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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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紀呈茹回到T市的時候是晚上10點，姜捷過來接的我們，紀呈茹看到姜捷笑道：“真是沒有想到，你會和晴霏在一起。你知道嗎，我們晴霏很喜歡你的。”
姜捷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我有些羞澀的低下頭，我伸手拽了一下紀呈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在說下去了。
紀呈茹笑了，看著窗外T市的夜景感慨的說道：“真是沒有想到，這座對於我來講沒有什麽好記憶的城市，此生我還會在回來。”
我玩笑似得拍了一下紀呈茹的肩膀道：“亂說什麽，你才多大啊，怎麽就還此生了呢？”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這種沒來由的慌張我不喜歡。
今天紀呈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反駁我的話，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就在我以為要換一個話題的時候，我就聽見前面開車的姜捷緩緩開口道：“有些地方即便我們再厭惡，那些地方終究會有我們去觸碰的東西。兜兜轉轉無論當年發了什麽樣的誓言，最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食言，有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們當中又有多少人可以隨心所欲呢。”
紀呈茹瞟了一眼前方開車的姜捷道：“看來你還是挺精通此道的嗎？難不成你也討厭T市。”
我看了一眼說話有些古怪的紀呈茹，我以為姜捷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可是姜捷回答了，只是這個答案有些模棱兩可。
“我認為只要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麽地方都不是問題。”姜捷說道。
紀呈茹一下子笑了，“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我希望明天不要讓我對T市有更槽糕的印象就好。”說話間紀呈茹理了理自己的長發，她邪魅一笑道：“我覺得我自己的要求不是很高。”
姜捷沒有情緒的說道：“但願T市不會讓你更加厭惡。”
對於T市，紀呈茹這次回來這裏豈止是厭惡，這裏簡直是她此生的噩夢。
這段談話說完，整個車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進入了市裏姜捷問紀呈茹要去哪裏。我提議去酒店，今天已經很晚了，我也不可能回自己家，紀呈慧的訂婚明天才會開始，今晚不如先不回紀家。
紀呈茹思量再三，想了一下還是讓姜捷送她回了紀家。
我不明白她是怎麽想的，到了紀家的時候，紀家的別墅燈火輝煌，我猜想他們應該是在等著紀呈茹。紀呈茹瞇著眼有些無奈的下了車，只是手中的拳頭緊緊握著。
我不放心的詢問道：“要不還是回酒店吧，明天再回去吧。”
紀呈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她擡起頭笑著看向姜捷道：“姜捷，晴霏就由你好好送回去了。註意安全。”
她又看向我道：“晴霏，再見。”
我吐了一口氣道，“你也註意安全，給我發短信。”
她笑著點頭向我擺手。
我小聲說道：“再見。”
姜捷把車開走的時候，紀家的大門開了，我回頭看去，好像是一個管家樣子的人吩咐傭人把紀呈茹的行禮拿到屋裏去。
我回過頭來，發現姜捷看著我，“你看著我做什麽，好好開車。”我認真的說道。
姜捷溫和的笑了，“我們好像好久沒有聯系了。”
我佯裝生氣道：“你才發現嗎？”
“不是，我只是以為你會來找我。”姜捷平靜的說道。
我有些委屈道：“我還以為你那麽忙，你一定不希望我去打擾你。”
“沒想到，我的女朋友這麽善解人意。”姜捷說道。
我停頓一下道：“我可以當做你在誇獎我嗎？”
姜捷只是笑了笑道：“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道：“其實我早就想去找你的，不過是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我這麽善解人意也不好打擾，然後我就去A市散了個心。”
“那你這個心可是散的真短暫。”姜捷輕飄飄的說道。
我笑的開心道：“不過短暫也挺好，倒是給了我正大光明見你的理由。”
姜捷笑了起來。“我覺得我們一直好像也沒有偷偷摸摸的。”
我撇了撇嘴道：“好吧，我的詞用的不是很恰當，我承認。”
我邀約道：“那麽，親愛的姜先生，你明天有時間和我約會嗎？”
姜捷學著我的話道：“親愛的的孟小姐，明天我要去參加你的好朋友紀呈茹姐姐的訂婚。”
“什麽？”我驚訝道。“那你剛才怎麽不和紀呈茹說呢？”
“我覺得沒什麽可說的把，實際上我是一點都不想去。”他無奈的說道。
我想了一下囑咐道：“明天你看著點紀呈茹，我總覺得她這次回來紀家不會太平。我有些怕紀呈茹出什麽事情。”
姜捷笑著說道：“有你這樣的嗎？讓自己的男朋友看著別的女孩。”
我沒有在意他的打趣，嚴肅的說道：“紀呈茹接了紀家的電話開始就感覺她心事重重的。你既然能去紀家訂婚宴，你替我照看一下。”
姜捷聽了我的話，神色凝重道：“聽你這樣說好像是很嚴重。紀家的這對姐妹一直都不太平，你知道紀呈茹有一段時間出國求學吧。”
我轉過頭看著姜捷道：“我知道這件事情。”
姜捷繼續說道：“那你應該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出國吧。”
我搖了搖頭，他沈聲說道：“這裏面的原因我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好像有人說過，紀呈茹出國的時候不是出於自願，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回來也不是很自願的。”
姜捷感嘆道：“紀家這是在做什麽，我看著紀呈茹可是比紀呈慧要聰明一些，只是敗在太過年輕了。加以時日應該就能掌控整個紀家。”
我懷疑的說道：“小茹真的有那麽厲害。”
姜捷堅定的點了一下頭，“嗯，你是不知道紀呈茹以前的確很強。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出了一趟國，回來的變化真是大。”
“你們以前很熟悉嗎？可是你上次明明和我說你們並不是很熟悉啊。”我問道。
“我們的確不是很熟悉，我就和她有過數面之緣，說的話也沒有幾句。”姜捷回答道。
“T市圈子裏有一些人和紀呈茹還是挺熟悉的，偶爾也是聽身邊的朋友說的。”姜捷解釋道。
姜捷把我送到酒店，我在他走的時候，提醒他明天別忘了我囑咐的事情。他轉過身看著我笑著點頭。
我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房間的燈，就聽見短信的提示音。我拿出手機，看見紀呈茹的短信。
“平安，勿念。”
我想了一下發了短信給她，“明天姜捷也去參加紀呈慧的訂婚宴。”
我盯著手機半天也沒有看到她的回覆，我又等了一會，看見她沒有回給我短信，我就去洗漱了。
在睡覺之間我又看了一下手機，她給我回了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字‘收到’。
我帶著滿身的倦意，昏昏沈沈的睡去。這一夜我睡的不是很踏實，可能是因為旅途太過勞累，本應睡的很沈的我，並沒有。一夜中都是亂七八糟的夢，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累。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拿來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早上八點半。我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昨天晚上做的夢我是一個都沒想起來。
我去把窗簾拉開，窗外陽光折射進來，暖陽灑了滿地。溫熱的光給了我足夠的暖意，只是正是長夏，好像不太需要這樣的暖意，這樣的溫暖帶來的應該是痛苦吧。好在屋子裏的空調正常運轉，不會有暖意帶來的煩惱。
我磨磨蹭蹭的起床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辦理退房，這個時候手機的鈴聲響起，我看見是一個我沒有見到的號碼。我以為是別人打錯的沒有去接這個電話。
我掛掉電話，以為不會在有人打給我的時候。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我有些不耐煩的掛掉電話，此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我接起電話，對方沒有說話。就在我的耐心好像要消耗殆盡的時候。一個低沈聲音在電話裏響起。“晴晴。”
我驚訝的握著電話，努力讓自己回歸平靜。我深呼一口氣，平覆的問道：“小沅，是你嗎？”
我緊張的等待著對方的回應，過了半晌，程寧沅的聲音在電話中傳來。他中規中矩的說道：“姐，我是小沅。”
我聽見他肯定的回答，心頭一酸，我輕聲問道：“你這段時間好嗎？”
我沒等他回答接著問道：“小沅，你現在在哪裏？”
他低聲回覆道：“T市。”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我說道。他說出了一個酒店的名字，這個地方離我住的地方不遠。
我匆忙離開酒店，打車不到十分鐘到了他住的地方。
程寧沅選擇住的地方是一家中等規模的酒店。我推開酒店的門，遠處背對著我茫然看向窗外的男子，此刻站的筆直。我靜靜的看著他，自覺的放慢腳步，怕驚擾了此刻沈思的他。
我漸漸靠近他，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著我，他的眼中被疲倦占據。我看著清瘦的他，不自覺的酸楚，這哪裏還是當年高談理想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的身形單薄，皮膚泛白，眼睛周圍有著大大的黑眼圈。我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我把聲音壓得很低很柔，生怕驚擾他。
“小沅。”我叫著他的名字，看著他憔悴的容顏，那句‘你還好嗎？’的詢問，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不似往日裏在我面前話那麽多，他盯著我看了良久，笑了一下，笑容很輕微。他開口沙啞低沈的聲音說道：“晴晴，你還是老樣子。”
我壓抑住酸澀，勉強對著他笑道：“是啊，我還是老樣子。”接著我故作輕快的問道：“小沅變化好大。”
倦意寫滿他的臉上，蒼涼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是啊，我的變化很大。晴晴，你說我的變化是好是壞。”
我不想回答他這個話題，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他很不好，很不好。
“無論怎樣變化，你還是程寧沅，你還是程家的孩子。”我低低的說道。
他神色微微有些動容，隨即微笑著道：“你說的對，我還是程寧沅。”
他看著我問道：“你吃飯了嗎？”
我搖了搖頭，他輕笑道：“我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一聽就是剛剛起床的樣子。”
他想了一下補充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只要不上學就有賴床的毛病。”
我輕笑道：“你記得很清楚啊。”實際上昨天我回T市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只是此刻我沒有必要和他解釋這些，我看著他的神色中難掩哀痛。我有種預感，程寧沅回來應該是他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情。
我跟他來到了附近的餐館，他點了一些菜。
他的神色比剛剛見到他的時候好了很多，我小聲問道：“你還有多長時間畢業。”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楞住，“那個啊，還有三年的時間吧。”
我不解的問道：“怎麽會那麽久呢，你明明......”
他打斷我的話道：“我改專業了。”
對於他改專業的事情我是有印象的，我看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中越來越暗，眼神有些木然。
我想到了，他改專業是為了他的女友，那次還是無意間舅母和我母親談話的時候被我聽見了。
我其實很想問一下他的女朋友怎麽沒有和他回來呢。我看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菜一道道的上來，我盛了一碗湯。不經意的問他：“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他手中的筷子明顯一頓，他低著頭低聲回覆道：“兩天。”
“兩天。”我重覆著他的話，“為什麽。”我問道。說完這句話我有些後悔了。
他擡頭看我，往日裏精明銳利的眼神被默然取代。
“我這次回國是帶婭婭回家的。”他聲音很低的說。
我聽他說話的語氣，預感不是很好，他說帶那個女孩回家，為什麽他不把那個女孩領到我的面前。我和程寧沅一起長大，我們的關系很好，他把女朋友帶回家裏這是見值得開心的事情。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從見面到現在我沒有看見他一絲開心的樣子。
我遲疑了一下，反而在他的臉上看到是持久不散淡淡的憂傷。
我帶著不安問道：“婭婭呢？”
他的眼中噙著淚水努力不讓它留下來。他抑制住悲痛低聲回答道：“她終於回家了。”
我看見他哀傷的面容瞬間明白過來。“節哀。”
程寧沅的女朋友生了很嚴重的病我是知道的，可是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他現在的樣子我明白過來，那個女孩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徹底消逝了。
良久我問道：“心痛嗎？”我覺得我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程寧沅愛那個女孩愛到可以忤逆自己的父母，那個女孩不在了，他的傷心程度恐怕只會比她的親人還要多。
其實我想問的是，“後悔愛上那個女孩，卻沒有辦法和那個女孩長相廝守。”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心痛了。
他的眼淚一滴滴無聲落下，那些無聲決堤的淚水好像壓抑了太久全部湧現了出來。我有些懊惱，自己說的話好像沒有經過大腦。
“我不心痛。”他平靜的說道。
我不解的看著他，程寧沅真沒愛過這個女孩？怎麽會不心痛呢？
“在她最後的日子我一直陪伴她走完，這樣就夠了。”他伸手擦拭淚水突然笑了，“我陪伴了她的一生。雖然她沒有陪伴我的一生，可是，我這一生的後半輩子要帶著她的夢想和我的夢想往前走下去。”
“你......”我說道。
“我不知道我這一生還會不會愛上其他的人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是我此生的唯一。”
這些關於生死的話題太過沈重，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他。
我看著他逐漸平靜下去我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家，你知道的你的父母還在等著你。”
他擡頭看我，一時之間我在他的眼中看見了逃避。
我握緊他的手腕道：“你不能逃避這個問題，你的女朋友你已經陪伴她到了最後。舅父舅母算是給了你無盡的寬容，就連你更換專業還是不想以後接手程家的產業，他們都放棄逼迫你了。程家就你一個孩子，你對你的女友有擔當，你對你的父母能不能也有些擔當。”
“我還不想談論這個話題。”程寧沅疲倦的說。
“你就想一直不回程家了嗎？那是你的家。”我真的很想讓他擔起他自己的責任。
姜捷的電話這個時候來了，我看了一眼程寧沅，看他坐在那裏一聲不吭。我接起電話。
姜捷的電話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他有些不放心問我回沒回家。我照實說了現在和我的表弟在一起，他沒有在去問什麽，只是囑咐了我幾句，早些回家。
掛了這通電話，我瞟了一眼我對面的程寧沅。他此刻盯著我看。
“男朋友？”他肯定的語氣問道。
我點頭道：“是。”
“是那個男孩嗎？”他開口問道。
我看著他，耐心的聽著他接下去的話。
他看見我沒有說話，他自己自顧自的說道：“沒想到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我送程寧沅回到了酒店，我離開的時候再三詢問他要不要回一趟程家。
他淡漠的搖頭，我想再勸他好好想想。我看到他默然的樣子，現在和他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
實在是不明白，他是在躲避什麽。難不成他要一輩子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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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捷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我有些羞澀的低下頭，我伸手拽了一下紀呈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在說下去了。
紀呈茹笑了，看著窗外T市的夜景感慨的說道：“真是沒有想到，這座對於我來講沒有什麽好記憶的城市，此生我還會在回來。”
我玩笑似得拍了一下紀呈茹的肩膀道：“亂說什麽，你才多大啊，怎麽就還此生了呢？”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這種沒來由的慌張我不喜歡。
今天紀呈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反駁我的話，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就在我以為要換一個話題的時候，我就聽見前面開車的姜捷緩緩開口道：“有些地方即便我們再厭惡，那些地方終究會有我們去觸碰的東西。兜兜轉轉無論當年發了什麽樣的誓言，最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食言，有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們當中又有多少人可以隨心所欲呢。”
紀呈茹瞟了一眼前方開車的姜捷道：“看來你還是挺精通此道的嗎？難不成你也討厭T市。”
我看了一眼說話有些古怪的紀呈茹，我以為姜捷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可是姜捷回答了，只是這個答案有些模棱兩可。
“我認為只要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麽地方都不是問題。”姜捷說道。
紀呈茹一下子笑了，“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我希望明天不要讓我對T市有更槽糕的印象就好。”說話間紀呈茹理了理自己的長發，她邪魅一笑道：“我覺得我自己的要求不是很高。”
姜捷沒有情緒的說道：“但願T市不會讓你更加厭惡。”
對於T市，紀呈茹這次回來這裏豈止是厭惡，這裏簡直是她此生的噩夢。
這段談話說完，整個車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進入了市裏姜捷問紀呈茹要去哪裏。我提議去酒店，今天已經很晚了，我也不可能回自己家，紀呈慧的訂婚明天才會開始，今晚不如先不回紀家。
紀呈茹思量再三，想了一下還是讓姜捷送她回了紀家。
我不明白她是怎麽想的，到了紀家的時候，紀家的別墅燈火輝煌，我猜想他們應該是在等著紀呈茹。紀呈茹瞇著眼有些無奈的下了車，只是手中的拳頭緊緊握著。
我不放心的詢問道：“要不還是回酒店吧，明天再回去吧。”
紀呈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她擡起頭笑著看向姜捷道：“姜捷，晴霏就由你好好送回去了。註意安全。”
她又看向我道：“晴霏，再見。”
我吐了一口氣道，“你也註意安全，給我發短信。”
她笑著點頭向我擺手。
我小聲說道：“再見。”
姜捷把車開走的時候，紀家的大門開了，我回頭看去，好像是一個管家樣子的人吩咐傭人把紀呈茹的行禮拿到屋裏去。
我回過頭來，發現姜捷看著我，“你看著我做什麽，好好開車。”我認真的說道。
姜捷溫和的笑了，“我們好像好久沒有聯系了。”
我佯裝生氣道：“你才發現嗎？”
“不是，我只是以為你會來找我。”姜捷平靜的說道。
我有些委屈道：“我還以為你那麽忙，你一定不希望我去打擾你。”
“沒想到，我的女朋友這麽善解人意。”姜捷說道。
我停頓一下道：“我可以當做你在誇獎我嗎？”
姜捷只是笑了笑道：“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道：“其實我早就想去找你的，不過是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我這麽善解人意也不好打擾，然後我就去A市散了個心。”
“那你這個心可是散的真短暫。”姜捷輕飄飄的說道。
我笑的開心道：“不過短暫也挺好，倒是給了我正大光明見你的理由。”
姜捷笑了起來。“我覺得我們一直好像也沒有偷偷摸摸的。”
我撇了撇嘴道：“好吧，我的詞用的不是很恰當，我承認。”
我邀約道：“那麽，親愛的姜先生，你明天有時間和我約會嗎？”
姜捷學著我的話道：“親愛的的孟小姐，明天我要去參加你的好朋友紀呈茹姐姐的訂婚。”
“什麽？”我驚訝道。“那你剛才怎麽不和紀呈茹說呢？”
“我覺得沒什麽可說的把，實際上我是一點都不想去。”他無奈的說道。
我想了一下囑咐道：“明天你看著點紀呈茹，我總覺得她這次回來紀家不會太平。我有些怕紀呈茹出什麽事情。”
姜捷笑著說道：“有你這樣的嗎？讓自己的男朋友看著別的女孩。”
我沒有在意他的打趣，嚴肅的說道：“紀呈茹接了紀家的電話開始就感覺她心事重重的。你既然能去紀家訂婚宴，你替我照看一下。”
姜捷聽了我的話，神色凝重道：“聽你這樣說好像是很嚴重。紀家的這對姐妹一直都不太平，你知道紀呈茹有一段時間出國求學吧。”
我轉過頭看著姜捷道：“我知道這件事情。”
姜捷繼續說道：“那你應該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出國吧。”
我搖了搖頭，他沈聲說道：“這裏面的原因我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好像有人說過，紀呈茹出國的時候不是出於自願，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回來也不是很自願的。”
姜捷感嘆道：“紀家這是在做什麽，我看著紀呈茹可是比紀呈慧要聰明一些，只是敗在太過年輕了。加以時日應該就能掌控整個紀家。”
我懷疑的說道：“小茹真的有那麽厲害。”
姜捷堅定的點了一下頭，“嗯，你是不知道紀呈茹以前的確很強。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出了一趟國，回來的變化真是大。”
“你們以前很熟悉嗎？可是你上次明明和我說你們並不是很熟悉啊。”我問道。
“我們的確不是很熟悉，我就和她有過數面之緣，說的話也沒有幾句。”姜捷回答道。
“T市圈子裏有一些人和紀呈茹還是挺熟悉的，偶爾也是聽身邊的朋友說的。”姜捷解釋道。
姜捷把我送到酒店，我在他走的時候，提醒他明天別忘了我囑咐的事情。他轉過身看著我笑著點頭。
我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房間的燈，就聽見短信的提示音。我拿出手機，看見紀呈茹的短信。
“平安，勿念。”
我想了一下發了短信給她，“明天姜捷也去參加紀呈慧的訂婚宴。”
我盯著手機半天也沒有看到她的回覆，我又等了一會，看見她沒有回給我短信，我就去洗漱了。
在睡覺之間我又看了一下手機，她給我回了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字‘收到’。
我帶著滿身的倦意，昏昏沈沈的睡去。這一夜我睡的不是很踏實，可能是因為旅途太過勞累，本應睡的很沈的我，並沒有。一夜中都是亂七八糟的夢，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累。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拿來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早上八點半。我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昨天晚上做的夢我是一個都沒想起來。
我去把窗簾拉開，窗外陽光折射進來，暖陽灑了滿地。溫熱的光給了我足夠的暖意，只是正是長夏，好像不太需要這樣的暖意，這樣的溫暖帶來的應該是痛苦吧。好在屋子裏的空調正常運轉，不會有暖意帶來的煩惱。
我磨磨蹭蹭的起床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辦理退房，這個時候手機的鈴聲響起，我看見是一個我沒有見到的號碼。我以為是別人打錯的沒有去接這個電話。
我掛掉電話，以為不會在有人打給我的時候。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我有些不耐煩的掛掉電話，此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我接起電話，對方沒有說話。就在我的耐心好像要消耗殆盡的時候。一個低沈聲音在電話裏響起。“晴晴。”
我驚訝的握著電話，努力讓自己回歸平靜。我深呼一口氣，平覆的問道：“小沅，是你嗎？”
我緊張的等待著對方的回應，過了半晌，程寧沅的聲音在電話中傳來。他中規中矩的說道：“姐，我是小沅。”
我聽見他肯定的回答，心頭一酸，我輕聲問道：“你這段時間好嗎？”
我沒等他回答接著問道：“小沅，你現在在哪裏？”
他低聲回覆道：“T市。”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我說道。他說出了一個酒店的名字，這個地方離我住的地方不遠。
我匆忙離開酒店，打車不到十分鐘到了他住的地方。
程寧沅選擇住的地方是一家中等規模的酒店。我推開酒店的門，遠處背對著我茫然看向窗外的男子，此刻站的筆直。我靜靜的看著他，自覺的放慢腳步，怕驚擾了此刻沈思的他。
我漸漸靠近他，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著我，他的眼中被疲倦占據。我看著清瘦的他，不自覺的酸楚，這哪裏還是當年高談理想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的身形單薄，皮膚泛白，眼睛周圍有著大大的黑眼圈。我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我把聲音壓得很低很柔，生怕驚擾他。
“小沅。”我叫著他的名字，看著他憔悴的容顏，那句‘你還好嗎？’的詢問，卡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不似往日裏在我面前話那麽多，他盯著我看了良久，笑了一下，笑容很輕微。他開口沙啞低沈的聲音說道：“晴晴，你還是老樣子。”
我壓抑住酸澀，勉強對著他笑道：“是啊，我還是老樣子。”接著我故作輕快的問道：“小沅變化好大。”
倦意寫滿他的臉上，蒼涼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是啊，我的變化很大。晴晴，你說我的變化是好是壞。”
我不想回答他這個話題，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他很不好，很不好。
“無論怎樣變化，你還是程寧沅，你還是程家的孩子。”我低低的說道。
他神色微微有些動容，隨即微笑著道：“你說的對，我還是程寧沅。”
他看著我問道：“你吃飯了嗎？”
我搖了搖頭，他輕笑道：“我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一聽就是剛剛起床的樣子。”
他想了一下補充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只要不上學就有賴床的毛病。”
我輕笑道：“你記得很清楚啊。”實際上昨天我回T市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只是此刻我沒有必要和他解釋這些，我看著他的神色中難掩哀痛。我有種預感，程寧沅回來應該是他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情。
我跟他來到了附近的餐館，他點了一些菜。
他的神色比剛剛見到他的時候好了很多，我小聲問道：“你還有多長時間畢業。”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楞住，“那個啊，還有三年的時間吧。”
我不解的問道：“怎麽會那麽久呢，你明明......”
他打斷我的話道：“我改專業了。”
對於他改專業的事情我是有印象的，我看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中越來越暗，眼神有些木然。
我想到了，他改專業是為了他的女友，那次還是無意間舅母和我母親談話的時候被我聽見了。
我其實很想問一下他的女朋友怎麽沒有和他回來呢。我看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菜一道道的上來，我盛了一碗湯。不經意的問他：“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他手中的筷子明顯一頓，他低著頭低聲回覆道：“兩天。”
“兩天。”我重覆著他的話，“為什麽。”我問道。說完這句話我有些後悔了。
他擡頭看我，往日裏精明銳利的眼神被默然取代。
“我這次回國是帶婭婭回家的。”他聲音很低的說。
我聽他說話的語氣，預感不是很好，他說帶那個女孩回家，為什麽他不把那個女孩領到我的面前。我和程寧沅一起長大，我們的關系很好，他把女朋友帶回家裏這是見值得開心的事情。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從見面到現在我沒有看見他一絲開心的樣子。
我遲疑了一下，反而在他的臉上看到是持久不散淡淡的憂傷。
我帶著不安問道：“婭婭呢？”
他的眼中噙著淚水努力不讓它留下來。他抑制住悲痛低聲回答道：“她終於回家了。”
我看見他哀傷的面容瞬間明白過來。“節哀。”
程寧沅的女朋友生了很嚴重的病我是知道的，可是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他現在的樣子我明白過來，那個女孩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徹底消逝了。
良久我問道：“心痛嗎？”我覺得我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程寧沅愛那個女孩愛到可以忤逆自己的父母，那個女孩不在了，他的傷心程度恐怕只會比她的親人還要多。
其實我想問的是，“後悔愛上那個女孩，卻沒有辦法和那個女孩長相廝守。”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心痛了。
他的眼淚一滴滴無聲落下，那些無聲決堤的淚水好像壓抑了太久全部湧現了出來。我有些懊惱，自己說的話好像沒有經過大腦。
“我不心痛。”他平靜的說道。
我不解的看著他，程寧沅真沒愛過這個女孩？怎麽會不心痛呢？
“在她最後的日子我一直陪伴她走完，這樣就夠了。”他伸手擦拭淚水突然笑了，“我陪伴了她的一生。雖然她沒有陪伴我的一生，可是，我這一生的後半輩子要帶著她的夢想和我的夢想往前走下去。”
“你......”我說道。
“我不知道我這一生還會不會愛上其他的人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是我此生的唯一。”
這些關於生死的話題太過沈重，我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他。
我看著他逐漸平靜下去我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家，你知道的你的父母還在等著你。”
他擡頭看我，一時之間我在他的眼中看見了逃避。
我握緊他的手腕道：“你不能逃避這個問題，你的女朋友你已經陪伴她到了最後。舅父舅母算是給了你無盡的寬容，就連你更換專業還是不想以後接手程家的產業，他們都放棄逼迫你了。程家就你一個孩子，你對你的女友有擔當，你對你的父母能不能也有些擔當。”
“我還不想談論這個話題。”程寧沅疲倦的說。
“你就想一直不回程家了嗎？那是你的家。”我真的很想讓他擔起他自己的責任。
姜捷的電話這個時候來了，我看了一眼程寧沅，看他坐在那裏一聲不吭。我接起電話。
姜捷的電話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他有些不放心問我回沒回家。我照實說了現在和我的表弟在一起，他沒有在去問什麽，只是囑咐了我幾句，早些回家。
掛了這通電話，我瞟了一眼我對面的程寧沅。他此刻盯著我看。
“男朋友？”他肯定的語氣問道。
我點頭道：“是。”
“是那個男孩嗎？”他開口問道。
我看著他，耐心的聽著他接下去的話。
他看見我沒有說話，他自己自顧自的說道：“沒想到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我送程寧沅回到了酒店，我離開的時候再三詢問他要不要回一趟程家。
他淡漠的搖頭，我想再勸他好好想想。我看到他默然的樣子，現在和他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
實在是不明白，他是在躲避什麽。難不成他要一輩子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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