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太子調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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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離這話問出來,他自己也稍稍驚訝到。這句話甚是不符合他的性子,但既然說了出來,收回也不是他的作風。

“你只說你要怎樣,我要怎樣,卻沒有闡明,我們,要如何?”

顧長卿楞在盛夏的深夜裏,任由微熱的風拂過耳畔,帶起鬢角的發絲。

“你...什麽意思?”

容離邪肆一笑,雖然仍舊保持著他一貫的高貴冷清,但嘴角儼然含著笑意,正目光灼灼地瞧著她。

“我什麽意思,相信三小姐冰雪聰明,自當知曉。”

“我怎會知道你什麽意思!”

“哦?三小姐竟不知?”

容離微微低頭,將自己的前額抵在她前額上,又攬住她,不讓她逃掉。

“既然三小姐不明白,我就讓你明白。”

“我要你,做我的軍師。

入駐我東宮。

我要你,做我的太子妃。

入主我東宮。”

顧長卿楞在他冰涼的懷裏,陷在他不帶語氣的命令裏。這個人的霸道該是與生俱來的,明明是互相合作的一件事,他卻說成了以他為首,她只能俯下稱臣,沒有其他選擇。

顧長卿不曉得該如何回他,雖然容離的話裏沒有感情,不帶溫度,而他所言的辦法,也是最便利、最不易讓人察覺的。但不知為何,顧長卿總覺得這個人在自己面前挖下大坑,只等著自己滿心歡喜栽下去。

顧長卿微微掙脫他的束縛,後退一小步。

“太子殿下真愛說笑。”

“我是否說笑,你很清楚不是嗎?”

“臣女以為,太子殿下想出的辦法,必然不是這樣淺顯。”

容離輕蔑笑笑,好似她說的話就是一個笑話。

“'淺顯'?你真是什麽都敢說。你的目的,難道不是讓顧長安嫁與容赫,從而把他們兩人拉下馬來?”

“既然如此,你入我東宮,做我東宮名正言順的女主人,難道不是懲罰顧長安的最好辦法?這樣一來,你我謀劃也好,還是其他也好,都不會被人懷疑。就算有人生疑,也沒人敢拿出來質問。”

顧長安微一遲疑。眼前的誘惑實在太大,能讓她顧長安痛不欲生之事,她必然要不惜一切去做的。只是上一世的教訓太過慘痛,她不願再踏足任何除了覆仇之外的糾葛。與容赫也好,容離也罷,她都不願在塵埃落定後,仍不能全身而退。

“若只是軍師,不必入太子府也可辦到。”

容離忽然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微瞇的眼眸透著危險與狡黠。

“若無我庇佑,你能保證,你可安然無恙活到他們落馬之日?”

伴君如伴虎,顧長卿深明。即使是容離,在上一世尚且不能安然,更何況是毫無依托的自己?在這世上,定奪一切的,是皇上。真相如何,往往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誰,不信誰,要讓誰活,又一心不讓誰活。而顧長卿不敢肯定地說,她能憑著這些算計活到那個時候。即使如今在皇上面前稍被賞識,但這並不能護她周全,她的的確確需要一個人來站在她身後,為她擋去所有喧囂塵埃,讓她一心一意運籌帷幄。

“好。我答應你。但我要與你立下盟約,你登基之日,便是你我劃清界限之時。”

她話裏的語氣,是容離鮮少聽到的堅決。他藉著月光看她那雙決然的雙眼。有風吹過,帶起她的鬢角,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顧長卿這個女人,從眉梢到發尾,均是難以言說的孤獨。

“好。但願三小姐他日莫要後悔。”

“這一生,我絕不讓自己後悔。望太子殿下謹守諾言。”

顧長卿話音一落,容離已經輕輕一躍,出了院墻。他輕起時帶過周遭樹葉的香氣,和著夜風襲來,竟也有些涼了。

容離走後,顧長卿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就那般隨意地交付出了這一生本該平靜的餘生。自從重生歸來,顧長卿從未想過再和皇室之人扯上姻緣上的交纏,她想要的,不過等一切終結,她能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但眼下看來,這個願望,怕是再也無法實現。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竟是這樣難的一件事...許是命裏,無緣罷...”

太子府。

湯野站在書房裏看著太子一直拿著書,但心思全然沒落在上面。思辰了良久,又見已然過了亥時,湯野這都站了快半個時辰,就這麽看殿下拿著書不知想什麽,實在是忍不住,支支吾吾開了口。

“殿下...這...時辰不早了,您...歇息吧...”

回答他的,是無言的靜謐。

湯野微微嘆了口氣,認命一般,怯怯張口。

“殿下...您...書拿反了...”

這話說得連湯野自己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容離也從自己的思緒裏驚醒,恍然間見手中的書確實拿反了,臉上有些掛不住,幹咳一聲,默默把書掉了個個兒。

“別笑了。”

“殿下...您倒著看書可得出了什麽道理來了?”

容離瞪了他一眼,湯野趕緊收了笑,恭恭敬敬站在那裏。

“殿下,您與三小姐究竟說了什麽?怎麽一回府您就心不在焉的?”

容離合上書,端起面前的茶微微一抿。眼神落在書房案上的那盆不開花的矮石榴。眼下這個時節,石榴花本該開得正好,只是他絲毫不喜歡花,只是喜歡這盆石榴樹的長勢,雖然矮小,但是總想奮力舒展,且從來不因為身個兒矮小而放棄。他忽然想起來顧長卿院子裏的那些綠植,很少有花,大都是一些常綠樹木,就算有花,也只是一些夕顏這類的雜花,絲毫不名貴。尋常女子的閨閣院落,都是牡丹、芍藥這類名貴而又嬌艷的花,偏偏是她顧長卿不一樣,好像向來不喜那些嬌氣的東西。

“湯野,給我在案上擺一盆夕顏。”

湯野微微一楞。殿下非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要讓自己給素來不喜花的他擺上一盆那麽俗氣而又薄命的夕顏。

“殿下怎想起來要擺花了?這夕顏可不是什麽好的花,就是農田裏常見的牽牛花而已,而且這種花都是臨傍晚就謝了,甚是不吉利呀!”

“無妨。明日給我擺上吧。”

湯野見殿下像著了魔似的,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能應下來。

“殿下,您今夜探太尉府,三小姐到底怎麽個意思呢?”

容離微瞇雙眼,整個人銳意難擋。

“我與她,本就是宿命裏就該結合的同盟,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自然同仇敵愾。”

“那...三小姐會是將來的太子妃嗎?”

容離斜了他一眼,語氣裏雖然是責備,但嘴角卻微微勾起笑意來。

“就你話多。”

湯野癟了癟嘴,偷笑著默默退到一邊。

雖然殿下語氣仍是那般冷清,但他總覺得殿下今夜回來,看起來要高興很多,但是非要掩蓋住,他一貫不大懂殿下的心事,只曉得要盡心盡力。不論三小姐會不會成為太子妃,他都樂得見到殿下和三小姐在一塊兒。從他的角度來看,殿下和三小姐,真真相配,都是智謀多嬌之人,又是那種即使是隱匿在人群中也無法被遮擋光芒去了的,兩個人在一起,那太子府怕是晚上也不用點燈了。

第二日一早,顧長卿起床時,被阿蠻好好研究了一番。

“姐姐,你眼底怎麽烏青呀!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呀?”

顧長卿被他這麽一說才照了照鏡子,果真,眼底烏青一片。她忍不住懊惱,昨夜不該被容離影響,害得一整夜都沒怎麽睡,一直在想她答應他到底是對是錯。

正惱火著,芍藥就從外頭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麽了?毛毛躁躁的。”

芍藥停在顧長卿面前,來不急喘氣就趕緊開了口。

“小姐!宮裏召大夫人和大小姐進宮了!”

顧長卿面色一凝,隨即又釋然開來。

“果真是出手了。”

芍藥見小姐如此淡然,她卻著了急。

“小姐!我們好不容易才讓皇上回心轉意那麽一點,皇後那邊才對您態度好了點,這下大房入宮,必然是大小姐昨日見皇後,使了什麽計謀!”

顧長卿毫不變色,反而還拿起糕點放入嘴裏。

“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小姐!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嗎?您好不容易才讓皇後娘娘沒有那般瞧不起的!不能讓她們毀了呀!”

“無妨。鄭氏要耍手段,那是遲早的事,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不是你我能夠阻止。”

“那...您就這麽坐以待斃?”

顧長卿輕抿一口露水茶,那唇齒間的香氣瞬間四溢開來。

“不管是什麽,都得講究個火候。不到火候,就沒法兒達到最好的效果。此刻她們被我逼急了,匆匆拿出計謀來,必然達不到那計策的最大用處,豈不好了我?我顧長卿想要的、算好的,怎會輕易叫人拿了去?除非...”

顧長卿沒再說下去,芍藥低頭想了想,如夢初醒般恍然大悟。

“小姐的意思是...大房今日之舉,盡在小姐掌握中?!”

顧長卿但笑不語,但所有的回答,不都在那個笑裏頭嗎?

顧長遠站在門外,楞了很久,最終拂袖轉身,像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

顧長遠本想來與她道別,在家中停留這樣多的日子,軍中已數次來催,眼見阿蠻這孩子的基本武力已經練得差不多,長卿身邊也有了照應,他也無久留的理由。

但他不曾想,今日前來,卻讓他聽到了如此對話。

顧長遠從重見這個妹妹起就知道,長卿絕非善類。只是,一開始他總以為長卿所求不過自保,不過是想為自己和六姨娘尋一個好活路。但就如今來看,長卿的野心已經觸碰到那高大宮墻之中,絕非簡單的太尉府而已。

顧長遠不明白,她想要的,想得到的,不惜如此算計的,到底是何物?

是名?是利?還是...

那後宮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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