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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79 輕微的聲響

沿著雅房那條長廊走出來時,蘇三媛心裏格外的舒坦。

因為此時換了一身裝束,偏偏貴公子的白城安,頭戴網巾,身著月白色繡竹葉紋直裰,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老鴇正招待著客人,看到那邊有人走過來,便幾步走了過來,“怎麽樣?那白城安可已經答應了?”

“沒說。”蘇三媛訝異的看了眼老鴇,白城安明明站在她身後,怎麽會認不出來?

老鴇點點頭,目光一挑,視線落在白衣男子身上,出眾俊朗的模樣令老鴇多看了兩眼,對視那雙眼,莫名其妙的覺得熟悉。

突地,老鴇楞了下,怔怔的看了眼蘇三媛,又看了眼白城安,最終什麽也沒有說,走開了。

蘇三媛停下腳步,悄悄問白城安,“她怎麽不認識你?”

“我都是戴鬥笠或是面具出入這裏的。”

白城安看了眼老鴇離開的方向,是往那間雅房悄悄走過去的。

收回視線,默然了片刻,對蘇三媛道:“走吧。該離開這裏了。”

“等一下,我有兩位朋友,還在那邊的雅房等著。”蘇三媛頓住腳步,“你陪我過去,行嗎?”

白城安環顧了一圈周圍,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恩。”白城安緩緩頜首,讓蘇三媛先走,他跟著身後。

一方面不想跟蘇三媛太過親昵為她惹麻煩,另一方面可以留意形形色色的人之中,到底是誰投來這樣惡意的視線。

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靠門外的一個瘦小身影,盯著喬裝打扮成男子的蘇三媛冷笑了一聲,隨即溜出了風月樓。

平雨慧等的不耐煩了,瞪何千祥,“現在怎麽辦?阿媛都去了大半天了。”

何千祥拉住平雨慧,“別鬧了,有些人、有些事,我們得罪不起。”頓了頓,何千祥繼續道:“我們再等半柱香左右的時間,如果她還不回來,我們就只能離開了。”

平雨慧眨巴著眼,盯著何千祥,咕噥道:“不找她嗎?這樣我會很不安心的。”

平順鏢局又沒有接這單任務,根本沒必要去知道那個小姐是生是死。

一向利益為重的何千祥輕輕嘆息,他這小師妹,一度讓他頭疼無奈。

“走的時候,我們過去看看,只是不管發生什麽,都不允許你插手。”何千祥說道。

門被推開。

一直在屋外頭的蘇三媛很清楚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進到屋內,她的視線與何千祥的視線短暫的對視,蘇三媛回以笑意,佯裝剛剛那些話都不曾聽到,“讓你們久等了,事情辦好了。”

“喔?真的嗎?”

看到蘇三媛平安回來,平雨慧雙眼一亮,歡喜的撲到她身邊,替她高興道。

視線餘光,看到一抹陌生的男子身影,狹長鳳眼斜飛入鬢,臉龐似摹畫出的水墨丹青。一襲白衫,俊美的不似人間之物。

平雨慧怔怔的,“阿媛,他是什麽人?”

何千祥順著平雨慧驚訝的方向看去,那個男子,他怎麽覺得有些熟悉?

真的是很久未曾見過的那個舊人了嗎?

在何千祥看著白城安的時候,白城安同樣目光打量著他。

“他是我一個朋友。”蘇三媛道。

平雨慧點點頭,不再去看那個男子,隨口小聲的道:“你剛剛不是去找白城安的嗎?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他就是白城安呢。”

蘇三媛笑了笑。

先前平雨慧對白城安的印象,一直是江湖傳言的那樣,面具底下是一張醜陋不堪的容顏。

四人朝著樓下走去。

蘇三媛跟平雨慧一同在前面走著,白城安跟何千祥在後面走著。

在風月樓門外,何千祥頓住腳步,突然出聲說道:“那場火,竟然沒有把你燒死。”

白城安沒有說話,目光靜靜地看著何千祥。

蘇三媛放慢腳步,註意力放在身後想再繼續聽他們講什麽,突然面前一個小乞丐跑了過來,蘇三媛察覺過來時,感覺手邊有冰涼的東西滑過。

“你幹嗎?!”平雨慧在關鍵時刻將蘇三媛拉開護在身後,一腳已經將那個小乞丐踹倒在地上。

蘇三媛繞過平雨慧,看到地上穿著破爛的小男孩,坐倒在地上,眼中泛著恐懼不安之色,他手邊一步距離有一把尖銳的匕首。

蘇三媛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小男孩居然是想拿那把匕首來攻擊她?

很快環顧了一圈周圍,沒有什麽奇怪的人。地上只有小乞丐嗚嗚的哭著。吸引了幾個好事的人圍聚過來。

何千祥幾步過來,伸手將平雨慧拉到一邊,湊在她耳邊小聲提醒她,“這個小乞丐估計是留了後招,現在周圍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你別再管這些閑事了。”

壓低的聲音,一字不差的落在了蘇三媛耳中。

那個小乞丐見眾人岔神,便急忙起身沖開人群大步的跑了。

臨走之時,小乞丐沖蘇三媛說:“他讓我告訴你,你在什麽地方,他都會知道的,你跑不了的。”

白城安走過來,距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看她,問道:“是什麽人?”剛剛小乞丐的話,他也聽到了。

“應該是那個采花賊。他最近從錦衣衛手中溜出來了。”蘇三媛說道。

何千祥帶著平雨慧走過來,“蘇大小姐,我們還有些事,就不便送你回蘇府了。”

“恩。有勞了。”蘇三媛給二人施禮。

何千祥臨走的時候,看了眼白城安,便帶著平雨慧坐上了馬車離開。

馬車緩緩地開走了。

“你也別怪他戒備心強。”

白城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三媛第一次聽他為別人說情,回頭看她,“恩”了一聲道:“這裏距離蘇府還有很長一頓路,我們該怎麽辦。我都不知道哪裏會有馬車租。”

“我記得這前面有一處茶肆,那裏有馬車出租。”

租馬車?

蘇三媛想起前面把整袋子錢兩都給了那個老鴇,便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白城安,道:“白城安,我沒錢了。”

沒錢?

白城安有些許無奈。這丫頭就那麽點小財也好意思出來找人接任務。

“走吧,我借你。”

“收利息嗎?”蘇三媛跟上他的腳步,顯得有些歡快,笑問道。

知道她是開玩笑問的。白城安淡淡道:“利息算三倍。”

蘇三媛突地頓住腳步,伸手扯住白城安的手,湊到他耳邊道:“我聽到很輕的聲音,好像有什麽人躲在暗處,一直跟著我們的。”

“你確定嗎?”白城安有些吃驚蘇三媛的敏銳度,至少這一刻,他也還沒有察覺到異樣。或許是他們突然地停頓,使跟蹤的人停住了。

☆、80 金耳朵,刮目相看

蘇三媛閉目,靜下心神,去仔細聆聽那細碎的聲響。

似乎在他們停頓下來時,對方也在屏住氣息。

有幾顆小碎石的聲音滾動——蘇三媛緩緩睜開眼,“我確定,他就在我們身後那個拐彎口。”

聽力竟如此厲害。

白城安有些吃驚,在蘇三媛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也聽到了那地方的聲音。很輕。但是對一個殺手來說,已經足夠他很快的發現了。

今夜,蘇三媛的能力讓他刮目相看。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

白城安很小聲的問。聲音小到他自己都有些聽不清。

“跟我們的應該是那個采花賊。”蘇三媛抓住白城安的手腕,拉著他邊走便小聲道:“我們先靜觀其變。”

白城安瞥了眼袖口被拉住的地方,那是她的手,如玉蔥般纖細好看。

“怎麽了?”

蘇三媛茫然的看了眼白城安,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抓他衣袖的手。想了想,蘇三媛便松開了。

這大街上的,要是讓人看到兩個男子拉拉扯扯的,確實也不太像樣。

“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裏?”蘇三媛道。

“在前面左拐的位置。”

白城安感覺衣袖松了,他的心裏也莫名的空了下。

眼前的人,似乎忘了先前竊竊私語的內容,步伐輕盈,在前面邊走著,便笑著跟他扯一些閑話。

“這附近還蠻多吃的。”說話的時候,視線掃了一圈冰糖葫蘆、、板栗……眼花繚亂,蘇三媛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只可惜都沒錢了。

白城安走過去,跟那邊冰糖葫蘆的攤主要了一串,又過去跟的攤主要了一串。

蘇三媛返過身的時候瞧見了,便跟了過來,“你也喜歡吃這些啊?”

攤主遞過來,白城安接過來,一一的都遞給蘇三媛,看著她閃現出歡喜的笑顏,白城安淡淡道:“不太喜歡吃這些甜食。”

“喔。”蘇三媛點點頭。將一串糖葫蘆先還給白城安,自己手中拿著,“那你幫我先拿著冰糖葫蘆,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吃其它的。”

白城安拿過那串糖葫蘆,看了眼蘇三媛,她的臉被遮著半邊,眉眼彎彎,俏皮可愛的少女活潑感,令白城安枯燥的生活,莫名的亮起了光明。

“他又跟過來了。”

蘇三媛借著白城安的半邊身子遮擋,視線直視著他們過來的那條巷子。

有一抹鬼鬼崇崇的黑影,異常的顯眼。

確實就是他,瓜七。

瓜七隱隱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停下腳步,靜靜地註視著前面那對在攤販前停駐好一會的男女。

不過就是個長相好看些的書生罷了。

沒想到蘇大小姐外面還偷偷勾搭著這樣的人。看來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不過看那細皮嫩肉的身段,嬌俏水靈的模樣,是他瓜七喜歡的類型。

瓜七想著床笫之事,一雙三角眼閃現猥瑣,咽了咽口水,又悄無聲息的跟蹤過去。

“等會我上馬車假裝跟你道別,然後你在伺機找個機會抓住他。”蘇三媛在雇傭的馬車到來之前,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道。

白城安深深地看了眼蘇三媛,隨後從懷裏拿出一把尖銳物,是他平常慣用的暗器,泡過毒。

這種毒極其兇狠。刺入肉中,只要對方心跳加速,就能提前藥效發作令對方全身乏力甚至昏迷。

“這個你拿著,千萬別自己劃破傷口。”白城安將暗器用手絹包住放置在蘇三媛手中。

蘇三媛拿在手中,聽到白城安輕聲的說道:“我在後面跟著,你試試看,學會自己降服住他。否則這種貨色除非死,不然一輩子都會糾纏你。”

“恩。”

蘇三媛將暗器收了藏起來,坐到馬車上,撩開紗簾跟白城安道別,然後出聲令車夫以最慢的車速行駛。

車馬行駛了一段路,突然聽到一聲悶哼,馬車突然加速行駛,車簾被人撩開,是瓜七,他一雙邪惡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蘇三媛,好像蘇三媛此刻在他眼前已經是任人宰殺的羔羊,“呵呵,這會你別想跑了,蘇大小姐。”

瓜七已經不顧行駛的馬車,整個身子都往馬車裏頭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塊侵泡過藥的手帕突然朝蘇三媛撲過來。車廂倒不是很擁擠,蘇三媛往邊上很快的躲閃開,看了眼馬車外頭,有好幾個路人已經被馬車的行駛速度嚇的慌張躲開。

如果這樣的話。

蘇三媛將暗藏的尖銳物很快的拿出,手下握著暗器用力刺進瓜七的手臂,然後很快的跑了出去,就地滾了一圈,化了一些沖擊力,身上倒是沒有摔出傷。

瓜七吃痛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被劃破的傷口與尋常無疑,只不過是劃破了皮,流了血出來。古怪的是,那血還夾雜了些淡黃油脂一樣的液體——無心再細想,瓜七翻身扯住馬車,強行將馬勒令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蘇三媛跑開的身影。

回憶裏,車廂內被她用尖銳物劃出傷口的時候,瓜七的手絹已經在她鼻息拂過,或多或少藥效也快發作了。

絕對不能在這個放她離開,否則下次這樣的機會恐怕很難逮著了。

思索著,瓜七果然看到那抹嬌影在前面步伐踉蹌,似乎隨時都會搖搖欲墜昏迷過去。

瓜七舔了舔下唇,嘴角溢出一抹猥瑣的笑容。他手下緊緊扯住韁繩,使馬車停了下來,他想跳下馬去,步行過去追那抹已經快支撐不住的身影。

畢竟這個時候,他當街抱起一個昏迷的姑娘,也絕對不會有人阻攔的。

瓜七沒想到可以這麽輕松地把蘇大小姐搞到手,心脈激動地狂亂跳動起來。這時,他覺得被劃破的傷口一陣陣酥麻的刺痛感,讓他腦瓜子有些發疼。

蘇三媛手下緊緊地攥住,眼皮昏昏沈沈的要壓下來了。

沒想到他居然會用手帕浸泡藥。真夠下三濫的手段!

蘇三媛咬咬牙,眼前一片暈眩的畫面,每一樣景、每一個人都在晃蕩,她看不真切,腳下踉蹌,不知道被什麽一絆,身子沈沈的摔倒地上。

感受到僵硬冰冷的地面,蘇三媛眼皮子更沈重了,覺得這個位置睡覺很舒服。可掌心被尖銳指甲劃破的傷口傳來的刺痛,讓她仍舊保留了幾分意志。

她支撐著站起身,又往前面拼盡全身力氣踉蹌著前行。

☆、81 采花賊毒發身亡

整個世界都在晃動。

恍惚間,聽到有人尖叫聲、有馬嘶鳴聲,似乎眼前的世界開始地動山搖的晃起來。

蘇三媛再也忍受不住疲乏感襲來,她眼皮子半睜著,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跌去。

白城安已經很趕了。

剛剛的馬車突然瘋狂行駛。他幾乎拼盡全力在追趕。

前面搖搖欲墜的嬌影,白城安走過去,伸手攬著她入懷中。

“白城安?”蘇三媛咬咬牙,仰起臉,確認道。

疲乏感覺鋪天蓋地向她席卷而來,她看不清身前的人,只覺得好像有無數張的臉,重疊在一起,又分出無數張臉。

“恩。是我。”白城安出聲道,手緊緊地摟著蘇三媛癱軟下來的身子。耳邊依稀還能聽到她喃喃低語,“是你就好了……”

那邊的馬車,瓜七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坐在馬車手緊緊拉扯麻繩,低著頭,看著被劃破的傷口……

若不是他閉著眼,緩緩地癱倒在馬車,沒有人會發現,他已經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

白城安淡淡的看著馬車那邊的情景,隨即將蘇三媛樓抱起,朝著來時的路返回去,在擁擠的人群之中過去,悄無聲息的離開。

不知道是誰報了官。

幾個官兵帶著錦衣衛來了這裏。

“他有可能是毒發身亡的。”一位隨同來的法醫低聲說道。

一名錦衣衛呸了一聲,“這種人渣真是給天收去了。要不是給他溜走,我那兄弟也不至於被打殘了一邊手。”

“你說毒發身亡?會不會跟手臂這一處傷口有關系?”另一名錦衣衛問道。

那法醫檢查了瓜七手臂上的傷口,搖了搖頭,“不像是這一處傷口造成的。他很可能是在這之前服用過一些毒藥。”

“既然是這樣,那先運回去。”

“不追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麽人來過嗎?”有人出聲問道。

“問什麽?難道你想為了一個采花賊,再多查幾天的案子麽?”說話的人是先前呸了一聲很嫌棄的那個錦衣衛,他是馬順的親信,在錦衣衛裏頭很多人都不怎麽願意得罪他。

而且他說的這件事,確實戳中眾人的心思。

男子可以風流,卻也是看不慣這類,下三濫手段摧殘姑娘清白的殘渣。

被天早點收去,也是好事。

“走吧,回去再看看屍體上有沒有什麽致命傷口,要是沒有,就直接上報是毒發身亡的。到時候再看看上頭的意思。”見眾人沒有反駁他,那名錦衣衛繼續說道。

聞聲,有人過去牽著馬繩,將整輛馬車一並帶走。

這時聽聞風聲,這輛馬車的原主跑了過來,“大人,這是小人的馬車……”

“喔,這樣啊。那一並帶走審查。”

漸漸地,一行人走遠了。

圍聚的人群也散去了。這件事可能成為他們這一段時間的熱點話題。

冰涼的觸感緊貼肌膚擦拭而過,睡夢之中的蘇三媛整顆心都懸掛起來。

她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瓜七帶著猥瑣的笑,緩緩地走過來,用那沾了藥的布來掩住她的口鼻,她掙紮著卻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

瓜七的嘴臉,醜陋的讓蘇三媛心跳加速。

蘇三媛感到夢境之中的自己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她恍惚看到瓜七將她擁在懷中,驚嚇的她猛然從夢境之中驚醒。

醒來時,她發覺自己真的被人擁在懷中。過分真實的感覺,令她嚇的尖叫起來,並用盡全力去推擁著她的人,“滾、你走開……”

“是我。”白城安擁著她,始終沒有松開,只是下巴抵著她的頭,輕聲說道。

蘇三媛楞了下,才從驚嚇之中浮現幾縷理智,她松開了推他的勁,雙手探出埋進他懷抱之中,啜泣道:“白城安,我沒有被他怎麽樣吧?”

“沒有。”

“真的?不騙我?”

“恩。”

蘇三媛探出頭,環顧一眼所處的地方,這是一處客棧的房間。家具簡陋,一張桌子幾張椅子,一張床鋪。而她此時就是臥在床上,被子蓋在她的身上,而不知道什麽原因,白城安坐在床沿,摟抱著她。

真的沒有發生什麽?

蘇三媛整顆心都懸起來。她手輕輕地去揭開被子,見身上的衣裙都完好的穿在身上。

再看到白城安拿來替她擦拭冷汗的濕毛巾,她才完全的松懈了一口氣。

可心臟還是慌張的跳動著。

並且她喜歡著白城安身上那種藥香氣息。

蘇三媛懶懶的伸出手埋頭窩在白城安懷裏,緊緊地抱住他的腰,不顧白城安願不願意,她都不想撒開手。

“我是怎麽來這裏的?”

想到有可能被那個瓜七碰過,蘇三媛的心覆又懸了起來。

“我抱你來的。他沒有碰過你。”

白城安看著蘇三媛,突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那個采花賊已經死掉的事。

沒有碰過就好。

蘇三媛籲了一口氣,在白城安懷裏,撒嬌般扭了扭頭,想借白城安身上的藥香來祛除身上的穢氣,還有剛剛那場夢帶來的驚嚇。

“阿媛。”白城安出聲道,又很快的繞開話,問道:“那個采花賊,中毒死了。”

聞言,蘇三媛一楞,擡頭看白城安,不敢置信的問道:“他中毒死了?不可能吧?難道是我刺傷他那一刀,促使他中毒死的?”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殺人了?

“看樣子應該是服用了其它的毒造成的跡象。他面色發黑。”白城安伸手撫摸蘇三媛的頭發,安撫她,也是在解釋,“我們的毒,會隨著血液一部分流出體外被血液銷蝕,另外你刺入得傷口太淺,不足以令毒深入他體內。”

“真的嗎?”

蘇三媛有些慌神,盡管她知道失去理智是很不好的一件事。

白城安見她擔憂,便從懷裏取出另一只泡了毒的暗器,撩開衣袖,在肌膚上輕輕地劃了一小處傷口,“這種傷口,發作起來會令人傷口刺痛,頭暈眼花,全身乏力,重者會昏迷過去。”

蘇三媛瞪大眼。

他居然為了讓人相信,用自身親自試毒。

“……趕緊把解藥拿出來吃了!”蘇三媛瞪他,心底很害怕白城安會告訴自己他沒有帶解藥。

☆、82 我們蠻合適的

所幸蘇三媛擔心的事情並沒有成為現實。

白城安隨身攜帶了很多的藥瓶,其中一個白色陶瓷瓶裏應該裝了解藥,只見倒出來的藥丸是指甲大小的紅色藥丸,他放到口中,喝了口溫水服用。

屋內就她們兩人,客棧外有些細碎的交談聲,偶爾能傳到蘇三媛耳中。

“是啊,死了一個男的。”

“誒,聽說那個人是采花賊。”

“什麽?采花賊,誰說的?”

“可不是嘛,采花賊真是給天收去了。”

“哎呀,你說是誰給采花賊投毒了?”

“還能有誰?可能就是采花賊自己想不開吧,看他做的那些下三濫的事就知道了。”

零碎的聲音,雜亂無章的傳入蘇三媛腦中。

客棧這種地方,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很多,可是聽到的話題都在議論死在路上的采花賊。

蘇三媛搖了搖頭,雙手搓熱捂住耳朵好一會,才緩緩地松開。

“你打算讓我以後怎麽保護你?”白城安出聲道。

沒有名分的保護嗎?

還是保護到她嫁給別人?

白城安左思右想,心裏頭覺得不舒服。

雙手環胸抱著,靜靜的看著蘇三媛,對方也在靜靜地回望著他,似乎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又好像被他拋出的這個問題嚇到了。

“你以前是怎麽保護別人的?”蘇三媛問他。

其實蘇三媛很想讓白城安娶自己,可是總該有個說辭。

否則總覺得太過分唐突了。

白城安凝視了一眼蘇三媛,搖了搖頭,“我從來不接保護人的任務,太麻煩了。”

說完,白城安覺得說的似乎有些太過,擔心蘇三媛想歪了,看了眼蘇三媛,又說道:“閨閣女子的話,我不能隨時隨地護著你,只能隱藏在暗處。或者可以的話,再教你一些防身術?”

防身術?

這個確實挺實用的。也不期盼一朝一夕能學會飛檐走壁,只要近身防備能打倒對手,那倒是也不錯。

只是她的年紀也該成婚論家了。

白城安沒考慮過這一點嗎?

蘇三媛抿了抿唇,試探性的提道:“白城安,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也蠻合適的?”她說完以後,便看到白城安眼中閃過一縷猶豫。

你不考慮娶我嗎?

後半句話,在看到白城安的猶豫時,哽在喉中,說不出來。

白城安一定是已經聽懂她的話了,只是還有顧慮,或者他……沒有喜歡自己。

白城安看著她眸光黯淡,他該如何說出口,想要娶她為妻?

過了好長時間,白城安走過去,將她摟在懷中,“再等我一段時間,好嗎?”

“等多久?”蘇三媛想起前世有很多渣男,都是說等一段時間,結果害了多少女子守了他一世,浪費了最美的花季年華。

那時候還笑她們癡傻,可是輪到站在愛情面前換了個人,她竟然也覺得想要犯傻。

等他,真的是有本事娶自己嗎?他可是殺手。

白城安的問話,瓦解了她心中那份悸動與天真,蘇三媛此時才逐漸的考慮到與白城安之間的距離。一個吏部尚書之女,一個江湖殺手。

值得嗎?

蘇三媛在心中問自己,當聽到心中響起值得二字的時候,她又問自己為什麽值得?是因為……還抱著想要尋訪江湖上奇人異事,來等待能幫忙自己回去前世的奇人出現嗎?

心裏頭突然抽搐的疼了幾下,蘇三媛覺得自己變得自私,表面上是以愛為名,實際上,卻是借愛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蘇三媛伸手,摟住白城安雙手之間的空隙,頭伏在他懷中,聽著強有力的心脈跳動聲音。

“阿媛,白衣教曾有三個殺手試圖脫離白衣教,後來不是被仇敵追殺,便是死於非命。自始至終,當殺手的,沒有一個能善終。”白城安語氣淡漠,仿佛說的事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蘇三媛抱著白城安,嗅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味。

眸子浮現一抹眷戀。

如果真是那樣,也差不多了。

到時候如果自己能穿越回去前世,然後白城安也剛好出事了,那她倒也對這古代無牽無掛了。

可這樣想一次,蘇三媛的心就刺痛一次。

“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蘇三媛說完,心裏頭才稍微舒服一些。

白城安眸子黯淡了幾分。

他想要謀的那件事,一旦失敗,他將會受到極重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一旦成功,白衣教將會瓦解。

這麽多年白衣教的局勢,他也差不多摸透了。既然教主是借朝廷勢利使得白衣教在江湖上成為一大殺手教派。那麽想要平安活下去,掌握命運,唯一的方法就是成為教主,或滅了白衣教。

後一種瓦解白衣教的方法偏次等,因為一旦滅了白衣教,很有可能將會遭到月樓追殺。

世上的有很多人都以為白衣教與月樓在朝廷的勢利對抗,那時候他也以為是這樣的,直到無意看到皇帝給兩邊教主寫的信。

信中簡短的內容中是皇帝的表述,他說這兩派一向效力於皇上,為何不出力幫忙?任他這位皇帝受制於孫太後?

後來同樣的地方,他又秘密截了一只信鴿,教主的親筆字跡:屬下效忠於大明皇朝,於先帝前,曾與月樓之主分別立下誓言,不輕易傷皇族人性命。兩大門派之所以對立於江湖,時乃先帝為了控制江湖勢力,並不是為了皇權之爭,請皇帝三思,恕屬下難從命。

白城安在之後的歲月不斷收集信息,才發現,原來白衣教教主跟月樓的教主都是先帝身邊最得力的親信。在四十年前一場武林之爭中,兩位親信便突然間消失了。

這之後的歲月,白衣教與月樓才迅速建立起來,並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勢利背景。

白城安思緒一頓,靜靜地看著懷中的女子,有很多話,他一直想找人傾訴。可是這麽多年卻一直憋在心中。

“阿媛,謝謝你。”白城安到最後,很多話咽回心中。

蘇三媛笑了,從白城安懷中離開,起身走過去朝窗外看去,不知道已經什麽時辰了,街巷變得冷冷清清的,偶爾有一兩個醉漢腳下不穩,跌跌撞撞的路過,傳來刺耳的嘔吐聲音。

“別那麽早謝我。我也不知道能等你多長時間,你自己把握吧。”蘇三媛低聲喃喃道。

這一刻,她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這一切,這個時代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感覺到身後有一雙手摟著她的腰,鼻息間是他身上那股好聞的藥香味,他的聲音低沈好聽,令人心臟莫名加速,“我許不了你榮華富貴,但我願意陪你看遍千山萬水,不離不棄。”

☆、83 風流鬼

雇傭了一輛馬車回去的時候,已經三更天了。

街巷光線昏暗,蘇府門前掛著的幾盞大紅燈籠被風吹得晃動。靜悄悄的仿佛他們闖入了無人之境。

白城安擁著蘇三媛,小心的躲過了蘇府一些耳目,把她安放在華安院庭院之處,便很快的消失了。

一直睡不著覺的蘇允聽到動靜,將門打開。

隱約看到一抹白影閃過,消失不見。再仔細看去,只見嬌弱的身影,往前走去。

蘇允輕輕地將門掩住,退回倒在榻上,掩上薄被睜著眼。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一定是有人帶著姐姐回來,然後就很快的離開。

究竟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縈繞在腦海之中,蘇允想了好一會,不抵困倦侵襲,陷入到夢境之中。

門被打開。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翠香過來打開門,景花站在她身旁。

她們二人受命待在屋裏頭替小姐謝絕所有到訪的人。

所幸今日三小姐也沒有過來找小姐,否則還真是不好解釋。

有驚無險的躲過這一日,兩人都恨不能撲過去抱住小姐,表達她們心中的喜悅。

“今天沒發生什麽意外吧?”蘇三媛走進去,隱約聽到哪裏傳來一聲關門的聲音。

朝著聲源處望去,是蘇允居住的東廂房。

蘇三媛收回視線,退到屋裏頭去,順手將屋門掩上。

“小姐,以後你可別這樣了,可把我們都嚇壞了。”翠香紅著眼圈,嘀咕道。

景花替蘇三媛褪去發簪等物,附和道:“小姐,你今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可把我跟翠香嚇壞了。”

“沒事的,我已經回來了。”蘇三媛安撫她們幾句,又隨意跟她們閑聊了幾句,才過去躺下睡覺。

今日受了那麽大的驚嚇,蘇三媛也覺得一切都是幸好,要不是幸好有平雨慧在邊上拉開她,那把刀就可能殺了她;如果不是幸好在風月樓遇到白城安,那今天也就不可能安全回來了;如果不是幸好跳下了馬車,那采花賊就有可能成了她殺死的……

采花賊中毒死的?

蘇三媛腦中閃現這個念頭好幾次,總覺得有些奇怪。

采花賊是極其愛惜性命的人,膽小怕死,絕對不可能會自己服毒。那誰會有可能騙取他的信任,讓他服毒的?而且時間還是那麽剛好?

黑夜之中,總是會遇到一些迷人的景象。

白城安沿著來路往回走,他的身前幾步遠,站著一個黑衣女子,戴著鬥笠,全身被包裹在夜行衣之中,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著一把長劍,分辨不出對方的身份。

“你是什麽人?”

那女子的聲音裏,冷漠沒有多餘的情緒。

白城安似乎嗅到同類的感覺。

女子緊盯著對面的貴公子,俊美的容顏,甚至孱弱,一襲月白色直裰,腰間配著一塊裝飾的玉佩,晶瑩透亮的和田玉,也不是像是廉價物。再看他身上沒有武器。憑感覺猜測,這人很有可能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

唯一讓黑衣女子警惕的是,他眉宇之間的冷漠,似乎對於刀劍,沒有絲毫的畏懼。

隱隱還有一股,殺戮的氣息,在他眼眸之中流溢。

如果不是被他發現了蹤跡,黑衣女子也絕對不會現身,跟他正面發生沖突。

“你為什麽要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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