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六】密道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作者忙著過生日與過元宵節去了……

今晚吃著湯圓突然想,恩,是時候結束他們的上元節了……

上元節夜後,並沒有同黎綱料想的有太多差別,雲靨與飛流買下的所有花燈都搬回了蘇宅。並著宅院自有的,皆沒取下,高高掛滿了走廊屋檐,供飛流賞玩。這些花燈亮了一夜,因此梅長蘇房內未熄的燭火也並不顯眼。

2.22

待雲靨從哥哥房內離開,夜深露重,寒氣襲人,她不由裹緊了衣領,向廊外望去。無雲,無雨,繁星漫天,映著廊下桃紅蓮花燈,格外靜謐。

雲靨呆呆在門口看了會星空,楞楞地,突然單腳踩上闌幹,一手抱著廊柱,一手伸長了去夠那掛著的蓮燈。

燈身微微晃動,連同燈下的重重剪影也跟著支離破碎,才一會,光源跟著放大的影子移動,慢慢落了下來,隨著雲靨輕輕一躍,蓮燈也跟著被她穩穩地提在手中。

她的臉被這柔和而昏暗的光暈照亮,眼眸也跟著熠熠生輝。在這一襲星空下,她提著蓮燈,悄悄,又心滿意足地,逶迤離去。

蕭景琰昨夜提著蓮花燈回的靖王府,沒有如往年一般,守在文杏苑內,而是早早待在臥房,望著小小的蓮燈出神。夜涼如水,輾轉反側,靖王殿下懷揣著少年心事,又思慮著近來種種,徹夜難眠。

待他披衣下榻,臨窗望去,正是繁星漫空、夜寂無聲的時候。

蕭景琰凝眸出神,只覺繁星也化成了她閃爍的眼睛,夜空也是她無邪的笑靨。

此時她可睡去?他想著。

他終於記起自己滿肚子的疑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同她見上一面。

初春的季節,正適合酣眠,雲靨一夜好夢。梳洗完畢,日光亮了滿屋,連同鏡中的人影也格外清晰。

雲靨知道哥哥昨夜晚睡,吩咐下人晚些去撤下屋內的炭火,只早早開窗透氣。等她帶著早點前去,卻發現飛流早已盤腿坐在床榻旁,托腮似乎正等她來,而梅長蘇披著發,白色中衣外披著外氅,閑閑地翻看那本《翔地記》。

“你來啦,正好。”梅長蘇放下書,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

小飛流上前來將早點一一端出來擺在桌前,沖雲靨指指臥房西北角,“剛剛,敲門!”

雲靨怔了怔,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問梅長蘇:“他說的是密道?”

梅長蘇似笑非笑地點點頭:“我說對了吧,哪日他就會拉了密道的鈴,過來找你。”

“……興許就是來找哥哥的呢?”雲靨不確定道。

梅長蘇揀起筷子,夾了一塊酥餅餵給飛流,看也不看雲靨:“那也勞煩你去看看了。”

雲靨快步走到走到書架前,用足尖在光滑無痕的地面上穿花般地連點數下,朝西的墻面緩緩開啟,露出一人高大的身形來,兩人正面相對,正是蕭景琰。

蕭景琰微微露出了點詫異:“我原以為,這是蘇先生的……”

雲靨打斷問:“你是來找他,還是找我?”

景琰老實道:“你。”

“他同飛流正用早餐,猜到是你,便叫我來了。”雲靨往前挪了一步,景琰卻還在原地看著她發楞,她擡頭沖他笑道:“你怎麽呆啦?”

今日她紮紮實實的女兒裝扮,著實讓景琰有點分神,而此時兩人的距離又實在太近,雲靨的這一笑,在景琰眼中,頗有些令他“膽戰心驚”,他幾欲不穩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還沒來得及回味,雲靨便擦肩而過閃身進了通道,轉手觸動機關恢覆了墻面。

墻面一關,密道內便徹底暗了下來,雲靨這才發現景琰手中握著一只夜明珠閃爍著瑩瑩的光輝。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並肩朝前,行至最內的石室,此前景琰已在此踟躕多時,石壁上皆燃好了油燈,發黃的燈光下,倆人站定,都開始打量起對方來。

雲靨紅著臉,卻自忖對方該是看不見的。因此大方地轉了一圈,笑問:“怎麽,還認不認得我?”

“你長大了,也很好看。”他巴不得多看幾眼。

雲靨一笑。

“我知道你有好多問題想要問我。”她開門見山,“我願意答,你可以問。”

蓁兒一向膽大直接,饒是如此了解,這坦坦蕩蕩的態度也叫景琰一時語塞。這話本應在敘舊時徐徐圖之,何況他還有更多的疑問,想要一一了解——例如一室之隔的梅長蘇蘇先生。可乍然聽了這話,他心中反覆只跳出來一個念頭,越發地難以開口。

在雲靨快要對突如其來的沈默失去耐性時,面前的靖王殿下蕭景琰低啞著嗓子突然開口了。

他問:“我們的婚約,還作數嗎?”

雲靨離去後,梅長蘇受召入內,剛一進入密道,蕭景琰便朝他行了個大禮。他連忙躬身扶起景琰,道:“蘇某惶恐,萬萬不敢受殿下此禮。”

蕭景琰道:“這些年來蓁兒流落在外,幸而貴人相助,又得蘇先生相護,才得以保全。蓁兒視你若兄長,情誼深厚,此禮,蘇先生受得。”

梅長蘇微微側身受了半禮,方躬身回禮,道:“雲靨命途多舛,行至今日確實不易,殿下顧念舊情,蘇某勉力受之。”

緩緩落座後,梅長蘇徐徐問道:“殿下剛剛與雲靨商談甚久,突然召來蘇某,請問要商議何事?”

景琰擰著兩道濃眉,沈吟了一下,道:“蘇先生最初入京時,給人感覺仿佛是受了麒麟才子盛名之累,被太子與譽王兩方督促而來。但如今回頭看,蓁兒一直參與其中,可是你們有備而來?”

梅長蘇道:“匡扶天下,素來是男兒之志,蘇某自持有才,不甘心委身與江湖。自與雲靨相識,得知她林氏女兒身份,更知背後赤焰冤案秘辛,怎能不心有所感,一拍即合。我們各有所志,又目標一致,互為助力,也是當然。”

“這也是一直,我沒有想通的地方。”

梅長蘇擡眼:“沒有想通什麽?”

“你這位才動天下的江左梅郎,為什麽會心志堅定地選擇了我?難道真的是因為與蓁兒相識於微末,為赤焰冤案而不忿嗎?”

“為什麽不呢?”梅長蘇微笑道。

梅長蘇似是回憶,緩緩道來:“我與雲靨,也就是林家小姐,相識於十數年前。那時蘇某一文不名、舊疾纏身,雲靨家破人亡、死裏逃生。雲靨請動潯陽雲氏、瑯琊閣主為我求醫問藥,十年來又一直照料蘇某病軀,蘇某闖蕩江左、江湖發家,她皆有助力。雲靨深知蘇某向往朝政為何、所期天下為何,蘇某也知她心願、也為過去仰慕的赤焰而憤憤不平,正因如此——”

梅長蘇沒有錯過景琰眼中一閃而過的波動,直視他的眼睛,繼續道“——我們才能知心會意、深信彼此。才能夠堅定信念地走至今日,來到金陵,選擇殿下。”

“所以殿下,為什麽不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