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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被撩記

作者:臨安姝

晉江V文2017-02-15完結

總書評數:334 當前被收藏數:840 文章積分:23,941,136

全建康城都知道:顧家三小姐的壞話可說不得,

寵妻無度的太子殿下絕對分分鐘就能把你秒成渣!

一日,女主:有人說我傻。

爆帥忠犬冷意翩飛:誰說你傻?拉出去杖斃!

女主拂面:你能不能收斂點?回家再說!

太子邪笑:回家怎麽說?床上說?

男主優點:嗯...會寵活兒好?(女主臉紅中...)

女主優點:嗯...人美腰細?(女主繼續臉紅中)

女主非小白,重生回歸整惡女,懲渣男。金手指:太子殿下。

【入坑提示:1V1,HE結局】稍慢熱,不要著急喲~架空~

內容標簽: 布衣生活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長卿、容離 ┃ 配角:顧長遠、容赫、顧長安 ┃ 其它:庶女

如果有來世

顧長卿站在芳草院裏,輕輕摸著自己已經圓滾滾的肚子,笑得連春天都要遜色。很快,她的孩子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他會有愛他的母妃,和愛他的父皇。

正想著那人,就聞外頭傳來宦官尖嗓子的通報聲,“皇上到!”

顧長卿望見窗外明黃色的身影,趕緊由婢女扶著出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

容赫站到她面前,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好一會兒,等瞧見她微微顫抖的雙腿時,才悠悠然道了句,“平身。”

顧長卿這才被婢女扶了起來。擡眼仔仔細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都快忘了已經多久沒有見過他,雖然確實在這皇宮,但他自從那一次的臨幸,至今沒有再來過。

“皇上今日駕臨,臣妾剛好準備了早上采的露水泡了茶,還請皇上品上一口。”

容赫皺著眉頭環顧了整個芳草院,這種破敗不堪的院子真是沒有一個地方讓他舒心,一臉厭煩道,

“不必了。”

顧長卿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見外面又一次傳來通報聲,

“皇後娘娘到!”

顧長卿瞪大了眼睛,有點緩不過神來。自己這個嫡姐怎會在這個時候來?

顧長安邁著小巧而靈動的步伐走進來,容赫甚至還伸出手去拉她。她並沒有行禮。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顧長卿艱難地蹲了下去行著禮。顧長安和容赫對視了一眼,這才輕輕應了她,讓她起來。

“妹妹,你這是要生了吧?”

顧長卿摸著自己的肚子,微微點頭,看起來幸福而又歡快。

顧長安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樣的表情,對於她來說,顧長卿就是在炫耀!炫耀她才被寵辛了一次就懷上了皇上的孩子,而自己,都三年了,肚子卻不曾有動靜!

顧長安實在厭惡她,不想與她廢話,招了下人端上一碗湯藥,遞給她。

顧長卿有點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容赫。

“顧長卿,你不配生下朕的孩子。喝了這碗藥,你還是你的顧婕妤。”

顧長卿不可置信得看著容赫,眼裏是漫無邊際的受傷和恐懼,她不敢相信剛剛那樣絕情的話,是從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嘴裏說出來的!

“皇上!這是為何?!我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他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呀!”

顧長安伸手就給了顧長卿一巴掌,生生把她打到了一邊,要不是婢女扶著,她早就跌在了地上。

“顧長卿!我告訴你,你別逼本宮親自動手!最好是你自己自覺地喝了這碗藥!否則,別怪本宮不顧姐妹情面!”

顧長卿推開扶著自己的婢女,硬是踉蹌著起身,捂著臉,斜眼看她。這個女人穿著這世上最尊貴的衣衫,那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上翩飛的鳳凰與那個一臉冷情的男人身上的騰龍是那般相配。她站在他身邊,可那個位置,曾是他許諾自己的。

顧長卿忽然就冷笑出聲。

“哈哈!姐姐?什麽叫‘不顧姐妹情面’?難道這些年來,你曾顧過嗎?!”

顧長安還沒開口回她,容赫倒立即變了臉色,指著她怒吼的樣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大膽!顧長卿!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長安待你還不夠好嗎?!要不是長安,朕根本不會讓你入宮!”

顧長卿看著容赫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忽然就笑了。

“呵呵。容赫!你看看你現在的皇位!是誰不顧死活地陪你打退敵軍?!是誰在你身負重傷的時候背著你一步一步走在雨夜裏?!又是誰幫你登上今天的位置?!是她顧長安嗎?!不是!是我!!!”

容赫瞪著她,那眼神,好像要生生吃了她一樣,然而下一秒,他卻溫柔繾綣地拉過顧長安的手放在嘴邊輕吻。那是怎樣的眼神,充滿溫情與愛意,好像要延續至生離死別。

“顧長卿,朕讓你那麽做了嗎?”

只是這一句,顧長卿就再也說不出話來。是啊,沒有人讓自己拼了命去守護他,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是...阿赫...你曾答應我,若有一日你為帝,我必為後,且這一生,只有我一個皇後,難道...你...都是騙我的嗎?”

容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對視。

“顧長卿,你聽好了,這話朕只說這一次。”

“從最開始,朕愛的就只有長安,從來不是你。”

容赫松了手,把她甩到一邊。顧長卿倒在地上,這一次她連頭都擡不起來。她不敢擡頭,更不敢看他。

“顧長卿,你入宮那天朕就告訴你,是長安求我把你帶到宮裏的,朕也明確地告訴過你,朕不會碰你。可你卻使了手段讓朕臨幸你!你個賤女人!你不配有朕的孩子!朕孩子的母親,只能是長安!”

顧長卿就那樣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動作。他說的那些話,三年來她沒有一刻忘記過,可是,就在他碰自己的那晚,她開始抱有幻想。但現在她明白了,他真的只是無意中臨幸了自己而已。

顧長安可看不下去容赫再跟她廢話,趕緊招了招手,

“來人!好好安撫顧婕妤,本宮親自來給顧婕妤餵藥!”

幾個婢女立馬圍上來,把顧長卿牢牢禁錮住,狠狠掰開她的嘴。顧長安親自端著藥走過去,毫不留情地往她嘴裏灌。

“唔...唔...不要...皇...皇上!我是...我是...你的長卿啊!”

顧長卿緊緊閉著嘴,不停地搖頭掙紮,死活不肯喝藥。那藥順著她脖子優美的曲線淌下去,顧長安氣得又甩了她一巴掌,“再來一碗!給我灌!”

顧長卿能感覺到,那藥進入肚子裏的那一刻,肚子裏的孩子正在和自己的身體脫節。

她越過顧長安看向容赫。

那個男人正笑看自己。

曾經,她為了這個笑容恨不得付出一切,甚至女扮男裝從了軍,騎上駿馬,跟在他身後為他打下江山,不顧名節,不顧苦難,更不顧自己的生死,只因為,能讓他笑的事情,自己都會去做。可是這一切從如今看,不過是個笑話,是一場單純利用的欺騙。

顧長卿不知道被灌了多少碗藥,她已經不能呼吸。閉上眼那一刻前,她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時。

那個時候,她坐在馬上,他牽著馬。他說,“長卿,等有一日我成了帝,必定十裏紅妝,娶你為後!且這一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為了這句話,她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可到頭來,他確實十裏紅妝,可娶為後的,卻是自己的姐姐。

“阿赫...你忘了嗎?我...我是你的...你的長卿啊...”

顧長卿終於閉上了眼。她知道,顧長安要的,是一屍兩命。

她好恨!好恨!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無辜的孩子!為什麽!

孩子啊,我可憐的孩子,是母親對不起你。來世,不要投到我懷裏。

顧長卿終於還是閉上了眼,她看見他滿意的笑,和顧長安得意的嘴臉。

那一刻,她曾用來生的所有向佛祖起誓,如果再來一次,她不會這樣過!

害我者,死!擋我者,殺!

重生初綻現

顧長卿微微睜開眼時,身邊嘈雜的聲音讓她有一瞬間的恍神。

“夫人!夫人!小姐醒了!”

顧長卿這才完完全全醒過來。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別人緊緊抓住。擡眼一看,頓時楞在了那裏。

那握著自己手的人,分明是早就過世了的母親!

“我的女兒!感謝老天爺把你還給我了!我的兒啊!”

趙姨娘死死抱住自己的女兒,她太開心了!連大夫都說卿兒藥石難醫,但女兒竟醒了過來!

顧長卿到現在還有點迷糊,她感覺自己這是到了天上,見到了母親。

“娘親...娘親...我好想你...”

“小姐,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們擔心死了!”

顧長卿順著聲音望過去,這個正在說話的,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的侍女芍藥嗎?可她明明在兩年前就被顧長安借故打死了啊!

母親流的眼淚順著顧長卿的臉頰流到脖子上,她甚至能感覺到母親那眼淚的溫度。

顧長卿這才覺得深深的不對勁。她的腦海裏產生了一個連她都不敢相信的可怕想法。

顧長卿微微啟唇,顫顫巍巍開了口,“母親...現在是...哪一年?”

趙氏楞住了,一旁的芍藥倒開了口。

“小姐!你怎麽了?現在是大興三年呀!”

顧長卿一下子楞在那裏,不敢相信。她慢慢擡起自己的手,這雙手哪裏是前世那雙生滿凍瘡,即使是在夏日也腫脹難看的手?這分明是十七八歲女孩子的手!

大興三年,容帝登基三載。

她終於明白,自己重生了。

她回到了自己十八歲那年。

顧長卿轉頭看向窗外,那眼裏,全是恨與殺意。

既然上天讓她再活一次,那麽這一次,她絕對不要那樣活著!

容赫,顧長安,你們都要為我曾經受到的傷害付出代價!要為我無辜的孩子償命!

顧長卿能下地走路的事,全太尉府都知道了,但卻沒有人來看一看她,甚至連她所謂的父親也不曾來過。

整整五日,顧長卿都待在院子裏一點一點梳理著從十八歲之後的事。

她的母親趙氏是當今太尉顧謀的第六任妾侍,別人都叫她趙姨娘。因為母親是父親隨皇上打獵時遇到的農家女,所以作為庶出的三女兒,顧長卿在這個家和母親一樣,毫無地位。

顧長卿當然記得,自己這次之所以會一頭撞到花園裏的假山上,完全是因為自己那個所謂的“集天下之美為一身”的嫡姐,顧長安。

想到這裏,顧長卿忽然笑得明媚動人。一旁的芍藥看在眼裏,不知道為什麽竟有點瘆得慌。她總覺得小姐這一次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之後,和以前大有不同了,不再那麽喜歡鬧,只是安安靜靜待在院子裏想著自己的事,也不再吵著夫人要出去玩兒了。

或許,小姐是經過這一次危險長大了很多。

趙氏從屋裏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長卿一動不動坐在那裏。她微微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女兒之前是什麽樣子,現在是什麽樣子,這差別太大,大到她甚至都以為女兒腦子被撞壞了,還特意請了大夫來看,大夫明明白白說了長卿已經完全恢覆,這才讓她放下心來。但這幾日一看,女兒也實在太過安靜,一點也不像她以前沖動的性子。這些心思她到底還是不敢當著女兒的面說,只能忍在肚子裏,裝作什麽也不知情。

“長卿,快來行飯了!”

顧長卿“哎”了一聲,和芍藥一起進屋吃飯去了。

顧長卿和母親趙氏住的是太尉府裏最偏遠、最小,也是最破敗的小院子。這裏甚至比府裏的下人住的地方還要小,還要差。上一世,顧長卿才不過十八歲就遇到了容赫,然後苦練劍法,從了軍,當了容赫親封的小將軍,很少回府,就連母親是怎麽死的也不清不楚,更別說幫母親在府裏站穩腳跟了。

顧長卿知道,一直以來,整個太尉府,包括下人都瞧不起她和母親,就因為母親是個最卑微的農家女,從小在鄉野長大,不像其他幾個妾室,家裏不是有人當著官,就是富可敵國。總之,在這個太尉府,沒有長卿和母親的容身之處。

想起自己受傷,罪魁禍首卻從來沒有露面,更別提道歉,她敢這般猖狂,明明是早就不拿自己這條命當命看了。顧長安是怎麽推自己的,上一世以及這一世都是一樣的經過。或許,就連母親前世的死亡,很可能都帶著她沒發現的陰謀。

顧長卿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母親,她發誓,這一世既然能夠重新來過,她要讓母親,讓自己,都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她必須讓顧長安以命換命!

一想到自己那個即將出世卻被害死的孩子,顧長卿的心就像一千根針在紮一樣,痛苦酥麻,苦不堪言,但她卻不想這些針消失。她要讓這些針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她曾犯下了多麽可笑的錯誤。

“長卿,過幾日你父親壽辰,那是你唯一可以出席大場面的機會,我讓芍藥偷偷出去給你扯布做了衣服,那天要來很多王公貴族,不能丟了你父親的臉。”

“娘,長卿知道了。長卿會好好表現的!”

顧長卿只要想到那一次的宴會,就忍不住咬牙切齒。就是在那一天,她第一次遇到了容赫,也是在那一天,顧長安讓自己丟盡了臉面而使父親對自己更加厭惡。

顧長卿在桌子底下緊緊握拳。

很好。這一世的首秀,就要來了。

五日後,顧長卿完完全全養好了身子,這幾日她還偷偷練了劍,雖然力道還有不足,但比起世家女子的柔弱,仍舊英氣不少。

太尉府一大早就開始了壽宴的準備,今日府裏要來的,不只是皇子王孫,甚至聽聞連皇上都會前來參加。府裏的四個女兒那是搬空了家底兒來打扮自己。當然,除了長卿。

趙氏看著自己算是長開了的女兒,穿著素色衣衫,挽了個簡單的發式,可那烏黑青絲上,卻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頭飾。趙氏知道,女兒過得這樣,完全是因為自己。

長卿看著母親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很不忍心。

“娘,你看!”

顧長卿順手拿了瓶裏插著的藍色野花別在頭上。趙氏一看,果真女兒天仙美色,就這樣稍微收拾,竟如此好看。

趙氏摸著顧長卿瑩白透亮的臉龐,很是欣慰。

“卿兒,今日母親也不指望你能博得青睞,只要記得,切莫惹怒你嫡母,否則我和你都得受苦!”

“知道了娘,我們快去吧!剛剛芍藥都說來人叫了。”

趙氏由顧長卿攙著,走了出去。

顧長卿側過臉來看自己的母親。三十七歲的年紀,許是底子好,到現在也只能看出二八年華的樣子,不管是長發還是身材,都風韻猶存。或許,這就是嫡母討厭母親的原因吧。

顧長卿牽著母親走到大廳裏,王孫貴族家的夫人、小姐已經入座了。顧長卿站在那裏,卻不為所動。漸漸,引來了不少視線,大夫人鄭氏看不過去了,差了身邊的丫鬟來引她們入座。這一坐下,顧長卿才深刻明白自己和母親的卑微地位,她和母親竟坐在三層人外面。

顧長卿一把拉住那個丫鬟,

“我和母親再怎麽說也是府裏的主家,坐在這裏,怕是不妥吧。”

雲柔轉過頭來看這個府裏的三小姐,聽聞她因為那次被大小姐推倒,撞到假山,腦袋不靈光了,但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現在這個三小姐和以前那個無欲無求的三小姐很不一樣。不過想起她的地位,雲柔又是輕蔑一笑。

“三小姐,這是老爺的指示,和我這個下人也沒關系啊!”

雲柔一把掙開,昂著頭走了。

顧長卿看著她驕傲的背影,暗暗一笑。

“太子容離到!

二皇子容赫到!”

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響起在耳邊時,顧長卿以為自己已經可以裝作無所謂,可她發現,自己竟忍不住咬牙切齒,全身顫抖。

顧長卿順著人群的眼光看過去,那個男人走在太子後面,他連穿著都和當年初遇時一樣。

容赫。她在心裏念著這個名字。

顧長卿感到從未有過的難以呼吸。就是眼前的這個人,曾帶給自己無法掩藏的傷口,也就是這個人,是她這輩子活下去的理由。她要讓這個人,承受自己曾承受過的痛苦。

“拜見太子!

拜見孝王!”

所有人都俯下身來給他們行禮。顧長卿在人群後面,容赫不曾看到她滿眼漫無邊際的滔天恨意。

皇上到來後,宴會才正式開始。

顧長卿透過層層人群看著在主位上的那個穿著明黃色帝服的人。他是容赫的父親。上一世,他不太喜歡容赫,要不是自己替容赫擊敗敵軍,趁此陷害了容離,他也不會傳位容赫。現在想起,顧長卿只想狠狠抽自己的臉。

“顧太尉,你這壽宴可當真是無趣,怎麽只有這些看膩了的歌舞?”

顧謀一楞,立馬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恕罪!微臣安排不當,掃了皇上雅興!臣罪該萬死!”

容帝飲了一杯酒,爽快一笑。

“哈!愛卿這是作何!朕只這麽一說!這是愛卿壽辰,說什麽死不死,不吉利!”

“謝皇上饒恕!”

顧謀使了個眼色給夫人,大夫人鄭氏趕緊扯了扯身邊的女兒。

顧長安這才悠悠然站起來,走到中間,對著皇上行了一禮。

“臣女參見皇上!”

“免禮。顧太尉,這是?”

“回皇上,這是臣的長女,顧長安。”

皇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了然一笑,

“原來是被譽為'集天下大美為一身'的長安啊!今日你有什麽歌舞嗎?”

“回皇上,皇上既然看厭了歌舞,那臣女想獻醜一次,表演一出畫舞,還望皇上不嫌棄臣女拙姿。”

“‘畫舞’?朕是第一次聽說!倒想見識見識,開始吧!”

顧長安微微俯身,侍女已經把筆墨紙硯擡了上來。

顧長安執筆蘸墨,忽然之間就一躍而起,拿著筆在空中一番旋轉,再落筆時,紙上已經顯出了黑墨線條。顧長安落筆起筆間,摻雜著靈動的舞蹈,或騰空,或妖嬈,或利落,或柔弱,讓所有人都看得入了迷。

顧長卿卻一點也不驚奇。因為這所謂的畫舞,分明是自己那一日在花園裏無意跳起的,被顧長安看了去。也是因為這舞,顧長安才會推了自己,讓自己撞在了石頭上。

不過照顧長安這動作來看,這幾日她也是苦練了一番。顧長卿正想笑,餘光卻瞥見容赫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顧長安。

一舞畢,一畫起。

顧長安拿起畫,眾人驚嘆。

那紙上的,竟是一條龍!

皇上“啪啪”鼓起掌,眾人也回過神來,讚嘆不已。

“顧愛卿,你這女兒果然奇女子!名不虛傳!”

顧長安將畫呈上,“謝皇上誇獎,臣女不敢當!今日臣女想借父親壽誕之日,將此畫送於皇上。”

“好!好!來人,收了!”

眾人見皇上喜笑顏開,也跟著附和起來,對這坊間傳言的顧家大小姐那是佩服不已。

“愛卿,聽聞你有四個女兒,這其他幾位是否也如大小姐一般各有其妙處?”

顧謀聽容帝這麽問,趕緊站出來俯首謝罪,“臣惶恐!皇上恕罪!臣其他幾女確實不如長安,不宜獻醜,影響皇上龍顏!”

顧謀話音剛落,人群裏突然傳來聲音。

“臣女願意為皇上獻醜一番!”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從層層人群後面走出一個穿著素色與粉色簡單衣衫的女子,每一步都顯得剛勁有力,自信而又耀眼。

顧長卿向皇上行了個禮,根本不理睬顧謀在一旁不斷使著的眼色。

“回陛下,臣女顧長卿願意表演舞劍,不知陛下是否願意一賞。”

顧長卿太過了解這個皇上,他能坐上皇位,完全是靠他在馬背上打出來的。他少年時被封為瑯琊王,看起來並不執著於皇位,但其實,他才是野心最大的。

這樣的皇帝,必然對武力上出色的人感興趣。

容皇帝看著顧長卿,這個小小女子明明不過十七八歲,但見著他好像沒有半點害怕,眸子裏全是自信的驕傲,忽然覺得玩味兒,容帝大手一揮,道,

“好!朕就看一看你的舞劍!”

大夫人鄭氏聽皇上這麽說,也不好再推脫,只能由著她。她倒不是擔心這個微不足道的人搶了自家女兒的風頭,她只是怕她太丟太尉府的臉!

顧長卿接過侍衛遞過來的劍,主動走到離皇上幾丈遠的地方,開始了舞劍。

這所謂的舞劍,不過是把她當年在軍營裏學的結合了後來在宮裏練過的舞蹈。劍術的剛和舞蹈的柔配合在一起,使之柔中帶剛,剛中含柔,再加上她身體受限,力氣較弱,整個舞蹈表演起來,竟有那麽幾分魅惑。

顧謀看著自己這個幾乎從出生以來就沒有過問的女兒,想不到她還有這樣的天賦。他偷偷看了一眼皇上,那位正瞧得起興。

顧長卿一個勁道撤手出去,那劍陡然一亮,她眼神淩厲剛勁,手上力道也毫不示弱,一舉一動雖然帶著鋒利的長劍,卻還含著女子特有的柔美。下腰擺手間又是猛然出劍,叫人看不出她接下來的步子,也猜不到她之後的舞姿。

就在所有人都被深深吸引的時候,整個舞蹈卻戛然而止,顧長卿忽然就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行軍中禮:“祝皇上萬福金安!祝父親大人壽比南山!”

“好!好!”皇上帶頭叫好,眾人也一改對她的鄙夷而鼓起掌來。

“顧長卿,你這劍舞得有那麽點意思!很好!朕喜歡得很!顧愛卿,你這是養了兩個好女兒!這個女兒野性十足!很有大將風範!給你祝壽還不忘拍朕馬屁,七竅玲瓏心啊!”

“不敢當不敢當!皇上謬讚!小女才疏學淺,讓皇上見笑了!”

“誒,莫謙虛!你這兩個女兒是你的寶!不過這長卿怎麽穿著如此素雅,大喜之日不應喜慶嗎?”

顧謀暗叫不妙,趕緊看了一眼夫人,鄭氏看著顧長卿身上那件素雅的衫子,正準備站出來解釋,卻被顧長卿搶了先。

“回皇上,長卿今日之所以素雅,是因為知道廣大土地上還有很多因戰爭流離失所的人,很多人甚至連飯都吃不上,每每想到這裏,長卿就不忍穿上華麗的衣衫。”

顧長卿此話一出,容離容赫還有眾多皇子大臣紛紛看向皇上的臉。這話可以稱得上是在責怪皇上沒能體察民情,也是在暗指自己父親不該舉辦壽宴了。

容離看著眼前的女子,穿著最平常的衣衫,頭上也沒有佩戴發飾,只有幾朵叫不上名字的藍花插在上面,連最起碼的簪子都沒有一支。但不知為何,這女子卻自信十足,站在威嚴十足的父皇眼前也毫不畏懼。

皇上再擡眼時,顧長卿看見他臉上隱忍的怒氣。

她知道,這一局,要麽勝,要麽死。

作者有話要說:

想看長卿虐嫡母嫡姐,那就收藏呀~

男主出來了嘿嘿~

忠言奪青睞

“好!好一個心胸寬廣!顧太尉,此女妙啊!顧長卿,既然你有這樣的感想,那你來給朕說說,如何是好?”

鄭氏剛剛還一臉驚恐,生怕這個小賤人奪了長安的風頭,此刻聽皇上這麽一問,她又放下心來。她才不相信這個小賤人能回答出來,沒準一會兒就得灰溜溜地下臺去了,倒省得自己動什麽唇舌。

顧長卿直起身子,雙手放在身前,那身素色衣衫和她那頭沒有過多雜陳珠釵修飾的長發都在迎面來的微風裏微微揚起。她的臉未施粉黛,但離她很近的容離和容赫都能瞧見她臉上迎著陽光明顯起來的絨毛。

這個女人,看似天真無知,實則自信驕傲。不過,她的的確確很美。

或許是看慣了所有女眷的花枝招展,皇上覺得這個顧長卿好像比美名在外的顧長安還要美上幾分。

“回皇上,臣女素來在閣中,本著女子的規矩也只是為父親、母親以及我們東晉祈福才去過幾次道觀。但僅這幾次,長卿就看見路邊流離失所的難民爭著搶著只為那一點可憐的吃食。”

“長卿慚愧,我和母親素來銀錢少,只有微薄的,靠著母親和芍藥穿衣縫針得來的一點點銀子,長卿實在有愧,沒能對這些人伸出援手。”

“今日見了皇上,終於明白了這一切原由。”

“大膽!皇上面前豈容你女子幹政!還不趕快求皇上饒恕!”

顧謀實在擔心顧長卿會引來誅連九族的大罪,趕緊站出來狠狠痛罵她。

皇上看了一眼顧謀,擺了擺手,示意顧長卿說下去。

“皇上,父親,臣女絕非幹政。臣女只是本著自己是晉國子民的那一份衷心向皇上諫言而已。皇上,忠言逆耳利於行,我相信皇上有如此才華與胸襟,定是不會責怪臣女!”

皇上微微頷首,“好一個忠言逆耳利於行。此話有理。顧長卿,朕允你接著說!你今日要是不逆朕的耳,朕可要治你個欺君之罪!”

一旁的顧長安有點害怕顧長卿再說出什麽來吸引人眼光,緊張得看著母親。鄭氏倒是淡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怕。

“皇上,臣女今日有幸見得您天子真容,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皇上有著強健的體魄、龍一般的靈魂和氣概,還有幾位驍勇善戰的皇子,那皇上如何不能打這天下呢?!皇上只是安於現狀未有天下皆由吾安的志向罷了!”

顧長卿此話一落,周遭瞬間沒了聲音。顧謀暗叫不好,這樣的話一出,皇上還不得治她的罪!鄭氏和顧長安倒是在一旁得意著。

皇上就那樣和顧長卿對視了很久,她卻沒有絲毫氣弱。

“顧長卿,你可知今日你所言的,是對朕的極大不敬?”

顧謀嚇得一抖,趕緊率先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是臣教女無方,皇上息怒!”

顧家上上下下全都跪在地上,喊著“皇上息怒”。顧長卿卻悠然開了口。

“皇上,臣女深知此話一出會惹惱皇上,但臣女相信,皇上能明辨是非,也分得清什麽是忠言,什麽是不敬。”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皇上治顧長卿大不敬之罪時,皇上卻鼓起了掌。

“好!顧長卿,你今日說的,朕記著了!等有朝一日,朕一統天下,你可得好好看著!看著這江山萬裏,還有無受難之人!”

“顧太尉,你這這個女兒,奇!妙!朕著實羨慕啊!”

“臣不敢當!臣教女無方,讓皇上見笑了!”

皇上站了起來,扶起跪著的顧謀,“愛卿莫如此謙虛,生得兩個好女兒!改明兒讓長卿多去宮裏陪陪我那個不懂禮數的公主,好好引導引導!長卿,可聽到了?”

長卿俯下身子,應了聲,“是!臣女遵旨!”

顧謀帶頭“謝皇上隆恩”,顧家上下也跟著謝了皇上。

顧長卿用餘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鄭氏即使是低著頭,顧長卿也能看到她咬緊的牙,而顧長安則不及她母親十分之一,那對自己的厭惡是完完全全表現在了臉上。

顧長卿感覺到一陣強烈的視線,看過去時才知道,正是太子容離。

上一世,這太子容離和自己毫無牽扯,自己在父親壽宴上跳舞時,被顧長安使計,讓自己跌到,毀了皇上和父親雅興,讓幾位皇子也是對自己厭惡至極,自然不會和太子容離有牽扯。後來容赫安慰自己,她也就從那時候,一顆心全撲在了他身上,甚至後來還幫著容赫借戰場之事陷害了容離,使他太子之位被廢,容赫才得以上位。

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她竟無法猜透那裏面的含義。顧長卿還是不願惹事,只想報仇,也就沒再多想。

再側過頭去時發現,果然如她所料,容赫的眼光也放在了她身上。被那個男人看著,她並沒有想象中的得意,反而覺得全身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咬一樣,更是覺得心上紮著的千百根針又出現了。

如果不是要讓那對狗男女嘗一嘗自己當初的痛,她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殺了他!

顧長卿隱忍著殺意,只留下一個淡然而又明理的女子形象。她之所以敢當眾那樣說皇上,完全是因為上一世的她為了幫容赫而了解過皇上,這個坐在最高位置的人,看似不可不尊,但真正的他卻是渴望有人來給自己諫言獻策。後來聽聞皇上升了一個小官當諫官,她也就明白,皇上還是要天下比要面子多的。

之後的整個宴會,容帝都和顧長卿相談甚歡,走時還叮囑顧謀,上朝時把她帶著,讓她去陪陪尋陽公主。

皇上前腳剛走,趙氏就趕緊上前來責備長卿不該那樣不敬。還不等顧長卿要回話,鄭氏竟狠狠地給了趙氏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確實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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