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澈將雙手背在身後，闊步走來，“等我心情好，還得一會！”

唐子果看著司空澈背影遠去，連忙拿出一錠銀子讓獄卒幫忙照顧一下歐陽邵華，不久就會來接他出去。只是到時候，是以什麽身份來就不得可知。

因為司空澈和成陽他們是被抓到牢房，沒有騎馬，所以就就著唐子果準備逃跑的馬車，一路迂回到天上人間。成陽坐在車轅，並且阻止牧楠進入車內。

“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從王府被人綁走！”司空澈悶悶地說完，又將頭扭向車外，掀起車簾。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景色，也許只是掩藏自己的無措。害怕她會跟其他男人‘私奔’，不顧危險讓散布在這邊的手下指認自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早的大殿上就會有人唆使那個人：找盡理由，招自己回去。

“哦。”明知道是他的手下故意放蘇綰婳的那些人進去抓自己，卻還是因為這一句道歉的話而微微感動。“那你能不能將歐陽放了，就當彌補我的損失，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你休想！”

“哦。”

兩人不再言語，曾經在京城那些被奴役，被懲處的日子似乎漸漸遠去。當司空澈從千裏之外趕來，站在唐子果面前的時候，就註定一切重新洗牌，以新的姿態對視、相交，繼續下去。

原本想要將司空澈請到純純閣招待一番，不料他卻皺著眉不願意，原因是純，屬虛幻。曾經某個看著純樸忠誠的啞奴背叛他、離他而去，所以所有‘純’的都是假的。司空澈將四個雅閣都審視了一片，最終選擇雅致溫馨的可思閣，唐子果低著頭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

“王爺，你想吃點什麽？”唐子果立在司空澈身邊，手中捧著菜單，所有的菜或酒飲都羅列在上面。

司空澈瞟了一眼，並沒有說要點什麽東西，只是對著那個看不出表情的女子，“那些你會做嗎？”

“我不會。”不是不會，萬一味道不好，他吃的不開心，不知道又會捅出什麽簍子。

有點失望，司空澈修長的手指翻著菜單，心不在此，倏地黑眸一亮，“就來個這個吧！”

司空澈看到一排‘菜譜’中都有一個‘果’字，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是不是如她一樣秀色可餐，卻見身邊的女子大眼圓睜。

“王爺，那是果汁，可是你要什麽味的呢？”唐子果像教育小孩子一樣，一一給司空澈說明清楚。

司空澈若有若無地看了眼女子的眼眸，緩緩吐出兩字：“葡萄！”

唐子果頓時有想要捧腹吐血的沖動，金口一開，就點了最貴的那個，她何曾知道司空澈只是覺得她的眼睛比較像葡萄。忍著怒火，唐子果溫和的繼續詢問，“王爺，那你要吃點什麽呢？”

“你又不會做，別給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成陽，你來吧！”青絲如墨的男子抿一口免費茶水，手指砸在桌沿，愜意非凡。

“這，主子，我……”成陽的一句話被司空澈迫出的一聲冷哼打斷，頗感壓力，拿著綢緞為底，楠木為封的菜單，冷汗汗濕背脊。身為一個侍衛，只會保護主人，一日三餐隨便扒幾口就算了事，如何知道這些文雅優美的菜名是什麽東西？雙手捧著菜單，鼻尖頂著幾顆汗珠，終於滴了一滴在‘佛手玉蘭’上。算了，“要，一份佛手玉蘭。”

“好的。”唐子果拿著小筆在一張紙上記了下，看著成陽痛苦的樣子，不忍心看他繼續煎熬。便踱到他身邊，“你們王爺不吃什麽東西？”

“羊肉、牛肉、香菜、動物的內臟、氣味難聞的食物！還有嚼勁太差的，太難嚼碎的……”成陽見了救星，把知道的都抖了出來。

“那來個柳心扶搖、月宮美嬋、白玉鑲紅日、鵝黃半邊天、瑪瑙碎心連…。”唐子果巧手指點，讓成陽覺得那不是在點菜，而是指點江山，那一道道菜就好像是敵人的據點，轟然坍塌。

看著成陽連連點頭，唐子果矮他一個頭，昂著腦袋和他有說有笑，成陽不知道該避嫌嗎？司空澈忍不住地大聲說：“夠了，你當本王是豬嗎？那麽多東西吃得掉嗎？”

唐子果郁悶地思考，為什麽免費的晚餐，有些人還會這麽想？倒是成陽明白話中的意思，慌忙後退幾步，離唐子果一丈遠，好像她是洪水猛獸。

“成陽，把那些點的菜目交給門外的那個人，叫他離遠點，本王吃飯不喜歡別人監視。”司空澈冷眼橫對，在成陽掀開簾子的瞬間，唐子果看見牧楠擔憂的眼神，不由對他會心一笑，讓他明白不必擔心。然後就看見牧楠被成陽拉扯著離去。

可思閣內如今只剩倆人，氣氛又壓抑下去，唐子果識趣地沒有再提讓他放了歐陽邵華，因為那樣只會激怒他。雖正值半夜，幾處燈火在那些奇怪的物件反光、折射下，讓人有種星光璀璨的錯覺，連帶著那屋裏的兩個人都沾染了些許夢幻，一個亦純亦媚，一個剛且酷絕。

“明日，你隨我回去吧！”司空澈灼灼地盯著眼前的女子，想要抓住她面上一絲絲的情感變化。

女子臉頰因著那一句話，微微泛紅，只是她的決心從未動搖，她聽見自己說：“我在這邊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回到那個等級森嚴，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在這裏，我可以做自己命運的主人，而在那個地方，只是個在水深火熱中苦苦掙紮的奴隸。我對那裏，沒有留戀！”

只是下一瞬，她就被那個冷酷的男子抵在桌沿，沒有看到他什麽時候躋身過來的，只是覺得後背被鉻的生疼。司空澈雙手抵在桌子上，將她禁錮在狹小的空間，他們離得那麽近，近到可以聽見彼此鏗鏘不息的心跳。暧昧氣息彌漫開來，女子想要用手將他推開，只是那力道對於他來說，像是小貓在撓著他的胸膛。

“你快讓開，我要被你擠死了！”女子嘟噥著紅臉跺腳，偉岸的身軀擋住她，不讓不松。

“為什麽沒有留戀，為什麽你卻要帶走我的某個東西，是不是有了羈絆，你就不會離開？”司空澈徑直抓起抵在他胸前白玉般的小手，遞到嘴邊，輕輕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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