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她不肯醒。

昏迷前那一幕實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到讓她懷疑是不是還在噩夢之中。

手上溫熱的感覺還沒散去她可以當做錯覺昏迷後一窩蜂的人暗含殺氣的喚著她陛下她可以當沒聽見就連被人服侍著她也能當做夢還沒醒但是!

腦子裏放的幻燈片讓她連否認都沒辦法只能一邊承受著這些影像兇狠的擠壓著腦子的神經一邊勸自己淡定——不就是穿越嗎!這年頭誰還沒穿越過啊!

不過等她把幻燈片一點點看完她就覺得,要不然還是死一死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好了……

坐在皇位上的這位十八線其實並不是個爺們,她母親是大梁中宮皇後,只可惜並不受寵愛,按照一般的套路這應該是個母親為爭權奪利把女兒硬生生變成男孩然後報覆社會的劇情,然而報覆社會這一環節是沒少,但是皇後她是有兒子的。

一胎雙生,龍鳳呈祥。

十八線的哥哥先天不足,總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這個德行當然不夠和他庶皇弟相爭,但好彩他還有個長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妹妹。

明面上登高大寶的是哥哥,但實際上手握乾坤的卻是妹妹,然而這個暗地裏的妹妹,連個名字都沒在黃家宗譜裏表示出來,皇後只說自己只有一個孩子。

那原先的皇帝老子自然是不喜皇後的孩子的,取名字的時候聽說用的是‘辰’字,梁苡辰,是他那庶皇弟梁苡澈身旁微不足道的星辰。

只是皇帝老子沒活到這孩子入皇籍那一刻就駕鶴西去了,皇後‘悲痛’之餘,在皇家宗譜裏給哥哥改了名,梁苡宸,天潢貴胄,名副其實的帝王。

至於妹妹,連星辰都算不上,梁苡影,她哥哥腳下可有可無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妹妹被忽略的太過,在皇位上極盡報覆之能事,她哥哥也縱著她,只要不是玩的太過,總順著她的意。

不是玩的太過……怎麽樣才算過?當朝捏死三朝元老算不算過?

妹妹不懂事,哥哥也能不分是非麽?可是在仔細去看卻發現那些幻燈片像是殘缺的樣子有些不全有些是模糊的,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哥哥妹妹的感情很好只怕輕易糊弄不過去。

最讓她心裏沒底的是她聽見身旁的一個年紀輕輕但十分幹練的小太監呵斥著手腳笨拙的宮女,說政務不應該帶到寢宮裏來。

雖然他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她好,但是她還是滿身的驚恐。

政務!她怎麽會處理政務?!

驚恐之下幹脆兩眼一閉朝堂之上的人親眼看著她暈死在金鑾殿之上想必說是身體有恙料也無妨。

於是這一閉生生閉了整整五天,五天裏有小丫鬟餵著她喝了銀耳粥蓮子粥燕窩粥人參雞湯湯水水的喝的她也起了報覆社會的沖動。

想要上廁所也有人每隔幾個時辰帶著,然後先前聽得到聲音的那個小太監就會幫她解褲子。

幻燈片裏這位小太監是她的心腹,少數幾個知道內情的家夥因此琉璃也不怕身份被揭穿,但是就算他是個太監這麽被人伺候也著實難堪了些,不過好在一方面她做銷售練就了一定的臉皮一方面又實在害怕身份被人揭穿之後的後果,所以縱然難堪也硬生生的忍下來了。

最後她忍來了一位江湖神醫。

紗帳外三根金絲連著他的手指和她的脈搏,琉璃並不怕他瞧脈瞧出花樣來,梁苡影能讓這麽些年沒有一個太醫看出破綻來就能說明她的本事。

帳外卻一直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懷疑那人是不是大了瞌睡或是壓根就不在忍不住的手腕微微一動,就聽外面突然呵出一口笑驚得她一瞬間僵木不敢動彈。

“呵。”

聲音極淡但不像上了年紀的樣子,琉璃微微放下心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要是個學藝不精的那當然好省得費勁心力去想著怎麽糊弄他。

盼著他能快些走不要坐在帳外床邊增大她的壓力但越是這麽想那三根金絲就越是執著的呆在她的腕上不肯離開,有些許的藥草香從他身上傳過來,並不苦澀但也不那麽好聞。

琉璃熬得痛苦悄悄的將眼睜開一道縫看向外面輕紗帳外一道剪影只坐著也顯得身影修長,他並未束發青絲披散著被風輕輕撩起來一點點弧度真有幾分古裝美男的瀟灑俊逸。

就是不知道臉長的怎麽樣。

正想著卻忽然感覺腕上金絲一收剪影一動琉璃立刻抓包一樣的緊閉上眼生怕給瞧出破綻來,那人卻是站起來然後向外走和那小太監低聲細語些什麽了。

琉璃不出聲的呼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得發現自己絲綢的內衫濕了一大片。

聞著那股藥香漸漸淡了她才睜開眼盯著盤龍紋的天花板看了好半天,圓睜的眼好半天不眨一下,漸漸地聚起水霧從眼側滑下去滴在枕上發出一聲吧嗒。

晚間那個小太監卻忽然清了場,平日裏就算小心翼翼不發出一點聲音但好得還是能感覺到人氣的小丫鬟唯唯諾諾的退下,等整個房間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那小太監攏開紗帳,伏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卻暗含強硬“皇上,那位尋著您呢,有什麽不滿意的事情都和雜家說明白,現在便不要玩了吧……”

琉璃老老實實睜開眼。

那位毫無疑問就是這具身子的哥哥,這樣講就是已經知道她這‘病’是裝出來的,在裝下去就沒意義了。

她這麽坦然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算錯一件事,她只想著緊張自己的性別卻沒想過就算真的被這女人隱藏了性別但是生病這種事情醫生還是能看出來的。

只是,那幻燈片裏最模糊的地方幾乎全是和哥哥相處的時候,這個人她完全不了解,但偏偏這個人又是和她關系最密切最不能分割的,這一點實在讓人難以安心。

小太監動作十分迅速的伺候著她穿好衣服一看這種活計平常就做的十分熟練,琉璃其實也很擔心這種貼身伺候的會發覺這一個和哪一個之間的不同,但是想想自己又控制不了什麽,反而淡定下來由著他伺候整個人淡淡的帶著疏離,就是平日裏梁苡影對著這小太監的調調。

穿好衣服之後是梳頭,古代男子雖也留長發,但是發並不若女子般長,梁苡影曾經三番兩次絞了自己長的太快的長發,她哥哥也沒說什麽,在古代女子長發不可剪的時代簡直開明的過分。

坐在梳妝鏡前琉璃才算真的看到自己現在的長相,十八線,阿不,梁苡影的相貌果然是好,明明五官拆開看都是嬌嬌柔柔的樣子,組在一起卻意外的有一種宜男宜女的英朗怪不得和她哥哥交替著坐在皇位上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只是這張臉太出挑了些。

她長的很平凡,看慣了鏡子裏二十幾年如一日平凡的臉,這張臉就給人看海報的不真實感,只是她剛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笑,就看見銅鏡裏的女人也跟著一笑。

——一瞬間一種生理性的惡寒遍布渾身每一個細胞,讓她幾欲作嘔。

就算梁苡影在漂亮這也只是一部恐怖片是夢魘是逃不脫的魔咒。

那小太監引著她走向冷宮,說來這兄妹兩人都是怪人,正常人會想著把人藏進密道裏密室裏甚至是另辟一個禁地出來,偏偏皇兄大人把自己藏在了冷宮裏,也虧的他沒納個這妃那妃要不然就真是尷尬了。

冷宮不是寒冷,而是淒冷。

失寵的宮妃們將在整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最邊緣孤獨淒老一輩子,人跡罕至到死難被皇上在想起來。

不過如今這裏居住的本身就是帝王便絕不可能淒涼而是整個反過來。

踩著腳下金磚琉璃步伐略微虛浮然而這具身體自幼習武那點虛浮便顯得微不足道了,著冷宮更像一座銷金窟,繁華富麗讓人迷失心智。

琉璃對這裏的主人是好奇的,他在妹妹的記憶裏是模糊的在天下人眼裏殘暴的但在手下人眼裏,是尊貴的不可侵犯的,單看那小太監對她的態度就能明白。

雖然每個人的觀感都不一樣但是這不妨礙琉璃推測他,做銷售的像是半個心理咨詢師,只有把握住客戶的心態才有可能讓她/他花錢給自己提高業績。

雖然這個人的資料不多,但是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冷靜從容不為任何事情動搖的男人。

尚且沒來得及進入內間,就聽一聲杯碗破碎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宮內十分招耳。

裏間伺候的人還沒來得及呵斥,哪做錯了事的宮女就急急忙忙跪下磕頭,頭部撞擊地面的聲音沈悶卻結實,一聽就是下了死勁在磕“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奴不是故意的!主子饒命……”

那聲音嘶啞難聽卻不是小姑娘更像是哪個宮裏上了年紀的老宮女,這麽磕頭也不知是造了什麽孽要來服侍這麽兩個腦子不正常的主子。

她求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男聲清冽的咳嗽聲音打斷,那聲音好聽的緊,就連咳嗽都像是靡靡弦音,那聲音就像一把重錘鑿在琉璃心上鼻子莫名奇妙的一酸。

有種想哭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嗯,果然被我騰到很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