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九】春獵

關燈
景琰雖去蘇宅探望,卻在深夜時分才在廊下與雲靨相見。自雲靨身份勘破、梁帝暗示要多問訪蘇哲後,景琰來蘇宅顯得尤為光明正大,但因而要與梅長蘇相商的朝事也愈發多了起來,這日更是來了蔡荃沈追兩位大人,從午後一路談至深夜。

雲靨無聊,在後院陪赤雲吃糖玩,還碰上了列戰英,他見著雲靨未易容的裝扮,先是楞了楞,隨後立即轉移了視線,非常窘迫的模樣,讓雲靨笑了老半天,可這老半天,列戰英也沒能叫出一句“雲姑娘”來……但他心裏倒想:以後指不定要叫她一句“夫人”呢。

因此深夜見著面的時候,雲靨首先就笑盈盈掏出一顆糖來,遞在景琰面前,“赤雲剩下的,要不要?”

景琰盯著她手心的糖,垂眸了很久,才擡眼望她,笑了起來。

雲靨直接將糖餵到了他嘴邊,景琰的唇暖暖的,卷走糖的瞬間舌尖在手心掃過,雲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假裝鎮定地把手快快地收了回來。

景琰暗笑。

這時才開口:“同兩位大人商討,不知不覺就有些晚了。”

“中正官之事?”雲靨的反應快得令景琰吃驚。

“恩。”

“要杜絕選士流弊之風,確實讓人頭痛……你們選了誰?”

景琰反問:“你猜?”

雲靨搖搖頭:“我才不要,這事最傷腦筋了。”她揉著頭推著景琰往前走,“啊呀呀呀我聽著都頭疼!”

不久,梅長蘇便暗派人手將藏於穆府的衛崢接至蘇宅,安排景琰與其見了一面。衛崢以親歷者之身再敘梅嶺一案,景琰悲憤異常,饒是雲靨曾經講述,也到底心緒難平。當著眾人的面,衛崢幫著隱瞞了梅長蘇的身份,向雲靨行了將士的大禮,喚了句:“少主。”

雲靨知道那是在叫誰。

轉眼間草長鶯飛,三月來到,內廷司開始忙碌準備皇族春獵、駕幸九安山離宮的事。三月二十七,天子旌旗搖搖出城,皇後率留守眾臣於城門拜送。在預定儀駕出京的前兩天,穆青乘坐著他的八擡王轎前往蘇宅,而從蘇宅裏出來的,自然也不只是這位穆小王爺。

此次出行,景琰奉旨要“把蘇先生帶著,那位女扮男裝的雲姑娘也不要落下”,但必須在梁帝龍輦旁側以便隨時候命,所以蘇先生和雲姑娘的隊伍,只好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的列隊當中。

梅長蘇笑話雲靨:“陛下怕是看出了景琰的上心,想讓靜妃看看未來兒媳。你可要表現好點,說不定回去親事就能定了。”

雲靨輕蔑一哼:“他是看水牛老大不小不娶親罷了。”末了惡意一笑:“又或者在擔心……看上的是宗主你呢。”

梅長蘇一口茶水嗆在鼻腔。

要命的連環咳嗽聲引得一旁的穆青策馬走了過來,掀開簾子問道:“蘇先生這是怎麽了?”

雲靨笑瞇瞇:“沒事。”

經過幾日趕路,眾人在九安山列宮外安營紮寨,雲靨雖不屬皇室,到底被安排到了女眷帳篷離靜妃額外近的一處,大概是得了靜妃囑咐,雖不是皇帳,但內裏陳設十分寬敞舒適,足以見其用心。雲靨既被喚來,就沒打算低調藏身,身著絳色女式獵裝,烏發高束,一副要拉弓上馬的架勢,十分颯爽。春獵開始的時候,她便這般同哥哥站在一處,豫津穆青見了她,眼前也是一亮,嚷嚷著一會要同她好好比試一番。

多年前,她體質羸弱,被祁王哥哥護在懷裏,看著他人興高采烈地相約比試。可她偏要帶著小弓,穿著她的朱紅獵裝,即使皇帝舅舅摸著她微黃的額發安慰她即便裝扮齊全也不能上馬春獵,她也毫不沮喪:“爹爹說了,再過幾年,蓁兒一樣可以和他們一決雌雄!”

爹爹不在了,祁王不在了,連和藹的皇帝舅舅也不在了。

可是她在。

她穿著獵裝挽著弓,就是來一決雌雄的。

雲靨自信笑道:“那可得先說好,是比獵物大小呢還是箭法的精準呢?”

蓁兒從不食言。

梁帝主持了春獵祭典,上午象征性地獵了幾只獵物後便回到了帳中休息,將靜妃喚到了身邊服侍。靜妃細心地替梁帝捏著臂膀,突然聽聞他講了一句:“朕今日遠遠見了她一眼。”

“陛下是說誰?”靜妃心裏暗暗一跳。

梁帝翻身,看了眼靜妃,哼笑了一聲:“景琰這小子,中正官一事做的順遂,原本以為終於圓融了,到底還是死心眼,還記掛著吶。”

靜妃明白了,便柔聲道:“這孩子心地純直,政事上能為陛下解憂是他的福分,至於感情之事,我想著,拗不過,做母親的,便只要他遂心就夠了。”又問,“陛下見著怎樣?”

梁帝閉眼:“絳色獵裝,像,像得很。”

梁帝怎麽會認出雲靨的相貌來呢?靜妃對於這點很是篤定,也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多年前的病弱幼女,那身矚目的朱紅獵裝——大概他對於蓁兒為數不多的印象也只剩於此了。

她哦了一聲,“聽著是個健康活潑的姑娘,還很有膽色。”

梁帝點頭,倒像是夫妻間拉著家常:“景琰年紀不小,至今無一妻妾,怎麽也是七珠親王,算是怎麽回事?既然入了眼,雖然是個江湖人,又有些硬骨頭,但家世嘛,過得去,你相看後覺得妥當,便賜個側室名分納入王府吧!景琰也需要成家立室了。”

“陛下說的是,臣妾替景琰謝過陛下的恩典,一定會好好相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呸,側室?想得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