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一

自那日推出青幫與官船所運火藥實為兩方勢力所為之後，梅長蘇心中一直隱有推測，結合蒙摯送來的祭典之上暗藏火藥引線之事，更是坐實了心中猜測，立時就要動身出門。雲靨理直氣壯攔了一攔，梅長蘇反問：“祭禮在即，可耽誤得起？”

雲靨原本想要反駁的話在肚子裏咽了咽，“哥哥扶病前去……”

梅長蘇耐心解釋：“那是言侯。舌利如刀、戈戟雲橫的言闕言侯，我不去，誰又能說得動他？怕只怕，晚一步，恐有他難。”

梅長蘇最終還是只身前去了，雲靨親自去言府門前接了回來，他嘔血不久，思慮過重，又這般勉強，一回來便又是幾日的臥床休養。

言侯終於放棄了刺殺天子的計劃，並與梅長蘇達成了君子之諾，結果總算是圓滿。這次雲靨小心著，沒讓他臥病的消息外漏，免得又像前些日子那般，三番五次總被人以探病的名義打擾，因此吏部尚書何敬中病愈回朝處理公務的消息，也直接從黎綱那兒傳到雲靨的耳中。

雲靨聽了反而一笑，“此事先不必著急，等過些日子再報宗主。”

“這是？”

“年關將至，吏部這個錢袋子譽王可不會放手。”雲靨走到梅長蘇的案幾前，扒拉出他們制作的一盒子各部的小木牌，揀出幾個在手中把玩著，“譽王一時找不到替代何敬中的好幫手，又急著要他辦事，你說他可以做什麽？”

“自然……自然是……幫他想辦法救他的寶貝兒子。”

“如此一來，肯定是要從刑部那想法子。”

黎綱嘟囔道：“這能有什麽法子？難不成把何文新救出來，在牢裏放一個假的不成？”

雲靨頗詫異地擡頭看著黎綱，黎綱和她一對視，原本玩笑的表情漸漸收斂，語氣也變得詫異起來：“刑部還真敢這麽幹啊？”

“這只是下下之策。”雲靨扯出個笑容來，“但未必沒有可能。”

她將刑部和吏部的牌子擺在桌上，手指輕輕地敲點，“所以先不必急著稟報宗主。無論如何，何敬中病愈，必定是譽王吩咐刑部采取了什麽法子的緣故，至於具體是什麽手段，你先去打聽清楚。如果……如果齊敏真的敢用你說的這種笨法子，那麽也用不著我們做什麽了，只需把消息透露給謝玉，東宮自然會幫我們料理。”

她將兩個牌子往前輕輕一推，“到那時再稟報宗主吧！”

這個結果並沒有讓蘇宅等太久，而豫津這個八卦小靈通則比任何的情報販子還要來的積極。

妙音坊。

“小靨小靨，你聽說了沒有？”豫津一路小跑，一進門就一反常態支開所有人等，將雲靨拉到內間，沒等面前的人問話便一口氣地說了下去，“在楊柳心殺人的那個何文新你還記不記得？”

雲靨一聽就猜出他要說什麽，但仍擺出一副懵懂的神情：“記得，判了斬刑，關在監牢。”

豫津口幹舌燥地猛地灌了滿滿一杯的茶水，“啪”地一聲拍在桌上，一屁股坐下來八卦道：“他老爹何敬中真的是厲害！居然和刑部尚書勾結在一起，找了個和何文新一模一樣的，把他給換出來了！”

“這……不可能吧？”

“這怎麽不可能！”豫津沖她一挑眉，突然問道，“不過我說，你不會早就知道吧？那我說起來就沒意思啦！你可別騙我！”

雲靨摸摸鼻子，“托謝侯爺的福，昨夜帶著文遠伯一鬧，在下大概猜到一二。”

“哼，這齊敏還真是挺大膽的，是吧？”豫津想了想，還是不放棄繼續八卦，“謝侯爺做事如此決絕呀！那文遠伯連夜拉著何敬中，進宮告禦狀！這樣一鬧，就算陛下有心偏私，也做不到了。”說著說著他有些氣憤起來：“說起來，都是朝中六部大臣，怎麽做事都如此齷齪？如何協助君上治理天下？”

雲靨想起哥哥的話來：“也不能只看朝臣。”

豫津哦了一聲，“此話怎講？”

“君者，源也。源清則流清，源濁則流濁。君明臣直，方為社稷。”雲靨話有所指，“可如今……世風如此，豫津，你說是誰人之過？”

豫津心中一激：“好哇，小靨姑娘！你當真不輸男兒！”

雲靨搖頭：“此話非我所言。”

豫津眼珠一轉：“蘇兄？”他十分不解，“蘇兄如此理念，可為何……”

雲靨舉杯的動作停了停。

他突然以手捶掌：“哎！小靨姑娘，你身處蘇宅，你給我透個底唄，蘇兄他會不會根本……”

雲靨驚異於豫津不經意間流露的敏銳直覺，但只是淡笑，“豫津你想問什麽呢？”

豫津神秘兮兮湊近來：“蘇兄是不是根本不在輔佐譽王？”

“我只是一介大夫，近身受宗主幾句指點，至於這事關朝局之事……”雲靨嘆口氣。

“言大公子！”雲靨給豫津滿上一杯酒，塞到他手中，“咱們還是好好聽曲吧，多猜無益，多猜無益。”

豫津指著她：“你就知道糊弄我！不行！今天你必須讓宮羽姑娘給我們彈一曲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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