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三】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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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說我一寫感情戲就尷尬……

其實我還真是這樣……

所以穆青才會比景琰寫得順手流暢

自我反省中

黎綱又犯錯了,犯了大錯。

他恭恭敬敬領著靖王進了宗主養病的屋子時,全然沒料到會有這樣一番場景。

明明早晨帶飛流出去溜的雲靨雲姑娘,此時一身男裝坐在宗主塌前,握著瞇眼休息的宗主的手緊緊貼在面上,乍聽聲響,回頭便見著靖王,臉上止不住的錯愕,連宗主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神都隨著靖王的到來變了幾變。

而靖王的神情,更是精彩紛呈。

四人詭異地沈默了半晌,靖王硬著頭皮道:“是我打擾了。”

雲靨默默放下哥哥的手塞回被子裏,看著自己一身裝扮,四肢僵硬地扶額。梅長蘇心中轉了幾轉,面上若無其事地堆景琰笑道:“靖王殿下怎麽來了?”

景琰神色覆雜,一時卻又有豁然開朗的感覺,蘇先生如此信任雲先生的原因、雲先生甘願藏身蘇宅隨侍的原因、甚至是雲先生那麽多次讓他覺得別扭姑娘氣的原因……此時此刻仿佛都有了解釋。他心下不知是該了然還是嘆惋,偏偏又是這樣像她……

他果真對他情深意重,他想著。

他神游在外、胡思亂想。直到梅長蘇問了這麽一句,才脫口答道:“我就不能來探病嗎?雲先生?”

梅長蘇詫異於他的示好。

這正是雲靨還馬那日,同他說的那番話的功勞。

雲靨如今卻有些恨透當時的多嘴了。

“你們放心,”景琰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私下來的,並無人看到。”

雲靨僵硬著脖子起身行禮,將座位讓給了景琰便要告退,景琰看了她一眼,不由地就伸手攔了一攔。

“殿下?”雲靨苦笑。

景琰自見到剛剛那幕,心中也是受到了不小沖擊,卻也不得不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雲先生且留下,雖是探病,但也確實還有事請教。”

雲靨認命地一揮手,坐在了一旁,“殿下請說吧!”

景琰收攏心思,“皇後的病,想必你們也很關心原因吧?”

梅長蘇問:“殿下知道什麽消息了?”

“皇後中的,是軟蕙草之毒。”他這句卻是沖著雲靨。

這句話回到雲靨本行,又茲事體大,剛剛那點奇怪的尷尬和詭異瞬間在雲靨心中消失地幹幹凈凈,她語帶驚訝,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軟蕙草?服之令人四肢無力,食欲減退,但藥性只能持續六到七天的軟蕙草?”

“對。”

可是皇後的脈案和太醫院的方子都在雲靨手中,她反覆研究了好幾日,並未發現什麽不妥之處,這消息又從何而來?“殿下為何如此肯定?”

景琰神色寧靜,口氣平談地道:“我今天入宮請安,母親告訴我的。皇後發病時,她正隨眾嬪妃一起去正陽宮例行朝拜,就站在皇後前面不遠處,所以看的清楚。”

兄妹兩都不禁陷入思索,是誰會用這種又不傷身又無烈性的藥對皇後下手?因為焦慮,雲靨下意識地咬著指尖凝眸思考,“這藥,可並不兇啊……”

景琰無意識地朝雲靨看去,卻被她下意識的動作吸引了目光,他盯著雲靨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又不禁擡眼細細打量她的神情。待蘇先生與她討論了幾句,他才開口道:“譽王已經開始在宮裏大肆追訪,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下藥之人。”

梅長蘇默了會,笑起來:“這是後宮的事,我鞭長莫及,就讓譽王去查吧,就算查不到也沒關系……”

他說話時眼神下移,因此並沒註意到表情漸漸凝重的景琰的目光,正瞧著一旁想著藥理的雲靨,但景琰也聽不下去蘇先生究竟在講什麽了,他乍然提問,聲音克制,卻猶如平地驚雷:“雲先生在想事情的時候,也喜歡咬著食指尖嗎?”

雲靨立時松了口,楞楞看著自己的指尖,“哦。”她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真是在殿下面前丟臉了,一不小心就喜歡咬著想事情,幼時習慣了,很多人貌似也是這樣吧”

“是啊……”景琰眸中露出一絲懷念之色,“我認識的人中,也有幾個這樣的……”

其實,也唯有那麽一個而已……

仿佛要徹底說破似的,也仿佛要杜絕自己再做聯想似的,景琰忍不住又道:“是我多想了。”

“是在下的榮幸。”雲靨仿若戴上了面具,眼底一派從容。

梅長蘇分辨著兩人的神色:“小靨,你去將童路帶來吧。”

雲靨應聲退下。

為雲靨帶路的時候,黎剛忍不住支支吾吾抱歉,似乎剛才確實造成了非常尷尬的局面。“我……我想著雲姑娘和飛流今早出了門……”

雲靨沒有吭聲,黎剛又補充道:“幸虧雲姑娘扮的男裝……”

不說還好,一說雲靨火氣就大。什麽叫做幸虧?她簡直是沒有退路。若是女裝,他蕭景琰哪怕是木頭一塊也能看出點端倪來;而“幸虧”的男裝裝扮,叫什麽事?雲先生深情脈脈握著宗主的手在臉上摩挲,這叫蕭景琰怎麽想,她以後,她以後……得,得,得,百口莫辯。

雲靨突然就楞住了,以後,原來她還是期待的,揭露身份的以後那一天。

“宗主,童路帶到了。”

“進來說話吧。”

梅長蘇將童路帶來說話的心思,連雲靨都看不太透,明明是三言兩句能講清的私運炮火一事,為什麽偏偏要將童路帶至景琰的面前呢?

童路在梅長蘇示意下,將追蹤官船私運炮火、一路查至北門邊上私炮房、私炮房背後牽扯到的樓之敬與太子,脈絡清晰地講了一遍。果不其然,景琰動了大怒,但直至童路退去,梅長蘇靜靜講出用人之計的誠心與手腕時,雲靨才恍然大悟他的目的。

哥哥果真,是要將自己的後路堵絕啊……

景琰搖頭嘆息道:“你一定要把自己做的事,都說的如此狠絕嗎?”

“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梅長蘇面無表情地道,“人只會被朋友背叛,敵人是永遠都沒有‘出賣’和‘背叛’的機會的。哪怕是恩同骨肉,哪怕是親如兄弟,也無法把握那薄薄一層皮囊之下,藏的是怎樣的一個心腸。”

浮光往事略過三人心頭,勾起一陣疼痛。

景琰咬牙冷笑,虛指雲靨:“那麽雲先生呢?你如此待人,也不怕他寒了心嗎?”

“雲靨,你說呢?”梅長蘇深沈一笑,靜靜地與雲靨對視,火盆中的光影在他的臉上乍明乍暗。這是一出演給景琰看的戲,但也未必不是他內心的剖析,可孰真孰假,雲靨知道,她不需要去猜。

在景琰的註視中,雲靨坐正身姿,執手鄭重行禮:“我信。”

景琰問:“你信他什麽?”

雲靨擡頭,與梅長蘇相視一笑,此時的她與梅長蘇何等的相似:“我知道宗主與我所忠之事,唯一而已。”

“我信他永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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