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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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婉婉心事重重地往桃林的方向趕。那幾封信帶回去不方便,為了穩妥起見她將信的內容記下後便把它們塞回了樹洞裏。這裏荒郊野嶺沒有紙筆不便回信,但總歸有個記號留在那裏,三日之後便是十五,送信的人一定會看到,然後想法設法地跟她聯系。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了。

現在算來,從賀玲被帶回山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好在現在是嘉祎二年,朝廷那邊還沒有大肆剿匪的打算,且近來也沒聽說蔭山那邊有任何動靜,山寨應該還算安全,只是賀玲一日還在那裏她便不能安心,這樣的人留在山寨裏,就算沒有朝廷的懸賞,也難免她會為其他什麽利益做出出賣他們的事情來。

關婉婉氣地錘了一下旁邊的樹幹,千算萬算沒料到她不惹事還會有事情找上門來,本以為重生之後能預知天下事便可以穩妥地度過一生,現在看來實在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這五年後本該發生的事突然提前了這麽多,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也不知這到底是機緣巧合,還是因為她沒有按照上輩子的樣子生活而是獨自來了皇城後造成的波瀾。

眼下她所能了解到的消息還是太少,她身處將軍府之中行動不便消息也十分閉塞,現在幹著急也沒有用,只能等接應她的人來了之後,再聽他們娓娓道來。

距離她跟芷夏分開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間,再不回去怕是芷夏就要找來了,關婉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了下情緒,加快腳步繼續往桃林的方向趕。

芷夏在桃林邊早已急得出了汗,距離關婉婉離開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若她現在去尋,找到也罷,若是走岔了方向,關婉婉回來找不到她人,只怕會徒增煩惱,可若是關婉婉真的出了危險,她在這裏坐以待斃豈不是延誤了時機。

芷夏左思右想始終拿不定主意,遠遠地眺望著關婉婉離開的方向卻忘不到半點人影。

“芷夏姐姐,你在望什麽吶?姑娘呢?”

芷夏聞聲一顫心跳猛地加快,回頭望去還真如姑娘所料,果真是那小車夫尋了過來。她想起了關婉婉臨走前地囑咐,強裝淡定,明知故問道:“是你啊,姑娘不是說叫你在馬車那裏等著,怎麽獨自過來了?”

小車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姐姐莫要見怪,我見你們實在是去得太久了,擔心你們是出了什麽事才過來看看。”他說著四處張望了一番,“姑娘……她人呢?”

芷夏握了握出了汗的手心,靈機一動道:“姑娘她在前面賞花呢。今年花開得甚好,姑娘又久不出府,便想多待一會。這不口渴了,命我去取些水來,我正要去呢,沒成想半路上就遇見了你。”

小車夫不明所以,稀裏糊塗地就被芷夏給忽悠了,“那姐姐快去吧,姑娘一個人待著不安全,我去前面替你守著吧。”

芷夏連忙伸出手來阻攔,“不妥,還是我去找姑娘吧,你尋不著地方。”

小車夫呆頭呆腦,以為芷夏這是在跟他客氣,大掌一揮,道:“姑娘不就在前面嗎?姐姐你安心去取便是,這桃林總共就這麽大地方,我找得著。”

“芷夏!”

關婉婉從一棵桃花樹後穿了出來,笑盈盈地朝芷夏說道:“讓你去取個水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都乏了。”她說著越過芷夏像是剛看見她身前的小車夫一般,問道:“誒,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說在車上等我們嗎?”

小車夫見了她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道:“見姑娘去得久了,不放心便過來看看。”

芷夏見狀心裏終是松了口氣,接著關婉婉的話道:“姑娘暫且等等,我這就去取。”

方才關婉婉也是恰好行至桃花後聽到了些他倆的對話才勉強應付了一下,眼下她人也回來了便不再耽擱了,拉住芷夏道:“別去了,我賞花賞得久了,也有些累了,咱們一同回吧。”

小車夫應了一聲,走在前面引路去了。關婉婉想著事情走得慢,走著走著她和芷夏便與小車夫拉開了一小段距離。芷夏瞧著關婉婉眉宇間隱隱約約多了一絲愁容,想著她剛剛去的目的,芷夏不由得低聲問道:“姑娘可是想起了些什麽?”

關婉婉也不知此時是說回憶起了什麽比較好還是繼續維持失了憶的狀態,千思萬緒在她腦子裏亂得很,她索性揉了揉眉心,頭痛道:“我現在思緒有些亂,待我回將軍府好好理一理思路吧。”

芷夏只當她是要恢覆記憶地前兆,連忙問道:“那用不用給姑娘傳個大夫來看看。”

關婉婉聞言趕緊阻止:“不必了,我不是頭疼。你讓我自己回房間待一會就好,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這件事也先別聲張。”

芷夏明白這件事關婉婉有自己的考量,點了點頭應了句:“是。”便也不再發問了。

關婉婉的晚膳是自己一人在屋子裏用的,晚膳後她謊稱自己今日賞花乏了要早些睡下了,便屏退了眾人,關上門將自己獨自關在了房間裏。她思來想去了一夜也沒想出什麽具體的法子來應對,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明日再出門一趟,興許能打聽到些關於北方的消息,其餘的事便等山賊們來了之後再做打算吧。

翌日清晨關婉婉便動身去了家酒樓,酒樓這種地方向來愛聚集些南來北往客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你主動交談就能從他們的日常談話間聽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關婉婉去得早,酒樓剛剛開張,客人還不多。她擇了一處人來人往都能路過的位置入座,點了一壺茶,也不著急,一口一口慢慢地飲。

“誒,小娘子,你一個人啊?”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晃晃悠悠地就坐在了關婉婉旁邊,神色迷離地指著關婉婉,“光喝茶多無聊啊,小娘子生得還挺俊俏,來陪哥哥喝點酒。”

關婉婉聞聲微微皺眉,真是大清早的什麽人都有,也不知是酒壯慫人膽還是本就色膽包天,這青天白日的就敢這樣調戲過來。

關婉婉本就煩躁,強壓著怒氣,將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滾。”

男子一聽她這話頓時拍案而起,一只腳踩在凳子上擼起了兩只袖子,“給你臉了是不是,你再說一遍?”

店裏的夥計被嚇得一陣瑟縮,這種客人倒是不少見,喝多了的或是仗著身份地位滋事鬧事的大有人在,往往都是掌櫃的出面化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都過去了。可是這會兒趕巧了掌櫃的沒在,他一個新來的遇見這種得罪人的事實在是不敢上前,只好先委屈這位姑娘了。

關婉婉的手在桌子下握緊。現在不是生事的時候,眼下還是暫且記下先行避開為好,若不是怕引起騷亂徒增麻煩,她真想好好教訓他一番。關婉婉深吸了口氣從錢袋了拿了塊碎銀子扔在桌上起身就走。

那男子本以為他這麽一嚇,這小姑娘就應該淚盈盈地怕得不敢反抗了,沒料到她能就這麽走了,想伸手去抓還被關婉婉一閃避開,連個衣角都沒摸到,他頓時更氣,踢了凳子就往外追。

“你給我站住!”

關婉婉頭也不回。

他氣急沖上前,伸出手就要抓關婉婉的胳膊,還沒等碰到關婉婉就被一個人大力擰了手腕,“啊!疼、疼!”

關婉婉回身一望,頓時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阿大,阿二!”

兩人看見關婉婉也激動,趕緊忙不疊地答應:“欸!”

關婉婉目光瞥向剛剛對她無禮的男子,朝阿大、阿二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心領神會,扭著吱哇亂叫的醉酒男子就進了一旁的深巷子裏。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就活動著手掌出來了。

關婉婉看他倆這架勢就知道沒下輕手,想了想這種人就是欠教訓,索性問道:“都解決了?”

阿二一笑,“我們辦事老大你放心,夠他在家躺一個月的了。”

“嗯,”關婉婉點點頭,示意他們邊走邊說,“你們怎麽今日就過來了?後天才是十五,我還以為得過幾天才能見到你們,沒想到就在街上碰到了。”

阿大、阿二跟在她後面,解釋道:“老大你自從入了冬就沒了消息,兄弟們實在擔心,我倆這個月就早點出了門,看看能不能早點取到你的回信,沒想到你在那樹上劃了一道,我倆就知道這肯定是有事了,趕緊往城裏趕。”

阿大為人實誠,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我倆本是想先進城打聽打聽將軍府的近況的,沒成想在路上就碰見老大你被人調戲,真是色膽包天,不要命了!”

關婉婉回身拍了他一把,“呸呸呸!你才讓他調戲,你看他碰的著我嗎!”

阿二笑著用肩膀撞了阿大一下,“會不會說話,要調戲那也是老大調戲人家。”

阿大假裝抽了自己一巴掌,“我錯了我錯了,咱老大調戲也不會選這種貨色,將軍咱還看不上呢,誰能理會這種人渣。”

關婉婉看著這倆人跟她貧氣,忽得就笑了出來,自昨日她這一顆心就一直緊繃,如今見到他們這樣就知道山寨一切安好,這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是緩緩落了下來。

阿大、阿二又何嘗不是這樣,天知道他們看到關婉婉留下的那道痕跡時又多著急,馬不停蹄地就跑到這皇城來打探消息,生怕自家老大是出了什麽危險,再因為他們來得不及時出了什麽事。

其實就像關婉婉上輩子說的那樣,爹娘雖沒了但山寨就是她的家,那幫山賊們就是她的家人,不管外界將他們傳得多麽窮兇極惡,她都得護著他們,不能讓外人動了他們分毫去。

晨光下關婉婉笑起來時的樣子甚是好看,她假裝嗔怪地一人拍了他們一下,“走,跟老大吃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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