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膩歪了陣，蕭景琰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從架內取了小小木盒，遞給雲靨。

雲靨接來問道：“什麽東西呀？”

“打開來看看就知道了。”

雲靨將信將疑地打開木盒，神色突然凝滯。

彼時少年，身披鐵甲，手持長劍，並肩而行。

“你這次去東海，起碼得半年多才能回來吧？聽說東海有很多珍珠，你給蓁兒帶回來一些，給她當彈珠玩，這樣她說不定能少鬧我些——至少，至少，也得帶個像雞蛋那麽大的吧？”少年林殊一路閑聊。

“別鬧了，哪有雞蛋那麽大的珍珠！”猛不丁地傳來蓁兒的聲音。

林殊嚇了一跳，四下看了一圈，紅衣雙髻的蓁兒從門口探出半個頭來，小大人似地皺著眉，一臉不爽地盯著兩人。

林殊問：“你怎麽跑這兒來啦？”

“爹爹帶我來的。”

“哦……”林殊瞧瞧景琰，使了使眼色。

“你要去東海？”蓁兒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恩，在你之後。”

“你知道啦？”

林殊一旁道：“有我在，大水牛怎麽不可能知道……他還特地推遲了幾天要送……哎你撞我幹嘛？”

景琰皺眉道：“就你多嘴！”

“哼！”

蓁兒看了眼哥哥：“別信他，才沒有雞蛋那麽大的珍珠呢。”

“我也這麽想。”

蓁兒認真道：“大概會有鴿子蛋那麽大的。”

林殊插嘴補充：“我開玩笑的。”

“你還說，人家早就不玩彈珠了！”

林殊壞笑：“是啊，我妹妹快及笄成大姑娘，也要些珠寶首飾打扮起來了，哪能和大水牛打彈珠玩呢……”

景琰：“小殊別鬧！”

“就是！”蓁兒一本正經。

木盒中，絹帕上，明珠珰成雙。

雲靨蓋住木盒，看了景琰一眼，轉過身去，不願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唉？”景琰喊住她，期待道：“你不說點什麽嗎？”

雲靨回身，舉起手中的木盒，揚眉一笑：“這是你欠我的。”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雲靨不由收了笑，悄悄往內室躲了躲，聽是列戰英在門外有事相告。不一會兒景琰從外邊回來，“父皇命我去西山軍營督察換防。”

“現下出發？”

“明早天一亮就出發，三日方回。”

雲靨點頭：“知道了，照顧好自己。”

景琰才同她見面，眼見又要別離，雖只短短幾日，可也分外折磨，再一想她與蘇先生朝夕相對，不由開了口：“其實……”

但他敬重二人人品，話到嘴巴終究沒有出口，只道：“求親使團的事，就拜托你去求問蘇先生了。”

雲靨道：“放心，蘇先生早有安排。”

這倒是在景琰意料之外：“哦？”

這話在大楚使團入梁時，為寬慰妹妹之心，梅長蘇便早已同雲靨講過，一應安排雲靨自是記在心裏，因此毫不費力地覆述與景琰：“也很簡單。楚人最信占蔔之術，定親之前，必定會找太常太蔔先合八字，只要咱們的靖王殿下和南楚公主八字不合，天生相克，事情不就變得很簡單？”

她講此話時信心滿滿，頗有讚許之意，景琰的鹿眼微微一眨：“太常裏居然也有聽命於蘇先生的人？”

雲靨下意識地替哥哥謙虛了一把：“聽命談不上，只是有些方法可以使罷了。”

“蘇先生願意傾力相助，想必與你這十餘年的努力不無關系……”景琰有些黯然道，“是我無能，現在還……”

雲靨突然意識到他的心結，失笑道：“你想哪去啦？”

“還記得你同蘇先生講的話嗎？我都記著的。”雲靨柔聲道，“我們都知道，要替赤焰與祁王哥哥洗冤，為我覆生正名，實現共同的政治抱負，唯有此路可走。蘇先生是有大抱負了人，你要信他，也要信自己。”

景琰看著她，突然有些醋意，皺眉半認真地打趣：“似乎你我重逢第一面起，你便一直在替他不平，像是我的不對，每次都辯駁得叫人啞口無言。你對這位蘇先生，倒似乎更要好過我？”

雲靨正待想說，暗道突然傳來兩短兩長的鈴聲。

“鈴聲？”

雲靨看了景琰一眼，朝暗道門望去：“是飛流。今日蘇宅宴請，我躲了過來，想必是客人都散了，飛流才傳訊給我——我得回去了。”

她心裏卻在想，飛流這麽乖乖地早早拉鈴讓她歸府，大事是哥哥又在使壞慫恿。但此時看著景琰略撇嘴角的可愛模樣，她居然第一次讚同起哥哥的玩笑來。

“這麽快？”

“方才不是說我對蘇先生好過你嘛，其實我對飛流也要好過你的，”她忍不住又要逗他，一面順勢往暗道走去，一面接著方才的話頭道：“靖王殿下，請恕雲某告辭了。”

剛要踏進暗道門，右手被輕輕扯住，帶著她不明所以地回頭。

一個猝不及防的輕吻落在頰邊。

放大的俊顏近在咫尺，低垂的眼睫輕微顫動。

呼吸清淺交錯。

耳邊，是他的俯身輕語：“還叫我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大概叫【撩漢不成反被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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