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關燈
怒後,去看五可,她卻只拽了自己的手,一雙警惕的眼緊緊瞄著王管家。

* * *

王管家告別春香樓裏最紅的花魁娘子小翠仙後,心滿意足地走向自己近年所蓄的小宅院走去。那裏面住著自己私娶的溫柔賢惠的小家女子羅紅紅。因這女子懷了孕,自己才不得不去春香樓找那百般風情的小翠仙來洩心頭火。

十五年前,身無分文的自己,由陳俊恒做媒娶了他的堂妹。那河東獅如今已是徐娘半老,風韻無存。加之一副暴烈脾氣,自己早已厭倦了她,偏偏婚後這多年,只生了三個拖油瓶,如今自己早已對她興味索然。以前,她還會去找陳老爺告狀。後來那陳老爺熬得油盡燈枯,卻是自己大展宏圖之日始。待得羅紅紅生下兒子,自己便休了那惡婆娘,將溫柔可人的紅紅扶了正,堂堂正正住進自家大宅。豈不美哉!自己還有更加遠大的理想,那就是住進陳園。

腦中存了這些念想,他越發的得意。腳步施施然,進了羅紅紅所居小院。竟忘記了隨手關門。

進門之後,摟了大腹便便的紅紅說些甜言蜜語。令潛身窗下的陳無垢面紅耳赤,扯了五可就要離開。五可卻覺得後面會說些更重要的。只做不懂,厚了臉皮偷聽下去。果然讓他兄妹二人聽到一個爆炸性的頭條新聞:陳園三姨娘竟與王管家私交甚厚。幾年來,王管家竟從三姨娘那裏淘來紋銀不下上千兩。

“好個三姨娘。”無垢大怒,扯了五可悄悄出園。兄妹二人也不逛街了。匆匆回園,入了柳氏中堂,將柳氏拉入最裏間,叫李媽媽晴翠緊緊掩了前前後後,裏裏外外三道房門,然後將出門所見,一一稟報柳氏。

柳氏沈吟良久,輕喟道:“此事事關陳家榮辱存亡,你們莫要聲張。等我緩緩圖之。還有,咱們進京日近,故土難離。我允了你們近幾日可四處游玩,還可以大肆渲染我們陳家要舉家遷往京都投奔大小姐陳長歌之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無垢,五可兄妹會意,互遞個眼色,埋頭苦幹,迅速將盤中餐消滅。然後便大張旗鼓,呼奴喚仆地出了門。尊了柳氏的命,仆人們心領神會了兩個小主人的意思,差不多逢人便說陳家要舉家遷往京都之事。

32 賊盜(2)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幾天後的一個晌午,王管家的婆娘滿面淚痕地跑來向柳氏哭訴。說自從八九個月前,王管家一回家便沒有好臉色,對她橫眉立目,非打即罵。因為自家堂哥不去逝,再不能給自己撐腰,王娘子受了委屈只得忍耐。誰想後來王管家越發的不成樣子,竟然開始夜不歸宿。王娘子根本尋不到他的影兒。直到前日有個陳園的奴仆從自家門前經過,王娘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想那奴仆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說出一個地方,讓王娘子自家去看。

王娘子自去一看,這還了得,原來那裏藏著個花枝般俊俏的女嬌娘,大腹便便,似有七八個月了。王娘子也是個有心眼的,只說是自己是王管家派來照看自己的。這女嬌娘自如這小宅院,一直未曾與外人接觸,心間自是憋悶,如今見王管家派人來看顧自己,心下高興,便開始與王娘子剖心掏肺一番。王娘子從中聽出,王管家聽聞了整個陳園要搬遷,竟然要聯系外寇,在搬遷之時,將陳園洗劫一空。然後拋棄妻女,攜了羅紅紅遠走高飛之意。王娘子氣不過,想去與他論理,卻又想到,夫妻十五載,王管家說拋棄就拋棄,這樣狼心狗肺的男人還護他做甚,索性直接來告訴柳夫人。

柳氏好言相慰王娘子一番,叫李媽媽拿了一百兩銀子回家度日。雖則面上平靜無波,心中暗叫好險。自己預料果然不差,這王管家全不顧當年陳俊恒待他的情份。狼子野心,竟然趁人之危,圖謀搶劫主人家財。好吧,自己就演一場好戲讓他自投羅網。

第二日清晨,柳氏將陳園老少仆婦集於喜榮堂外。宣布三日清晨要舉家遷往京城。只會留幾房可靠的家仆看家護院。其餘人等,願隨主人入京的,主人可擇一些精明強幹的隨了去。至於另些家仆,則給足銀錢,另謀出路。

人心惶惶。陳園登時人聲鼎沸,呼喝不止。聞聽要進京,陳了二喬神色抑郁外,三錦,四繡不由都喜上眉梢,止不住地興奮。五姨娘亦是如此,獨獨三姨娘,煩躁地在中堂踱來踱去。

柳氏悄悄看著,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卻鎮定自若地呷了一口茶道:“三姨娘,五姨娘,回去好好收拾你們的細軟私房,收攏裝箱,莫要讓那些刁鉆欺主的家奴,趁亂據為己有,得了便宜還賣乖去。

五姨娘沒了往日的尖酸,極爽利地笑道:“姐姐說得是,我現下就回去整理。”三姨娘惶然地瞧了柳氏一眼,低著頭匆匆地走了。這幾日她也在煩心,王娘子來向柳氏哭訴的事,她也有耳聞,這王管家同自己相交日久,曾指天指地的要與自己謀個天長地久,做正頭夫妻,卻沒想到,如今卻拿了自己交與他的體已在外蓄宅,金屋藏嬌,原想抓住他好好質問一番,可近幾日哪裏得見他的影子。夫人又言三日後舉家搬遷之事,這卻如何是好。想到此,她只好修書一封。叫了貼身丫環悄悄喚來前門外守門的張小四,這個小仆乃是繼那個被亂棍打死的單小二後,王管家手下最得利的親信之人。王管家曾言,出非有萬不得已之事,若不然,不可尋他。現在已是火燒眉毛之時,不喚他還哪還有什麽辦法。

三姨娘的舉動,全在陳無垢和五可的眼裏。陳無垢黯然道:“家賊勾結外鬼,幸好我們早有提防,若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五可白了他一眼:“老天爺自會回護我們心善之人,何須你在這裏長籲短嘆。”陳無垢早已領教了這五妹的牙關嘴利,便打定主意不回嘴。鬧得五可在監視三姨娘的枯燥工作中,頗覺無趣。

那張小四出門鬼鬼祟祟趕往天香樓。卻不想在個胡同被個黑口袋當頭罩下,然後是一通亂打。大叫一番好漢饒命後,從腫著的眼縫裏才瞧到是陳家大少爺和五小姐在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張小四忙跪地磕頭一番表明心跡。自己是陳家奴仆,不會給王管家那奸人送信。那無垢少爺卻大手一揮,你且去,莫誤了送信。張小四心懷忐忑地走了,見到王管家時卻不敢提此事。

王管家見了三姨娘傳過來的消息,不由大喜。馬上聯系自己所識得的賊寇,三日後洗劫陳園。卻想不到柳氏已與官府打好招呼,恰好官府正逮這夥打家劫舍的賊人不到,如今好容易得來消息,自然布下天羅地網,請君處甕。

三日後的清晨,三姨娘心裏有事,起了個極早。卻被外面的情形唬了一跳。大舉搬遷的話應該是家人仆婦整理行囊忙得不可開交才是,可是庭院內外竟然埋伏了一些官府打扮的人,似是衙門裏的捕快。難道柳氏已聽到什麽風聲?

她心神不定地向柳氏居所行去,希望能探得一些消息。

柳氏的房門大場四開,丫環仆婦們在門裏門外的打掃。門內,柳氏,陳無垢,陳五可,正和一個捕快的頭目在指手劃腳,似乎在交代著什麽。

一定是事態報露,三姨娘的第一反應就是要通知王管家。剛回身,李媽媽,顧媽媽,與邱醜兒都已拉在了她眼前,邱醜兒醜臉一板,上前窮兇極惡地抓住她衣襟:“三姨娘,一大早來就給夫人問安了麽。怎麽還沒和夫人招聲招呼就要走啊?”

“醜兒,不可這麽怠慢三姨娘。”柳氏在房中看到,忙在門裏喝道。邱醜兒冷哼一聲,推推搡搡將三姨娘逼到柳氏房中。柳氏極淡地斜視了邱醜兒一眼,她記性好得很,這邱醜兒就是血濺喜榮堂那日,不知受了誰人指使捉拿可兒到喜榮堂的邱媽媽,這樣見風使舵的仆人,今日且不與你理論,待秋後與你一起算總賬。

柳氏沖左右遞了個眼色。李媽媽,晴翠等人紛紛退下。李媽媽細心地四下瞧瞧,見左右無人,便掩了窗戶。在房門前立著看守。以防別人來打擾。

“姨娘神色慌亂,莫不是要去找王管家要你借與他的私房錢?你還不知道,他已用那些銀錢買房置產,養了個清白人家女兒在外面,那女子眼看就要臨盆……”

“榮華罪孽深重,還請夫人責罰。”三姨娘見柳氏氣勢洶洶,知她已洞悉一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忍不住就淚流滿面。

柳氏手指三姨娘,恨鐵不成鋼地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