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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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潘說;小時候不管艾草遇到什麽,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

陸潘還說;上了高中之後,大家開始情竇初開,艾草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人已不再是他。

直至後來的後來陸潘知道他和艾草那段青蔥年齡的青梅竹馬已經回不去了。

潘小秋把陸潘帶到艾草面前時,她正站在世界末日酒吧門口和桐梵嬉笑著,潘小秋仿佛驚訝的喊;陸潘你看,那不是艾草和桐梵嗎?

兩個人停止了嬉笑,艾草輕聲的叫了聲陸潘你怎麽會在這?

酒吧門口的門牌燈打在陸潘的臉上,一會是紅色一會是藍色,弄的艾草都看不清陸潘此刻的臉色到底是什麽顏色的,陸潘問艾草;你又怎麽會在這?

艾草搓著雙手咬著唇不說話,她知道這是從小至今第一次對陸潘說謊,她是極度不願意故意隱瞞陸潘的,但為了學費她只好利用寒假出來打工,她不是艾琳,玩一個寒假照樣有人將學費夥食費學雜費交到學校去,艾草和艾琳的差距一個是爸媽捧在手裏的心肝寶貝,一個是扔在野地裏任其成長的雜草,如果想長大長高只能堅強活著。

陸潘看了眼桐梵再次問;我問你呢?你怎麽會在酒吧門口?

我、我...艾草吞吞吐吐的卻不知該怎麽不讓陸潘生氣亦或誤會來回答這個問題。

她在這裏打工,打寒假工,回答的是桐梵...

艾草我問你呢?為什麽會在酒吧門口?陸潘的聲音明顯提高了!

艾草擡起頭對著陸潘的臉說;桐梵不是告訴你了嘛,我在這裏打寒假工。

紅色的燈牌照在陸潘的臉上,仿佛那不是一張臉,而是被火燒紅的雲霞,紅彤彤的,陸潘口氣微涼道;艾草我們之間什麽時候開始由別人來傳話了?如果你的事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有沒有我,我有沒有你也都無所謂了。

聽了陸潘的話,艾草急著想一口氣都解釋了給他聽,卻又不知該從哪裏開始說,桐梵看艾草因陸潘誤解著急的模樣冷笑;現在跑出來當青梅竹馬來了,她在酒吧被人打被人欺負時你這個竹馬在哪兒呢?沒有本事保護自個的青梅就別在這演什麽深情戲,你以為你是還珠格格裏的爾康啊!深情的喊兩聲紫薇別人就該感動的痛哭流涕啦!陸潘我桐梵今個告訴你,沒本事保護艾草就滾遠遠的,別一天到晚就整那些嘴上說說的深情字眼。

平時像個小書生一樣斯文的陸潘走過來揪住桐梵的衣領:我跟艾草說話呢!你算哪根蔥在這做攪屎棍。

桐梵猛伸手一個拳頭打在陸潘左臉上:小爺今個就讓你嘗嘗我這根攪屎棍的厲害,陸潘你家桐小爺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整天在班裏裝出一副知識分子小紳士的模樣來,學習好的人不一定人品就好,陸大班長你知道同學背後都叫你什麽嗎?大蒜頭,知道為什麽叫你大蒜頭嘛?會裝唄...桐梵嘲弄般的說著,一個巴掌落在他臉上竟沒感到疼,艾草哭著對桐梵吼道:不許你這麽說陸潘,桐梵如果以後你再這樣侮辱陸潘我們便沒有朋友可做了。

一旁站著的程小秋和陸潘都被艾草打桐梵的那一巴掌驚楞住了,程小秋笑道:艾草,你知不知道我們桐大少長這麽大連他爸媽都沒動過他一根頭發,你竟然打他,打人不打臉,你這不是打我們桐少的臉嘛?他以後還怎麽在三年二班混啊!

程小秋你給我閉嘴!桐梵氣急敗壞的對程小秋吼著,他望著艾草臉色陰沈說:我會記住你打我這一巴掌疼的感覺,艾草,總有一天你會感受到我今天這種疼的,不是挨打的疼,而是心裏面疼。

程小秋喜歡的陸潘要留下來陪艾草,心生嫉妒又沒法阻攔,桐梵被自己喜歡的同桌給打了,心有怒氣也沒地撒,兩個人沖進世界末日要了一打啤酒喝了起來,程小秋不滿的說:那棵草到底哪裏好,長的最多是清純,還是那種膽小怕事唯唯諾諾的受氣包模樣,成績最多稱得上中等,陸潘到底喜歡她什麽?

桐梵咕嘟咕嘟灌著啤酒說:那陸潘哪裏好,白凈斯文的跟個小娘們似的,你喜歡他哪裏?

提起陸潘程小秋心生蕩漾道:陸潘學習好、人特溫暖,你沒看言情小說裏寫的那種白凈斯文又體貼又帥的暖男嘛?陸潘就是我們三年二班的小暖男...。

桐梵差點把酒噴出來說:我呸,還三年二班的小暖男,我看他頂多就是裝小白兔的大尾巴狼,你們這些勢力的家夥,逮到學習好的就算是一坨屎對你們來說都是香的!如果艾草青梅竹馬的那個人是我,哪還有陸潘那個小白臉在那裝深情的機會,說著桐梵學著還珠格格裏爾康的肉麻表情喊:紫薇,我愛你...紫薇,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此生此世,紫薇我只愛你一個人...

程小秋被桐梵那浮誇的表情給逗的前仰後合的哈哈大笑:桐梵,怎麽陸潘的小暖男形象到你這就變成要吞掉小白兔的大灰狼模樣了?

桐梵不悅道:可憐我風度翩翩帥到爹媽都不認識的桐小爺竟然比不上一個書呆子,真不知道艾草是腦袋瓦特了還是陸潘那只大尾巴狼給她給她下蠱惑了...

程小秋一瓶接一瓶的灌著啤酒罵道:你比我強多了,最起碼喜歡一個人還敢有所表示,我他媽的喜歡陸潘連大屁都不敢放一個,我得靠著蘇杭活啊!

世界末日吵的很,桐梵問程小秋:為什麽做蘇杭的女朋友,你一個學生,他頂多是靠爹上位的混混,程小秋你不喜歡他幹嘛整天跟他出雙入對的?

我沒得選擇!這句話程小秋說的既心酸又無奈:從小就是我奶奶把我帶大的,我不知道我爸媽長什麽樣,聽我奶奶說我媽懷我時我爸在工地上遇難死了,我媽生下我就跟別的男人跑了,我奶奶小時候經常打我出氣,她罵我跟你那賤娘長的一樣,一張專勾男人的騷臉,天生的小騷貨,蘇杭也曾說過我天生就是勾引人的小狐貍精,我的學費、吃喝穿花的都是蘇杭的錢,在學校我被別人羨慕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極度自卑的心,我出賣自己的心、靈魂、甚至肉體換來了這光鮮亮麗外表的虛榮,直到遇見陸潘,他照亮了我那顆黑暗的心...

不對呀!程小秋你轉三年二班來時大家都瘋傳你有個開酒吧的老爸,從本市最好的中學一中轉過來的富二代,還有,聽韓冬梅說你在一中也是個風雲人物,搞樂隊啊、泡吧打架之類的...你是不是喝多了喝醉了胡言亂語了啊?

哼...哈哈……程小秋舉著半瓶啤酒哈哈大笑:我爸不是什麽酒吧老板,我他媽的也不是你們口中羨慕的富二代,但我男朋友蘇杭是富二代,桐梵桐大少你聽到的那些都是騙人的,假的,都是蘇杭幫我造的假,為了讓我在學校有臉有面蘇杭弄虛作假把你們一個個都給騙了,我程小秋他媽壓根就是一個羽毛還沒長豐滿的□□,出來跟男人混吃混喝混穿混人生,他媽的還得辛辛苦苦的靠男人給我自己立貞節牌坊!哈哈...桐大少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啊?

望著在昏暗酒吧一邊猛灌啤酒一邊哭的程小秋,桐梵像是第一次認識坐在對面那個在學校裏美麗驕傲的程小秋般,三年二班的程小秋是公認的班花,是男同學們心目中的女神,是走到哪裏都能惹一堆口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白蓮,桐梵長這麽大第一次意識到他爸爸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桐梵他爸常教育他:有錢能使鬼推磨,有權有勢才能不受欺負,小梵啊!爸爸這麽努力的賺錢都是為了給你更好更富裕的生活,你現在還小不懂得錢的好處,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錢真的是個好東西。

程小秋擦了粉的臉上白凈白凈的,也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酒吧燈光照的,那張白凈的臉上兩腮紅坨坨的,她哭喪著臉說:我喜歡陸潘那種跟春風一樣和煦的男生,我生活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黑暗裏,當這樣一抹溫暖的陽光照在我頭頂時,我怎麽舍得移開腳步?這個世間有誰不貪戀溫暖?我今晚把陸潘帶來世界末日就是想讓他知道艾草根本配不上他的喜歡和守護,青梅竹馬又怎麽了?哪個憲法戀愛大全規定愛情要分先來後到的,我程小秋只知道喜歡就要去爭取,哪怕是別人碗裏的魚,即便會弄一身腥味,也不縮頭縮腦做烏龜。

桐梵本來想說你跟著蘇杭心裏卻喜歡陸潘這跟做烏龜有什麽區別!話到嘴邊又噎回了肚子裏,或許人多少都是有點自私的吧!不管處於什麽年齡每個人永遠都會先站在自己角度上考慮問題的,桐梵想或許有個程小秋這樣的女孩子來做艾草和陸潘之間的電燈泡,這對青梅竹馬會分開的更早些,他舉起半瓶啤酒碰上程小秋手裏的酒瓶說:你放心吧!今天你說的每一句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帶出世界末日的,一口氣灌完這半瓶啤酒今個就當我倆沒遇到過。

程小秋眼睛微紅道:桐梵,謝謝你!

酒吧臺上歌手對著話筒唱著:幹了這杯酒就請忘掉所有憂愁/別哭泣一無所有/最起碼你還有我守候/青春啊青春你別走/我要和你喝一杯/道別最後的歉疚/青春啊青春你別走/我還沒來及說謝謝你/我的朋友……

雨還在落著,風也在吹著,站在世界末日門口,雨嗒啦嗒啦打著遮雨棚,兩個人同時開口喊對方的名字:艾草、陸潘...

陸潘撓了下頭:你先說

艾草伸出手去接遮雨棚外面的小雨滴:陸潘我沒有告訴你寒假在世界末日打工,你是不是生氣了?

是,我生氣的是為什麽我們長大之後你心裏有什麽小秘密都不告訴我了?我生氣的是為什麽上了高中之後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陸潘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被艾琳欺負被別人欺負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我來喜歡你、我來疼你、我來跟你玩、只喜歡你、只跟你玩!

陸潘哥,那時候只有你對小草好,小草以為這種好是一輩子不會變的,只對小草一個人好,不管我們長多大,周圍出現多少形形□□不同的人,這種承諾一直都不會變的。

陸潘將艾草凍的紅彤彤的手緊緊握住,小時候不懂事時他們互相擁抱過、手拉手一起上學放學、甚至玩過家家時陸潘總是讓艾草扮自己的小新娘子,每次惹的艾琳哇哇大哭回家找大姐艾米告狀,最後的結果都是艾草高高興興的扮玩陸潘的小新娘成了親之後回家等她的是大姐艾米拎著耳朵的一頓打,大姐艾米喜歡邊打她邊罵:叫你惹艾琳妹妹哭、叫你惹艾琳妹妹哭...沒人要的一根野草也想跟艾琳妹妹爭做陸潘的小新娘子……這個時候艾琳臉上還掛著眼淚的臉高興著蹦蹦跳跳拍手笑:大姐使勁打她、打她、使勁打她,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和我爭做陸潘哥的小新娘。

艾草的手被陸潘握著,羞澀的紅掛在臉上,仿佛自從他們懂事後能觸碰到對方柔軟的手都已是很奢侈的事了,情竇初開的青春年齡,有太多的膽怯和不確定的害怕,陸潘溫暖柔和的目光對向艾草那雙因羞澀而躲閃不定的眼睛說:小草,等我們考上大學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到那時我就可以牽著你的手走在校園裏,就像電視劇裏那些大學情侶一樣,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壓操場、一起睡?那個覺還沒吐出口,陸潘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滿臉紅的跟沸水燙過的大蝦似的紅坨坨的,艾草不好意思的拿手去打陸潘的肩膀:你流氓!

陸潘紅著臉說:艾草,你以後大學畢業了願意嫁給我嗎?

艾草停止了對陸潘肩膀類似按摩的捶打點頭道:小時候小草最喜歡的就是玩過家家時給陸潘哥扮小新娘子,那時候小草就希望陸潘哥長大以後把我娶回家,因為小草喜歡陸潘哥所以長大了想嫁給他。

那晚的世界末日沒有因為下雨而變的冷清,依如往常的喧囂迷亂,那晚青梅竹馬的兩人坐在世界末日擋雨棚潮濕的藤椅上說了好多好多話,或許兩個人想把上高中以來那段沈默陌生的距離拉的更近一些,恢覆從前那種兩小無猜的默契和喜歡,陸潘最後還是說出那句話:小草,桐梵好像喜歡你!

可我喜歡的人只有陸潘哥一個!

陸潘笑了,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下陸潘的笑也被染上了顏色,我只喜歡陸潘哥一個...,後來的後來這句話陸潘再想起時嘴角掛上了許多無法言喻的蒼涼,年少輕狂時以為喜歡就是愛,當告別那段歲月逐漸成熟起來再說喜歡才猛然發覺愛是一個字,喜歡卻是兩個字,怎可意義相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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