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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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聞聽公爹這般說,便同柳氏告別。隨了顧相國一同出門。顧老相國回身望望陳家姐妹,讚不絕口:“想不到,陳家竟調教出這樣兩個好女兒。定是那做母親的教女有方啊,教女有方。”

顧夫人心間雖不屑,卻不得不滿口應承。行走間,有人來報,說是雲尚書來訪。顧老相國便出門去,喚了青春青河隨行,那顧青春含笑的目光卻一直在五可身上打轉,直到臨出門還不忘回身一瞥。

沒人註意到,方才顧青春身後的中年仆人同顧夫人身邊的一位媽媽在一旁竊竊私語一番。那中年仆人同顧青春去後,那位媽媽走到顧夫人身邊耳語了幾句。顧夫人的三角眼立馬成了一條縫,由那眼縫中生出一抹恨意:“想不到陳家這小妮子竟然比她那顧長歌還要有手段,只與安玖走失一場,竟然和老相爺撞在一處,兩人竟比祖孫還親密。更加可惡的是,她竟然與青春早就相識……王媽媽,你可仔細吩咐下去,陳家人在這幾日,定要嚴加提防,莫讓她勾了我顧家兒郎的三魂七魄去。”

她這邊廂如此打算,卻不想柳氏在那邊廂已同長歌商量:“女兒啊,我們方到你婆家,便生出這許多事來,可見,我與你姐妹們不可在這裏多呆,只過了這一兩天,你便與我去那雲尚書家見你羅紅喜姨媽,早些將宅院定下,搬遷過去才是正理。”陳長歌雖然滿心希望慈母能長伴左右,但事實擺在眼前,也只得垂淚應下。她素知母親不喜與人爭長論短,若不是為了自己將來打算,她如何會忍氣吞聲,默默承受那老虔婆含沙射影的詬罵。

柳氏哪裏不明白長女的心事,拿條帕子為她擦去眼邊淚水,溫聲道:“多少人家想骨肉團聚都已是不能夠,如今我們都在京城,母親離你也不過咫尺,想我了便去那邊看我,你還有什麽好憂傷的。長歌想想,不由破泣為笑。

54 雲家

第二天一早,陳長歌便悄悄派人去了雲家,詢問柳氏所購宅院之事可曾辦妥。仆人回來後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說雲夫人在忙於家事,還沒倒出空來去蘇家打探。不過,倒是另一個同去的半大小廝機敏,怕回來沒法交差。就跟蘇宅看門的家仆打聽過了,這所宅院已經貼出要賣三個月餘,卻一直謠傳說是裏面鬧鬼,所以至今乏人問津。

柳氏本是一心向佛之人,從兒時至今,從未做過什麽虧心之事。是以認為只做得正,行得端,便不信那些個鬼神之說,再者,她昨日親眼見顧夫人與長歌,以及兩位姨娘間明裏暗裏表現出的唇槍舌劍,冷嘲熱諷。她是過來人,極其厭倦這高門大戶人家裏的爭風吃醋,口腹蜜劍等事。眼不見,心不煩,她只想快些離開此處才得清靜。

辰時剛過,去給顧夫人請過安回來後,陳長歌便吩咐家人備了一輛寬敞的馬車。她親自攙著母親,攜了二喬,三錦,四繡,五可等人向雲家方向出發,顧家人問起,只說是柳氏與雲夫人是自幼的手帕交,兩個早已相約好今日會面。

坐在高大寬敞的馬車裏,將車簾敞開一角,坐看街市繁華,陳三錦不由長籲口氣。娘親向往多年,多方籌劃,終於實現了讓自己入京的美夢。可是,自己雖然想像不到將來會是什麽樣子,卻知道,眼前這個可惡的陳五可就是自己前路上的絆腳石。

夏日的陽光,透過車簾敞開的縫隙直射到五可那張紅灩灩的小臉上,越發襯得與二喬說笑的她,五官精致靈動,姿容嬌美。三錦看她的目光裏凝結了深深的恨意。以前她沒到陳園的時候,明明自己是陳家三姐妹裏最聰明出挑的。柳氏雖不曾另眼顧看自己,但在自己虛以委蛇之際,也會和顏悅色地誇讚幾句,賞些玩物。比對二喬,四繡要親厚許多。

自從來了陳五可這只小狐貍精,柳氏滿心的都是她與陳無垢,哪還容得下別人。四繡說得沒錯,這個小狐媚子慣會巧語花言手段,把個柳氏哄得忘了東南西北。若不然昨日也不會單只叫她去暢春園游逛,有了那番奇遇。

邂逅了老蘇相國,有了這樣的靠山,日後有誰敢惹?還有那目光灼灼的顧三公子顧青春,雖說沒有自己心頭那白衣翩然的英武少年出色,卻也是風度翩翩,氣度不凡。她雖是不懂男女之事,卻也知那顧青春對五可傾睞有加,因了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昨日一直在五可的身上打轉。卻從不會知道,這世上還有陳三錦這個人。如果,這張臉一直存在自己身邊,那麽諸如此類的事,還會一直發生。陳三錦從未如此地怨恨一個人,恨不得拿把小刀劃爛她如花的笑靨。

“三姐姐,該下車了!”五可並不知道眼前人心裏正忙著恨她,好心地提醒。馬車停下來有一會兒了,三錦還在車中咬牙切齒,車外的馬都急了,不耐煩地對天嘶吼一聲。把三錦唬得差點自車上滾落下來。四繡,五可慌忙上前扶住她。

“三姐姐,你怎麽了?”四繡有些擔憂地道。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了我娘。”三錦虛扶了下五可的肩,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後順勢下了馬車。

* * *

“母親,那黑漆大門是雲伯母家。”陳長歌扶了母親,站在只有一墻之隔的,兩座相連的高大宅院外給母親介紹,然後又手指另一座門漆脫落,銅環生銹的宅院道:“這就是紅喜姨母跟您說的蘇侍郎的宅院。那蘇侍郎因彈核國舅爺貪贓枉法,結果查無實據。因此被以汙蔑朝庭命官之罪,流放西南重地。那蘇夫人為了給蘇侍郎疏通關系,在京中已是債臺高築,如今只好賣了這座宅子來抵債。我的大小姑顧淺霜與雲家姑爺成親後,我曾隨同婆婆到這做宅院一游。這宅子的大梁木材,都是上好的百年松木。主人房屋的窗格是用檀香木做的。屋裏四季芳香,雕刻精美,若不是因了有鬧鬼一說,恐怕蘇家那些債主早已搶破頭了。”

傾聽著陳長歌的描述,五可擡眼望去,只見那墻頭上爬滿了瘋長的白色或粉紅色的牽牛花。院子裏樹木茂盛,枝丫伸到了院外。除了兩個僅鄰的院落,周圍是幾座民居。

在京都這繁華之地,這樣恬淡幽靜的院落著實不多,不光五可,柳氏也不由的心生喜歡。三錦,四繡聽說對面是雲尚書家,還有兩位未曾娶妻的公子,不由私下雀躍,恨不得柳氏當時買下這方宅院才好。

柳氏擡眼望望門前那兩顆老槐樹,從容道:“既然有鬧鬼之說,我們便不急於這一時,還是先去見過你雲伯母吧,咱們來的雖然可能不是時候,卻也比在你那刁蠻婆婆跟前好受些。再說,你雲伯母幫我張羅購置宅院,我來酬謝她一番於理也是應當。”

雲府外,柳氏氣定神閑地讓小廝輕輕扣開這朱門大戶。雲尚書府的正屋芙蓉堂內,卻是硝煙彌漫,戰火連連。

雲夫人羅氏紅喜自從昨日回來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到芙蓉堂內未曾出門,雲尚書新納的寵妾肖彌兒幾次來給羅氏請安都被拒之門外。可是,我們這位肖彌兒就是執著,拖了三四個月的妊娠身,一直跪在中堂外,哀叫著請求夫人的原諒,並揚言若是夫人不承認她這個妾室的身份,她就帶著自己腹中雲家的骨肉,一頭撞死在芙蓉堂外的圓柱上。

古代女子的紛爭是個高端,費腦的技術活。羅氏剛剛歷經喪父之痛,還未從那種孤寂淒涼的迷糊狀態中醒轉來。雲尚書就把個青春嬌美的丫頭弄大了肚子,通房丫環的名號都越過,未經羅氏允許,肖彌兒便母憑子貴,只由府中兩個身份頗高的媽媽,當著雲尚書的面,開了臉,升了姨娘的身份。羅氏回來時,木已成舟,叫她到底意難平。

55 雲府妾氏

話說那雲萬裏昨夜與老相國暢談國事,直到掌燈時分才回府。剛剛進門,就聽大門外的小廝說夫人回來了,忙三步並做兩步向芙蓉堂走去。他一直為納妾之事深覺愧對自己那賢德的夫人。如今夫人總算回來了,定要關起門來與發妻好生賠禮。攻心為上,若不然,自己那善解人意的美妾,肖彌兒今後的日子定不會好過。

誰想剛進得門來,他就火冒三丈。那肖彌兒少不經事,未經自己同意,就擅做主張,大著肚子跑到芙蓉堂外去跪也就算了。最可氣的是自己那被外人道作京中第一賢德的夫人,卻一直掩了門,囚在芙蓉堂內裝聾作啞。任由彌兒這可憐的小傻子跪在那裏哀哀哭叫到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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