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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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前一天,街上已滿是浪漫的氣息。去學校取了材料出來後,看天氣尚晴朗,太陽正好,便買了杯烤奶在街上晃悠了一會兒。

千百首不同樣的、不同語言的聖誕元素歌曲,仿佛織出了一大件罩衫,將整座京都覆蓋。同款鈴鐺聲在我腦海中形成洗腦循環,久久散之不去。

這樣的節日,街上像我這樣獨自一人的人很少見,但是對那些約會的男女、男男、女女,我也沒有想要把一天過得甜甜的想法,頂多是想著,去看看男高日常,聽風兒喧囂,薯片半價,會發現人生多奇妙。

但我想錯了一點。一到節假日,薯片根本沒有半價的可能。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悠閑的傭人們在布置新搬來的一棵聖誕樹。這等閑情雅致,讓我不禁的感嘆,京都這邊的傭人們真是爽,三天兩頭總能生出一些既能增添豪宅趣味又能消遣他們無聊時光的東西來。一看東京那邊的,受繼父直接掌控下的傭人們,一個個死板得像木雕,不小心出個小錯誤都能渾身顫抖得先把自己嚇死。

尊貴的豪門大宅也無一例外的被這些紅白綠元素覆蓋,仿佛是街道上的熱鬧散發出了一點熱氣延伸到這裏來,可惜了伸得遠了,這氣息半冷不熱,又試圖讓大豪宅填滿溫馨。

我不由嘆了口氣:可這大豪宅現在就只有我和八個傭人啊。溫馨是有,只怕是填不滿了。

至於我的哥哥大人,在這樣的節日裏,很榮幸,他又被召喚去了東京。

我上了樓,進了房間,將手中的材料隨手扔在了桌子上。下一瞬,整個人趴倒在床上,隨手翻起了一本漫畫書。除了環境變了,這生活的姿態,仿若回到了以往一個人生活的樣子。

“聖誕節想要怎麽過?”

耳邊又回響起兩天前赤司在飯桌上問我的話。

那時我正在吃著焦糖布丁,一聽他這個問題,陡地是一楞。

這是一個我從未想過的問題。我眨了下眼,說:“我以前沒過過這樣的節日,不知道。”

“那就帶你去逛街,看電影。”停頓了一瞬,他又接著說:“這些都是哥哥該做的事吧。”

大概是吧。可是這計劃卻忘記排除意外因素。

誰又能知道我第一次對一個節日有點感興趣、有點期待的時候,又恰好能碰上這個意外因素。

“我剛想上去告訴你,父親讓我再去東京一趟。”

今早下了樓來就碰到了正要上樓的他,腳剛跨上臺階一步便看見我下來,遂對我說明此事。

我好歹也是懂得事分主次,自然是將我個人因素暫且拋諸腦後,讓他趕緊去。

赤司的表情一直不大好,聽了我說的話,仍是眉結不展,“嗯”了一聲,披上了外套就帶著執事出門了。

我就這樣站在樓梯的第五個臺階上看著他離去,等他走出了這扇門之後,我才逐漸感覺到了那被我拋棄了的一星點空落。

只在那一瞬,我又十分的想揍自己一拳。心裏反覆對自己說:你就一個倒□□門的女兒,人家能給你這點溫暖已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了,你還能管到他不成?

似乎心裏將自己罵得越狠,就越能夠讓自己清醒。可是越清醒,心臟也就越痛。因為罵醒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這點小情緒,更是那不該有的“越界”。

在床上翻漫畫翻到快要睡著,到了傍晚,立花螢學姐他們來約,我便一起跟去了居酒屋。

和外面的溫馨光景不同,會來居酒屋的人大多數就是想放肆一下自己的情緒,因而進了門來,便是熱哄哄的喧鬧。

立花學姐、春春樹、雪村先生他們都在。我視線掃了一圈發現缺了個人,過後才發現我們的松岡小公舉抱緊自己倒在了榻榻米上,一臉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樣。

“松岡先生這是怎麽了?”

立花學姐蹙眉尷尬笑地對我說:“因為今天被一個男客人騷擾了,他一氣之下擰斷了那個客人的手,結果……客人雖然不追究了,但老板扣了他的獎金……”

“居然被男客人騷擾了……”我也皺起了眉,同情地看了松岡一眼,隨後偷偷地湊到立花耳邊,悄悄地問:“那……那個男客人,能看嗎?”

立花悲嘆一口,也悄聲告訴我:“唉!只是個猥瑣大叔!”

“啊?松岡先生這麽可憐?”聽罷,我對松岡的同情心愈發濃厚。誰讓他偏偏長了一張這麽招人的臉蛋,卻又是個男兒身。

立花搖了搖頭說:“不不,他更傷心自己被扣了獎金。”

這個時候,松岡緩地爬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看了我一眼,醉紅的臉上露出傻傻的笑,舉著酒杯說:“小滿來啦!快來……快來和我喝一杯!”

春樹擰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說:“人家還未成年誒。”

“哦對……你還未成年……”松岡說著,自己將那杯酒喝了,面容又陷入憋屈。

這會兒,雪村透倒了一杯飲料給我。我說了謝謝,喝了一口,只覺舌尖刺麻。這碳酸飲料,還真是從未試過。

我問他:“這什麽牌子的飲料?怎麽沒見過?”

雪村依舊是蜷著袖子,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外文字,聳聳肩說:“朋友送的禮品,應該是水果飲料吧。”

水果飲料?喝著是有那麽點兒蘋果味,可還是總覺得哪裏奇怪。

是到過後,春樹拿起那瓶子瞧了,猛地一聲“我靠,酒精度百分之四!比小松的酒還高呢!”我才知道,那壓根不是什麽水果飲料,是水果酒。

我這人不隨我爸也不隨我媽,沒他倆那麽本事,酒量也和他們相反――差得不行。由於酒品不好,好酒差酒擱我手上都一個模樣。還記得東京宴會的時候,我拿著那幾千英鎊的酒,不知所措,唯有餵魚。

喝兩杯水果酒也大概就暈晃晃的狀態吧,這一整瓶下去簡直發昏。

酒精最影響人的東西就是,它會破壞你的理智,把你想藏好的東西揪出來,把你想掖好的情緒釋放。

搞得後來我差點沒和松岡一起吐槽社會不公世態炎涼。過後春樹和雪村先生喝多了,就湊過去一起哭一起憋屈了,這會兒居酒屋才更有了一層熱鬧氣氛。

我微發醉,人又變得不大精神,迷迷糊糊接了響起來的電話,即便聽到的是赤司的聲音,也讓我感覺像是在夢裏。

“哥……哥……”

“……你在哪裏?”

他現在的冷靜和我現在的失態不同。他現在所處的環境和我現在所處的也不同。

他以前連和隊友聚會都基本不去,我想著,哪怕是只有一次,讓他和我一樣與大家一起在這裏稍稍放縱,怕也是不可能。

“你回來啦……哦……還沒回來……只是打個電話給我……嗯,好的……我知道了……”

我回完了這一串話,就把電話掛掉了。它再度響起時,我沒心情接,就將它遞給了尚清醒著的立花螢。

覺著累了,就靠在立花的背上。立花和他說了什麽我沒聽清,閉著眼睛太陽穴突突的跳。也不知是不是我天生不能喝酒,腦袋給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胸口還悶得不行。

由此而導致的情緒壓抑,心裏仿佛有另一個人在低聲哭泣,向我訴說著什麽。

赤司現在在東京做什麽?又是參加什麽酒會麽?身邊又是一個什麽各種品味都高雅的大小姐嗎?

一想到這兒,我極度心悶。

我沒辦法成為貴氣的大小姐,我沒辦法過得拘謹嚴肅,沒辦法時時刻刻保持端莊優雅。我骨子裏就不是這樣的人。

我可以說是睡了一覺,混雜著眼淚。半醒半醉之時,仍舊有冰涼從臉頰滑過。

依稀感覺到有一人伸出手撫著我的臉,拇指輕擦我的淚痕:“……她喝酒了?”

立花螢的聲音顯然是最清醒的那個人:“是立花的錯誤,也以為那是水果飲料,就讓她喝了。”

我迷糊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穿著深色大衣的少年模糊的樣子,“你來啦……”

“嗯,我回來了。”

我拉他的手,抓著他的手指,蹙了蹙眉說:“我覺得我做錯事情了……”我不知道這是我和他說,還是在和自己說。

赤司問我:“什麽事情?”

“回家再跟你說……”

他伸手來擦幹我的眼淚:“好,我們回家了。”

話罷,他便直接將我抱起來,和立花學姐他們道了謝後告別。

上了車以後,我索性就靠他身上半睡著了。

他輕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發說:“你做什麽錯事了,可以和我說了。”

“我不想離開你……也不想你離開我。”也不知怎麽的就從我嘴裏蹦出這句話了。酒後之話,真言或胡語,唯有當自個兒知曉,而我自個兒,在冒完這句話之後,居然哭了起來:“不屬於我的……幹嘛要出現……我的感情出界了,犯規了……”

依我這樣的人,一輩子可能也就這麽一次撒感□□上的酒瘋。若第二天自己忘幹凈了則罷,若未忘記――我也會假裝自己完全忘記。

我權當作當下的自己就是在犯二,赤司作為哥哥,多少無奈無奈地包容些我,第二天配合我當全忘記了就好了。

而這時,我感受到他把我抱進了懷裏,下巴蹭著我的發頂,雙手攬緊了我,聲音似乎還挺輕快:“好了好了,別哭了。”

被他這麽一攬,我還覺得挺溫暖的,一些話竟也問得更加理直氣壯:“你不是去跟那個大小姐什麽……過聖誕麽……”

怪我此刻,對那大小姐的名字連xx的印象都沒了。也是神志不清了,只把雜志裏那個大小姐說的話當成了事實。

“誰跟你說我和什麽大小姐過聖誕了?”赤司險些沒笑出聲來,對我這話也是頗感奇特。

我說:“哦對……聖誕還沒來呢……”

他輕聲一哂:“每個節日我除了和你這個大小姐一起過我還能和誰過?”

“我怎麽知道……”我才好奇了,一堆我記不住名字的名媛,擱誰抽一個出來都是拔尖優秀的吧。

“所以你是在擔心什麽呢?”他將我的臉扳正,直視著我的雙眼,說:“我可不是什麽事都聽父親話的好兒子,一些事情,我做到足夠優秀就夠了,沒必要乖。我不喜歡的東西,沒人能強迫得了我。”

我盯著他的雙眼,暗夜裏車裏沒有亮燈,唯有車窗外零散的光線能讓我看清這雙攝人心魄的眸子。

他也定定的望著我,過了一會兒,才續道:“而我喜歡的,也沒人能阻止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還有人問我是不是雙箭頭?!我不知道,你們自己猜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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