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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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城安淡淡的出聲問道。

“這不關你的事。”

“那你跟蹤我呢?”白城安目光柔和的看著黑衣女子,“是不是該付出什麽代價呢?”

黑衣女子冷笑,“就憑你一個書生?還想抓我不成?”說著,她手中長劍在空氣之中一揮,腳尖一躍,與長劍似一體,帶起狠戾氣息,刺向白城安。

白城安身子一側,輕巧地躲開。

一劍橫空掃過,白城安再次閃身躲開。

不等黑衣女子反應過來,身子便被白城安手臂環了一圈,虛摟在懷中,一把暗器出現在白城安手中,即將劃破女子脖頸。

女子身子骨仿若靈蛇,很巧妙地閃躲過一擊,從白城安懷裏頭躍出彈跳到幾步外,她遮住容顏的黑色鬥笠被白城安奪取,月色下,女子容顏精致,柳眉緊蹙,杏眼含怒,唇瓣抿出一抹慍怒弧度。

“月樓的殺手?”白城安手中拿著從女子身上取出的一塊令牌,令牌上面有個代表身份的代號,清香。

黑衣女子咬咬牙,佯裝朝著白城安虛晃一劍,閃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城安停駐在原地好一會,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潛伏,才很快的消失在蘇府這一帶。

清香?

月樓什麽時候已經盯上了蘇府了?還是只是這個代號清香的殺手跟阿媛的個人恩怨?

白城安皺眉,回頭看向黑幕籠罩之下的蘇府,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白城安似乎能看到大網之下的蘇府所有人,都在苦苦掙紮。

“看來得好好調查一下蘇府。”白城安喃喃道。

醉紅樓。

窗戶被打開,一抹嬌影從通風口很快的進到屋內,一進屋,便很快的關上窗,倚靠著墻靜聽屋外的聲音。

此時是一天之中最黑的時刻。街巷靜悄悄。縱然是她所處的地方在街巷上最熱鬧的風月場所,可周圍仍然是靜悄悄的。

清香走過去,熟稔的拿起火折子點燃了蠟燭。

火星點燃,整個屋子都亮了。直到看到一抹身影倚靠在她床榻上,不知是假寐還是真的睡去了,俊顏上沒有往日那抹招風流債的笑容,耐看了許多。

聽到動靜,夜離睜開眼,眼中含著一抹倦怠與擔憂,靜靜地看著清香一襲夜行衣,樣子有些狼狽。

“教主他老人家又給你什麽任務了?”夜離問道。

清香抿唇,露出嬌俏嫵媚的笑容,她走過去,懶懶的坐在夜離的膝上,雙手抱住他的脖頸,“唷,風流鬼不去其它地方浪蕩,反倒在我的閨房等著我,真叫我吃驚呢。”

夜離手伸出扣住清香入懷中,頭抵在她的發上,“要是下回執行危險的任務,告訴我一聲。我就是閑鬼一個,怎麽也會幫你一起的。賠上性命都沒關系。”

清香推開他,走過去褪掉了夜行衣外裳,將邊上一件外披穿上。

“得了得了,你就長了一張會說話的嘴巴。哄哄別人也就罷了,連我你都要哄呢?你不知道我最不信你的那張嘴麽?”清香頭也沒回,手中撥弄著香爐之中香木炭,“你趕緊去找你其他的相好,我要睡了。”

“這麽晚了,她們都該睡了?我去找她們也沒有意思。倒不如賴在你這裏舒服。”

夜離一翻身,鞋也不脫,整個人呈大字型霸占了床。

“隨你了。”清香看了眼夜離,走過去將他推開到床榻裏側,又返身從其它地方抱來一張被褥,躺到床鋪上將薄被蓋在身上,慵懶的閉上眼,又緩緩地睜開。

“今天,我差點被抓住了,令牌也被對方奪去了。”

清香突然低聲輕語道。

夜離蹙眉,點漆一般的黑眸浮現一抹擔憂,語氣柔和道:“是什麽人?”

“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清香喃喃道。

☆、84 楊氏失言,觸怒老爺

估摸著時間,爹應該下朝回來了。

蘇三媛將毛筆放置邊上,起身走了出去。翠香在邊上昨夜沒有睡好的緣故,困倦的打著哈欠。

“小姐,你昨夜那麽晚睡覺,今早又這麽早起來練字,你身子吃的消嗎?”翠香好奇道。

“晚點再午睡一下就可以了。”

蘇三媛說話的時候看到蘇允從東廂房走了出來,“姐姐。”蘇允的聲音也飄了過來,有氣無力的樣子。

繡花跟在小姐身後,瞧見了便給大小姐施禮。

“昨夜沒睡好嗎?”蘇三媛看到蘇允眼圈底下一片泛青,關切道。

“昨夜很早就睡了。”蘇允雙手搓熱捂在面上搓了搓,嘀咕道:“睡了一半的時候,不知道庭院外面是什麽聲音很吵,我走出去看到一團白影飄過去,後半夜就沒睡好了。”

蘇允的視線停留在蘇三媛身上,“姐姐,你昨日是不是不在屋子?”

“為什麽這麽問?”蘇三媛臉上噙著笑容,一臉平淡的神情。

姐姐真的聽不懂嗎?

還是有什麽事瞞著自己?是關於那個白影的身份吧。

蘇允心中猜測也僅僅片刻的功夫,“昨日我見姐姐屋子格外安靜,又不見翠香跟景花走動……”蘇允邊說邊觀察著姐姐的表情,“姐姐你是不是昨日偷偷溜出去了?”

蘇三媛伸手去捏蘇允的臉頰,笑道:“允兒怎麽越來越喜歡這樣胡思亂想了?”

見蘇允不說話,又似乎心中賭氣不痛快。

“我昨日帶了翠香跟景花一起出去辦爹交代的事。”蘇三媛說道:“本想帶你一塊的,問了幾個丫環才知道,你過去母親那邊了。”

“是母親派了人過來喊我過去的。”蘇允解釋道。

這一路邊談邊走,很快就到了書房。

這幾日他們都是來書房給爹請安。也不知道什麽事困擾著,爹連著好幾日都沒有心情。

楊氏起的很早,她站在蘇直身旁,替他整理桌面淩亂擺放的幾本書。

蘇直坐在太師椅上,手捏著太陽穴,愜意的閉著眼眸,沈思著。

“爹。母親。”

蘇三媛跟蘇允進到書房,乖巧的給兩人施禮。

蘇直聞聲緩緩地睜開眼,點了點頭,“沒什麽事,你們都回去吧。”

“恩。”

蘇三媛跟蘇允兩人正準備往外頭離開。一位傳話的小廝跑了進來,見眾人都在,他跪在地上,“老爺,錦衣衛的人派人過來通知,那個采花賊已經死了。”

蘇直睜開眼,下意識掃了眼倚在門邊還未走的兩姐妹,看到蘇三媛一臉平淡,心間懸起的懷疑才散去一些。

“有沒有說是怎麽死的?”蘇直出聲問道。

“服毒死在馬車上的。”小廝說道。見老爺幾人沒有吭聲,他又繼續說道:“這件事昨日就已經傳開了,聽說那個采花賊踢了一個車夫,想要搶走馬車,後來馬車上坐著的一位公子跟他鬧起來,不知道怎麽得,那個采花賊就死在馬車上了。有些人說是那個采花賊性子高傲,被一位公子打了,覺得氣不過就服毒死了。”

聞言,蘇直皺眉。

怎麽打法能讓一個采花賊氣不過服毒自盡?這個話倒是傳的有些瞎。

只不過馬車上的公子是怎麽回事?

蘇直看了眼蘇三媛,又看了眼地上跪著的小廝,道:“那個公子,知道是哪裏的嗎?”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

“那錦衣衛那邊怎麽斷的?”

“判服毒死的。現在也沒有人替他收屍,就將他的屍首草草的埋了。”

“下去吧。”蘇直搖了搖頭。目光從眾人身上落在蘇三媛身上,又想到眾人口述之中是個公子哥,也不再多猜測,“媛姐兒、允姐兒你們也下去吧。”

楊氏咬咬牙,瞪了眼蘇三媛背影離去的方向,“老爺,聽婆子講,昨日媛姐兒跟外頭來的一個姑娘喬裝成公子哥,偷偷溜出府……”

“閉嘴!”蘇直重重的拍了下桌面,目光陰沈的盯著楊氏,“你一個當嫡母的人,難道不知道有些話這個時候不能說的嗎?”見楊氏閉了嘴,蘇直冷哼道:“哪個婆子嘴雜,你就給我管好,要是這件事傳到外頭,給我們蘇府丟了臉面。到時候你也給我準備回楊府去。”

“老爺。”楊氏失聲喚道:“剛剛是妾身一時失言,一會妾身回去讓那幾個嘴雜的婆子丫環都閉上嘴,半字也不讓她們傳到外頭去。”

蘇直的氣消了許多。

他雙手負在身後,緩緩頜首,“現在悅姐兒跟郕王訂了親,過幾日郕王跟安和郡主成婚後,就會上門來接悅姐兒。要是再生事端,我也不會再護你們母女二人。”

楊氏怔楞住。

看著老爺消失的背影,陷入困惑之中。

難道老爺以為悅兒爬上郕王的床榻,是她暗地裏安排的?

楊氏想著,突然就覺得心裏頭苦澀起來。在老爺心中,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是個毒蠍心腸的人物了?

“母親。”蘇常悅進到書房好一會,輕聲喚楊氏。

楊氏回過神,抿唇露出苦澀的笑,“你爹剛走。他說等郕王跟安和郡主成婚後,就來接你過去。”

“沒有儀式麽?”蘇常悅楞了。

她可是堂堂蘇府二小姐,禮部尚書嫡次女,內閣首輔外孫女,怎麽可以這樣隨隨便便的就嫁人了?

蘇常悅緊蹙眉頭,眼圈紅了起來,“母親,我該怎麽辦?”

楊氏心裏頭此時也覺得煩躁,“還能怎麽辦?”楊氏低吼了一句,又覺得心疼,幾步走過去將蘇常悅摟在懷中,“你爹說,要是這次再生什麽事端,就不會再護著我們母女了。母親知道你委屈,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默了半晌,楊氏繼續道:“就像母親當年一樣,現在不是也當上了楊府正妻了麽?什麽事都會變得。”

“母親,那若是嫁過去安和郡主刁難我,郕王也不護著我,女兒該怎麽辦?”蘇常悅想到最現實的問題,便埋頭在楊氏懷中嚶嚶的哭了起來。

“傻丫頭,不是還有母親嗎?”楊氏被她哭得不忍心,伸手輕輕地俯拍著她的後背,“當初既然做了,你就不要再想了。母親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會想辦法護住你的。再說了,你爹剛剛也只是一時氣話,他自幼都是疼你的,哪裏舍得你受半點委屈?”

☆、85 基本功

郕王婚期那日,京城格外熱鬧。

安和郡主的身份,孫太後背後的安排,汪國公宴請的各方貴人。

鞭炮聲中,迎親隊伍沿著官道前行。新郎郕王身穿紅袍,俊朗的容顏上掛著溫潤的笑容,他的眼眸之中,卻一片冷漠。

在人群吆喝聲,以及各種吵雜的聲音裏。

朱祁鈺拎著紅繩一端,引著新娘踏入郕王臨時居住的府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耳邊的聲音一句接著一句的響起,朱祁鈺感覺自己變得麻木,只知道聽著對方的命令,一次又一次的拜著。

郕王府邸,由汪國公代替著郕王招待各方的賓客,格外的喧鬧。

朱祁鈺進到洞房,替安和郡主揭了喜帕,又對飲了交杯酒。讓眾人退下以後,朱祁鈺便擁著安和郡主入床榻,將勾住的帷幔垂落下來。一切很自然的發生了……

掌燈時分。

蘇常悅主動來華安院,跟蘇三媛姐妹二人坐在庭院之中欣賞著周圍的風景。

“郕王今日成婚了。”

蘇常悅飲了一口酒,淡淡的說道。

“你還真是特別,這種時候來找我。”蘇三媛笑道。

蘇常悅擡眸,看了眼蘇三媛,又自顧自的飲了一杯酒,“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是啊,哪有怎麽樣?最起碼我得到了郕王,你卻沒機會嫁給郕王。”

蘇允起身,“二位姐姐,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退下了。”

蘇三媛點點頭。

蘇常悅有些微醉,目光迷離的看著蘇允離開的方向,看著眼淚就湧出眼眶,她擡手慌忙拭去,“怎麽會有沙子,你這邊丫環是不是都不做事的?”

蘇三媛替她倒了一杯酒。

“你盡情喝吧。喝醉了一會我讓人送你回去。”蘇三媛淡淡道。

蘇常悅盯著桌上的酒,酒杯內清濁的酒泛出一圈圈的漣漪,她舉起喝了一口,香醇醉人,漸漸地有些微醉起來。

“蘇三媛,我討厭你那麽平靜的神情。你明明也輸了,不是嗎?”蘇常悅紅著眼圈,“為什麽你一點也不難過。”

蘇三媛輕輕嘆息,道:“我有什麽好難過的?這個世上,有什麽事可以長久的?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就是人生的道理。”

頓了頓,道:“循著這樣的道理做人做事,心裏也會好受一些的。”

“說的好聽。”蘇常悅冷笑,笑出了眼淚,或許是早已醉了,她擡手隨意擦拭淚水,“過幾日我就會被接過去了,以後也不用再看著你煩了。”蘇常悅顫顫巍巍的起身,腳下踉蹌著,喊道:“彩屏、彩蕊,你們扶我回去吧。”

兩個丫環聞聲便過來一左一右攙扶著蘇常悅離開。

蘇三媛起身,跟了過去,望著蘇常悅被兩個丫環夾著離開,身影那麽的嬌柔孤單。

莫名的,覺得有些同情她。

嫁給一個不愛她的人,又是皇權中心的人物,未來的路太難走了。

“小姐,今日天突然有些涼了。”景花將一件外披套到蘇三媛肩上,輕聲道。

蘇三媛伸手攏了攏外披,“確實是。景花,你今年也有十六歲了吧?”

景花楞了下,隨即點了點頭,落寞道:“小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等到這一兩年日子真的安穩下來以後,我幫你跟翠香都找戶好人家吧。”蘇三媛看著景花說道。

“才不要呢。”翠香從一邊走過來,耳尖的聽到,喃喃道:“奴婢想要一輩子都服侍小姐身邊。”

蘇三媛伸手摸了摸翠香的頭,笑了,“我領你們這份情便是了,但是也不希望你耽誤了大好的青春。”說著也不等她們再說話,繼續道:“我過去母親院子走走,你們不用陪了。”

薔薇院一副蕭條景象。

許久已經沒有人來過這裏細細打掃過了。

蘇三媛走進去,繞過影壁墻,朝著一間屋子走去,走了兩步,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元姨娘。”蘇三媛道。

“小姐今日怎麽會來這兒?”元姨娘有些意外。

雖然小姐提了一盞燈籠,但在這庭院之中,那點光芒,也只是一點螢火般。令人看著覺得孤寂。

“過來走走。突然有些懷念母親了。”蘇三媛扯著笑,說道。

元姨娘點點頭,輕輕嘆息,目光環視這所院子每個角落,突然就想起當年跟小姐剛進這院子的場景。物是人非。

“小姐,那你待在這小心點,我有事要找老爺,就不在這兒陪你了。”

“恩。”

見著元姨娘漸漸地走遠,周圍再也聽不到動靜了。

“白城安,你出來吧。”

蘇三媛低聲喚道。

先前約好了每三日便教她練武。這裏是蘇府最適合的地方。

當然會換著一些場地,盡量不被人發現。就算發現了,以他們的敏銳程度,自然能很輕松的躲避。

“這些日子,你先按著這本書記載的基本功練起。”白城安將找了很久的一本書遞給蘇三媛。

蘇三媛接過書,翻了第一頁,臉就垂喪下來。

“有沒有更輕松一點的方法啊?”蘇三媛笑嘻嘻道。要是直接就學防身術一招一式,就更好了。

“基本功練好了,防身術才更實用。”白城安說道。

“可是蹲馬步,好累。”蘇三媛輕輕嘆息,書本上畫著的圖紙並且陪著文字,有蹲馬步、壓腿、拉伸等。

想起前世體育課過後,第二日就全身酸疼乏力。

爬個山,第二日就雙腿發軟。

誒。

早知道就不自討苦吃了。

白城安打斷蘇三媛的思緒,神色平和道:“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練習這些基本功,不懂可以問我。”

“恩。”

蘇三媛覺得該給自己緩沖的時間,想著手中很快的將書藏入懷中,“白城安,你跟我講講江湖的故事吧?明天我一定認真練習這些基本功。”

白城安似乎沒發現蘇三媛的偷懶的小心思,問她,“你想要聽什麽故事?”

“跟我講講你覺得有趣的一些事,什麽都可以。”蘇三媛說著見白城安正思忖著,又小聲的提醒道:“或者講江湖一些奇人的事,他們的事,應該更有趣一些。”

☆、86 江湖的事

“你又想要改命嗎?”

白城安的聲音響起,打破夜色的寂靜。又那麽一瞬間,蘇三媛覺得特別的內疚。

蘇三媛撲入白城安懷中,抱著他的腰,笑著道:“我有你了,還需要改命嗎?如果真要改的話,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就好了。”

白城安攬住她的腰,淡淡的“恩”了一聲,道:“那我和你講講關於我的一些事,關於江湖的一些事吧。”

“去屋梁上講可好?我想躺著仰望夜空。”蘇三媛提建議道。

“恩。”

白城安抱起她,腳尖輕點,帶著她上了屋梁。

高處不勝寒。微涼的風拂面吹來,蘇三媛將白城安的手拉住,懶懶的窩在他懷中,看著暗藍色的夜空,星辰點點,璀璨耀眼,底下的一片瓦房,分布座落在各個角落。

幾棵古樹,被風吹拂著,落葉歸根。

蘇三媛抓著白城安的大手,骨節分明,纖細漂亮,只有掌心的薄繭在告知著,他曾有過一段故事。

持劍行天涯,有多少人,成為了屍骸中的一員,被隨意埋在不知名的土坑。

“阿媛,我有個未婚妻,她也是白衣教的一名殺手。”

蘇三媛握著白城安的手,暖暖的,她將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蘇三媛的目光縹緲,望著沒有盡頭的夜空,喃喃道:“你會娶她嗎?”

“不會。”

“你喜歡過她嗎?”蘇三媛依舊躺在白城安懷中,出聲問他。

白城安沈默了。

蘇三媛從他懷中擡頭看他,他眼中有落寞的神色,俊美的容顏上,透著憂郁的神色,蘇三媛說:“你如果喜歡她,我不介意當你的小妾。”

是啊,這樣子就可以彌補,或許有一天她回去前世,白城安也不會那麽孤單。

到時候,她也不會覺得內疚了。

自從那回夜離說過清香知道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蘇三媛就莫名其妙的堅信,這個江湖上一定有人可以送她回去前世。

去到她懷念,難以割舍的那個時代。外婆還在病床上等她,爸爸媽媽就她一個獨生女。

如果沒有自己,他們可怎麽辦?

“你不介意?”白城安眼眸中閃過訝異,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悲傷。

他是何等聰明的人,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懷中的女子,有可能從來沒有愛過自己,或者是,只是在利用自己。

可是飛蛾遇到火,總有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

沈默了好長時間,白城安呢喃道:“我曾經喜歡過她,後來那場大火燒毀了一切,逐漸的,我才明白,我只不過是把她當做妹妹一樣喜歡。所以我不會娶她的。”

“那她怎麽辦?可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蘇三媛仰躺在他懷中,視線眺望夜空,漫不經心的說道。

“雲鶴會代替我照顧她的。”

兩人不再說話。

過了好長時間,蘇三媛提醒道:“那場大火,是怎麽回事?”

“記得是有人告密,說我爹跟劉伯伯他們暗地裏制造兵器,要跟瓦剌裏應外合,行謀逆之事。”白城安冷笑,“其實不過是他們想要替罪羊而已。那場火不知道滅了多少人的口。”

“你會去報仇嗎?”

“十五年都過去了,當初那些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蘇三媛握住白城安的手,突然覺得他這些年,真的是不容易。

抗住了那麽多的悲傷,從無一直爬到白衣教如今的地位。不知道是不是曾經無數次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才能這麽淡然的講起仇人,講起那個死字。

“阿媛。”

白城安突然輕輕喚她,蘇三媛茫然地看著他,聽到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說:“我如今最害怕的事,就是有一天會失去你。”

蘇三媛聞言怔楞下,隨即露出笑容,“不會的。”蘇三媛抱住白城安的腰,將頭靠在他懷中,遮掩眼中覆雜的情愫。

如果有那麽一天可以回去前世,那……白城安,只能對不起你了。

蘇三媛出聲道:“白衣教的訓練,是怎麽樣子的?”

白城安擡頭,視線瞭望遠方。

“白衣教有個地方用來訓練拐賣來或被遺棄、救來的孩童。一般是孩童的年紀在六歲以上。小一點的就考驗他們耐力,經常讓他們挨餓受凍,或者是把他們全部關在一起,讓他們爭搶食物,互相殘殺。”

白城安想了想,又繼續道:“等到稍微大一些,活的孩童比較多,就會讓他們抽簽,選擇他們將要暗殺的對象。等到殺了對方完成任務,才會被放出那個地方,跟著一些經驗老道的殺手進行任務。”

“感覺很殘忍。”

那麽多孩子關在一個地方,然後爭搶食物,互相殘殺,能想象那麽多的孩子是被餓了多久,才可能互相為了食物殘殺。

就算是動物處久了都會有感情,可是第二關卻要他們長大一些,按照簽筒抽到的名字,暗殺對方。

如果是曾經無數次互相扶持,堅持到此時的同伴的名字呢?

真的太可怕了。

“明天好好練習那些基本功,別偷懶。”白城安能感覺到手中牽著的手泛涼,不知道是被嚇到,還是衣裳太單薄了。

“恩。”

白城安橫抱起蘇三媛,腳尖輕點,帶著她落到地上,“你回去吧。我再看看如今江湖上有哪些奇人異事,等到你那些基本功練得不錯,到時候就當是獎勵。”

蘇三媛擁住白城安的脖頸,擡頭主動親吻了下白城安的唇角,“以後多給我講故事,讓我多了解你一點。”

白城安將她放下,摟住她的腰,輕輕吻了下她的唇瓣,美好柔軟,竟令他有些眷戀窒息的甜美氣息,他還是放開了她,“回去小心些。”

“恩。”

白城安松開她,很快的離開了薔薇院。身影消失在夜色盡頭。

蘇三媛撿起地上的那盞燈籠,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小姐,你怎麽才回來啊?”景花在沿途停了下來,看清是蘇三媛,幾步過去小姐身旁,擔憂不已。

“我剛剛去了母親的院子。”蘇三媛笑道。

“剛剛老爺過來華安院,一聽你到薔薇院,他就離開了。”景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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