像一個公主一樣，每天都穿著好看的裙子，見到誰都是笑瞇瞇的。永遠那麽陽光、笑容燦爛，像是精致打扮過的洋娃娃一般。
可是眼前這個一副農村婦女模樣的女人是他妹妹？蘇安覺得簡直判若兩人，沒辦法跟記憶中的蘇月沖合起來。
一時間，客廳裏只有蘇月低低地哭泣聲，蘇安則是陷入了沈默中。
蘇月哭了一會兒後就停下來了，擦幹眼淚，紅著眼睛問：“大哥，你和康兒受苦了。”
蘇安沒想到蘇月這麽快就停止哭泣，如果是從前，他這個洋娃娃一般的妹妹肯定是哭到暈過去才會停下來，畢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蘇安沒有再移開目光，反而落在了蘇月紅腫的眼睛上。
在他下放農場吃苦受罪的時候，蘇月也經歷了不少吧？不然她不會有這麽大的改變，不會變得成熟堅強的。
“都過去了，”蘇安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蘇月聽還是跟自己說的，但是這是事實，事情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蘇月聲音沙啞地說。“起碼你和康兒現在過得很好。”
蘇安看著蘇月，她只字未提自己的事情，蘇安忽然覺得不認識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妹妹了。
“大哥，如果我今天沒來找你，你會找我嗎？”蘇月沈默了半天，絞著雙手問道。
她不敢看蘇安的眼睛問，其實昨晚電話裏陸建華就暗示過她，蘇安也許不打算跟她相認，可是蘇月還是想來看看他。
就算蘇安真的怪自己，不打算認她這個妹妹，蘇月也不會怪他更不會說什麽。
但是想是這樣想，真到了這一刻的時候，她卻不敢看蘇安的眼睛問，她怕連問的勇氣都沒有就從他眼裏得到答案了。
“……不會……”蘇安沒想到蘇月會這麽直接地問，但是他不想說謊，心裏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我知道了，”蘇月點點頭，“大哥，你和康兒要照顧好自己，以後沒有必要我不會來打擾你們的生活的。”
蘇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還安慰了蘇安，不想他有心理負擔。
“……”蘇安沈默了。
蘇月坐了半天，蘇安都沒有說什麽，於是她識趣兒地主動提出告辭。
“大哥會很忙吧？那我先回去了，有機會再來看你。”
別人告別的時候都會說“想你”“愛你”“下次再見”……但是到了蘇月這裏直接變成了“有機會再見”，難道人家沒機會就不能再見了？
蘇月不想讓蘇安為難，可是讓她說出決絕的話她又說不出來，於是折中一下就變成這樣了。
蘇月站起來，見蘇安還低著頭，她心裏很難過。
“要吃午飯嗎？”蘇安忽然開口問，把蘇月嚇了一跳。
午飯？他剛才說了什麽？為什麽會忽然說到午飯？
蘇安說完也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他說的是什麽話啊？現在還在早飯時間，居然開始想午飯的事情了。
“呃……好的，”蘇月楞了一下後就答應了。
她本來都做好離開的準備了，蘇安沒想到她真的要走，還走得那麽急。大腦忽然空白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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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保姆小跑著過來開門，坐在沙發上的蘇安正在看報紙，拿報紙的手僵了僵。
“你好，我是蘇月，來找蘇安蘇常委的，”蘇月說。
“請進，”保姆讓蘇月進來，“請喝茶。”
保姆給蘇月和蘇安都端上茶後就去廚房了，關上門在廚房裏準備午飯，給足了他們私人空間。
“……大哥……”蘇月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兩鬢染上白發的蘇安，聲音艱澀地開口。
可是從蘇月進門到現在，蘇安的目光一直盯著手裏的報紙，沒有看過蘇月一眼。
“大哥，對不起，”蘇月話音剛落眼淚就掉下來了，“你們受苦了。”
二十年前的一別，兄妹兩到現在才重逢。
蘇月還記得從小到大蘇安都非常疼愛自己，蘇月真的是在蜜罐裏長大的，不然怎麽會天真單純、開心快樂呢？
可是現在他們面對面坐著，明明好不容易才團聚的，可是從前的感情卻一去不覆返，他們再也回不到那個時候了。
半響蘇安放下手裏壓根沒進去的報紙，眼眸低垂，始終沒有看蘇月一眼。
“你，過得怎麽樣了？”
“挺好的，”蘇安輕聲說道。
“家裏……其他人怎麽樣了？”蘇月很艱難才問出這句話的。
看到蘇安一副飽經滄桑的臉，蘇月不敢想象其他人的遭遇，這二十年來他們都經歷了什麽樣的遭遇？
“我們下放農場後兩三年我就離婚了，沒多久爸媽也走了，我和康兒直到前幾年才回來的。”
蘇安說這句話的語氣非常平淡，但是裏面包含的內容卻讓蘇月難以接受。
“爸媽……走了？”蘇月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兩個字了。
她回來京都市半年了，心裏一直惦記著他們，但是她不清楚情況不敢貿貿然去找人，只能暗地裏留意情況。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蘇家其他人吃了很多苦，過著艱難的日子；他們還在農場回不來；他們平反了回家了，只是找不到自己，所以一直在等她回家……
可是蘇月想象的很多種可能裏，唯獨沒有死亡這一種。在她看來再艱難的日子，只要大家都在一起，沒有熬不過去的坎兒。
可是蘇安告訴她，父母不在了，在下放農場幾年後就沒了，蘇月怎麽能接受呢？
“不會的，大哥，你在騙我對不對？”蘇月眼眶裏掛著淚珠盯著蘇安問道。
“我沒說謊，現在蘇家只剩下我和康兒兩個人了，”蘇安說。
“……嗚嗚嗚嗚……怎麽會這樣？爸媽，女兒不孝啊！”蘇月捂著臉哭泣，聲音悲痛又內疚。
蘇安終於擡頭看她一眼，從粗糙的布鞋往上看，掃過簡陋的褲子和上衣，落在她捂著臉、枯瘦的雙手上。
記憶中他的妹妹就像一個公主一樣，每天都穿著好看的裙子，見到誰都是笑瞇瞇的。永遠那麽陽光、笑容燦爛，像是精致打扮過的洋娃娃一般。
可是眼前這個一副農村婦女模樣的女人是他妹妹？蘇安覺得簡直判若兩人，沒辦法跟記憶中的蘇月沖合起來。
一時間，客廳裏只有蘇月低低地哭泣聲，蘇安則是陷入了沈默中。
蘇月哭了一會兒後就停下來了，擦幹眼淚，紅著眼睛問：“大哥，你和康兒受苦了。”
蘇安沒想到蘇月這麽快就停止哭泣，如果是從前，他這個洋娃娃一般的妹妹肯定是哭到暈過去才會停下來，畢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蘇安沒有再移開目光，反而落在了蘇月紅腫的眼睛上。
在他下放農場吃苦受罪的時候，蘇月也經歷了不少吧？不然她不會有這麽大的改變，不會變得成熟堅強的。
“都過去了，”蘇安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蘇月聽還是跟自己說的，但是這是事實，事情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蘇月聲音沙啞地說。“起碼你和康兒現在過得很好。”
蘇安看著蘇月，她只字未提自己的事情，蘇安忽然覺得不認識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妹妹了。
“大哥，如果我今天沒來找你，你會找我嗎？”蘇月沈默了半天，絞著雙手問道。
她不敢看蘇安的眼睛問，其實昨晚電話裏陸建華就暗示過她，蘇安也許不打算跟她相認，可是蘇月還是想來看看他。
就算蘇安真的怪自己，不打算認她這個妹妹，蘇月也不會怪他更不會說什麽。
但是想是這樣想，真到了這一刻的時候，她卻不敢看蘇安的眼睛問，她怕連問的勇氣都沒有就從他眼裏得到答案了。
“……不會……”蘇安沒想到蘇月會這麽直接地問，但是他不想說謊，心裏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我知道了，”蘇月點點頭，“大哥，你和康兒要照顧好自己，以後沒有必要我不會來打擾你們的生活的。”
蘇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還安慰了蘇安，不想他有心理負擔。
“……”蘇安沈默了。
蘇月坐了半天，蘇安都沒有說什麽，於是她識趣兒地主動提出告辭。
“大哥會很忙吧？那我先回去了，有機會再來看你。”
別人告別的時候都會說“想你”“愛你”“下次再見”……但是到了蘇月這裏直接變成了“有機會再見”，難道人家沒機會就不能再見了？
蘇月不想讓蘇安為難，可是讓她說出決絕的話她又說不出來，於是折中一下就變成這樣了。
蘇月站起來，見蘇安還低著頭，她心裏很難過。
“要吃午飯嗎？”蘇安忽然開口問，把蘇月嚇了一跳。
午飯？他剛才說了什麽？為什麽會忽然說到午飯？
蘇安說完也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他說的是什麽話啊？現在還在早飯時間，居然開始想午飯的事情了。
“呃……好的，”蘇月楞了一下後就答應了。
她本來都做好離開的準備了，蘇安沒想到她真的要走，還走得那麽急。大腦忽然空白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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