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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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奉上修改後的版本

果然還是更喜歡溫情脈脈

凱凱聲音那樣美好,說這些情話時一定……動人心弦。

請一定腦補畫面!

未到馬廝,便聽到赤雲焦躁痛苦地嘶鳴。

景琰同雲靨對視一眼,快步沖了過去。

專職負責照顧赤雲的馬仆惴惴不安道:“靖王殿下,這赤雲……赤雲突然地嘔吐,喘不過氣來,照經驗來看,大概是腹部劇痛,這怕是馬兒臟器老損引發的急性病,我們,我們治不好,得請大夫……”

景琰早早上前要去安撫赤雲,但赤雲此時呼吸急促,在馬廝內痛苦滾動,恐傷到他,大家都沒讓他進去。聽到這些,他高聲問:“那大夫呢?!”

“已經在請的路上了!”另一個機靈的連忙上報。

腹痛雖為馬兒常見疾病,一旦治療延誤,便是死癥。

“來不及,讓我來。”

雲靨把衣服下擺打了個結,將袖子擼了擼。她側臉去看景琰,深吸了口氣:“我是個治人的大夫,殿下,讓我試試。”

事權從急,景琰慎重拜托:“勞煩了。”

“放心。”

今日主要是來拜年,雲靨用熟的東西一概沒帶,她這邊吩咐黎綱去最近的藥館借副針灸來,那邊囑咐幾個壯兵將赤雲側身摁住了,另外又指揮幾個機靈的趕緊拿食醋、並想辦法找些秋芍藥,越快越好。

幾人摁住了赤雲,雲靨跳進了馬廄內,也不顧臟臭,細細檢查了赤雲的唇、舌,用手一點點在馬腹摁壓。她一面仔細檢查,一面詢問馬仆最近赤雲進食、排便的狀況,等摸到並不明顯變大的肚腹中馬胃之處時,心下才有了一絲了然。

“是胃出了問題。”天冷,她額上卻布滿了汗,擡手在肩上蹭了蹭,仰起臉朝景琰的方向,笑得燦若冬陽,“我能治好!”

景琰一時挪不開目光。

等一應工具藥物集全,雲靨讓馬仆為赤雲灌下一整碗的食醋,就地搗爛了新鮮的秋芍藥塞入了赤雲的兩鼻之內,一刻鐘後果然見赤雲安靜了下來,只疲憊地呼吸不勻。

“痛是止住了。”雲靨微笑,又攤開了包裹,認真選了幾根頂粗的針,她撫摸著赤雲的額頭,“好赤雲,好姑娘,別怕。我也是第一次紮馬,信我好不好?”

景琰不由又多看了她幾眼。

赤雲呼呼喘著氣,溫順地看著她,眨著眼睛。

雲靨細細地辨認,表情雖溫柔平靜,心中卻忐忑不安。

三江……蹄頭……

馬廄的赤雲終於安靜下來,雲靨洗凈手,擦了把汗。

“酒三棱二兩,醋香附一兩五錢,酒莪術九錢,炒菜菔子一兩,青木香九錢,砂仁八錢,前四味藥煎煮一刻鐘,加後二味,再煎煮一刻鐘,最後加半碗食醋,又一刻。候溫灌服。接下來的事,交給專門請來的獸醫大夫吧。”

景琰註意到:“先生的衣服臟了……”。

雲靨低頭看看,一身臭烘烘的,確實有些慘不忍睹。

“雲先生來拜年,這樣回去還是不妥。”景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頗認真地建議,末了又擡眼看雲靨的表情,“府上或有合適的新衣……先生介意嗎?”

雲靨沒有介意。

換下的衣物嶄新卻不越矩,有點兒偏大,領口略寬,雲靨頗有些不自在地出了房門。

景琰認真行禮:“赤雲之事,景琰在此謝過雲先生。”

雲靨擺擺手:“在下只是盡本分而已,赤雲是匹好馬。年紀大了,自然有些病,得精心照料著。”

景琰應了一句會的,目光投向雲靨,凝眸在她咽喉處溜了一圈,眉頭一跳,不由面色凝重地陷入沈思。

“赤雲……殿下對它的感情很深。”

“赤雲是……”雲靨模糊又清晰的樣貌令他的思緒開始紊亂,景琰背過身去,眼眶慢慢變紅,“是我未過門妻子的馬,她很喜歡赤雲。”

“殿下……”雲靨想說些什麽,喉嚨卻是一哽,什麽也說不出來。

快十三年的時光,從他人口裏、從坊間傳聞、從飛鴿傳信中,祁王與赤焰軍的故事被一遍遍提及,間或摻雜了那麽一兩個唏噓的配角,偶爾靖王與自己也會因為殘破的姻緣而被提及,故事裏,他們一個是嘔血而亡、薄棺回京的早夭貴女,一個是備受冷落、四處征戰的落魄皇子。

多般配,又多淒美。

故事聽多了,偶爾也會自嘲,別人哪裏會知道早夭貴女的囂張跋扈、明艷張揚,又哪裏會知道落魄皇子是個容易紅了眼眶的小哭包呢?

但此時此刻,大水牛紅著眼眶的那句“未過門妻子”,雲靨只覺得瞬間被拉回了那個故事之中,生離死別,肝腸寸斷。

蕭景琰深吸口氣,壓下心中起伏的情緒與洶湧的疑慮,回身面向雲靨,卻見她也眼角泛紅,不由楞在原地。

那麽一個問句就要沖口而出。

雲靨卻率先開了口:“殿下一身錚錚鐵骨,其後勇氣,莫不是靜妃娘娘、祁王殿下與赤焰帥府諸位給予的支撐,殿下的抱負,也是他們的抱負;殿下的追求,更是他們洗冤的唯一希望。若能看到殿下走至今天、去爭取那至尊之位,林府小姐九泉之下,一定感懷安慰。”

她彎腰行禮:“請殿下切莫遺忘初心。”

景琰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按捺下去,恭敬回了一禮,鄭重答道:“一定。”

待獸醫到來,真正接下了赤雲後續的治療,雲靨這才放心告辭。

人走茶涼,那些果脯點心卻還留在案上,景琰看了半晌,揀起一塊榛子酥,默然吃下。

試探與詢問的話語,他藏在了腹中。

若這是個局,他不入便是。

若只是巧合,他不理便是。

若竟是……,他,他該當如何呢?

他想,她不說,自己便不問吧。

不知不覺間,他踱去了文杏館,在主屋內、書架後、暗閣中,慢慢掀起了牌匾之上那塊紅色的絹布。

“我遇上了一個人。”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艷紅的絹布,他背倚牌櫃坐在冰冷的地上,頭靠櫃面望著屋頂,肩頭洩出一絲頹靡,“真奇怪,一開始,她是雲先生,但是我總覺得,她笑起來的眼睛像你,生起氣來的神態像你,思考時咬指尖的習慣,也像你。”

他側臉去看頭旁的牌匾,眉頭緊蹙地自嘲笑笑:“很奇怪,是不是?”

“後來那天,她哭得很兇,易容掉了,模模糊糊間看見她的臉,我沒太放心上,卻總忘不了。直到她闖了文杏苑、餵了赤雲、易裝進出蘇宅、聽了舊事總會紅眼……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忘不了——蓁兒,若你活著,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你成年後,會很漂亮。還會輕功,能賽馬,醫術高,都是你以前想做的事情。”

“一個人,可以像另一個人到什麽程度?若是刻意為之,又該是哪一步的棋子?”

“那麽蓁兒你說,她是像你呢?還是……就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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