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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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看著,這幾個姨娘裏面,你是最聰明伶俐的一個。卻原來,最屬你愚不可及。那王管家是什麽人,老奸巨滑。那是在江湖上混過的老油條一個,連老爺都被他哄得團團轉。私下裏,不知謀了多少家私,要不然,除他那日日的五十兩紋銀。他何年何地才能買房置地?用什麽錢去包粉頭,養外院,生兒子?你卻好不好的,與他為虎作倀,我不翻你以前的舊賬。

如今我指給你兩條路,任你選。一是你帶了三錦同那王管家自尋死路。一是隨同我入京,到了長歌那裏,看顧好三錦。給你的女兒掙個好前程,你也跟著面上有光。

三姨娘目光閃爍不定。昔日那白嫩嫩的胖臉頰近日可能也因思慮過重。竟然不覆往日的光澤水嫩,整個人看起來如同霜打的茄子憔悴了許多。

“我知你疑我會因昔日你巫我陷害權哥的事記恨你,等入了京後我有了長歌仗腰會加害於你。三姨娘,莫不說到了京裏我人生地不熟的沒個熟悉的人,老爺又沒得早,我這身邊不留下一兩個知近的人做伴?二姨娘走了岔道,六姨娘又出了家,我身邊統共就餘下了你和五姨娘。咱們也都一把年紀了,老爺又不能再回來了,咱們不扭成一股繩互相維系著,又靠誰去?”

三姨娘不覺辛酸,想起了近半年來王管家對自己的冷落與敷衍,如今又用自己給他的錢買宅置院,養女人,哪還把自己放在眼裏,自己早已人老珠黃,除了他和三錦還能有什麽指望。再看看眼前形勢,圖謀打劫的事已經動官府,自己若身涉險境,豈不是連女兒的一生也葬送了。想到此處,她擡頭擦幹淚痕:“夫人,那王管家讓妾身同前門臉有個叫張小四的聯系,他讓我今晨探聽園裏情形,告訴於他。”柳氏微微點頭,看來三姨娘是想明白了。如此,事便好辦多了。

33賊盜(3)

安頓好一切,柳氏吩咐左右:“讓所有的家仆奴婢匯集喜榮堂外,就說我有事要吩咐。

然後又吩咐李媽媽:“你帶著牛四等人將昨日收拾那些以後用不上的衣物家什搬出來。”

陳俊恒雖然是個紈絝之人,可這些年來,他在游玩各地的同時,也曾經經營絲綢生意。加之有個賢惠的好夫人內外的打理。卻也積累了不少財物,柳氏早經將金銀財寶封了箱籠,悄悄委托外面的票號壓運到京成顧府,遠遠超過陳俊恒這些年在外面吃喝玩樂敗壞的。可就算是剩下不值陳家人帶走的舊物,也塞滿了喜榮堂外的大半個院落。

五可穿過來一年有餘,一直沒有把陳園看個仔細。因為今晨與陳無垢,衙門捕快布置人員埋伏的事。是以才在昨日黃昏後,匆匆將整個陳園瀏覽一遍。全走下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整個陳園的奴仆加起來粗略的數上一數,少說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如今齊齊的聚攏來箱籠的另一面,人與物竟然將喜榮堂外的空地塞了個溜滿。

柳氏掃了一眼眾人,擡了眼問牛四到:“牛四,人可都到齊了。”

牛四低首斂容答道:“都到齊了,只有王管家,不知有何事耽擱了,至今未到。”

柳氏挑挑眉毛,聲雖不高卻不怒自威:“王管家是陳園的老人兒了。自那年老爺自茫茫大雪裏將凍得渾身僵硬的他救下來。喝了一兩碗暖身的姜湯醒過來,他便痛哭涕零,誓要給陳家當年做馬。老爺憐他身無分文,又識文斷字的,便讓他在布莊先做了賬房先生。後來又因他做事勤勉,頗有能力。老爺便升他做了陳園總管。十幾年來下,也算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可是自從老爺去後,王管家便懶惰成性,越發的不把我與無垢放在眼裏,三天抓不著影,五日見不著面兒的。鬧得我想看看園中的賬目,還得三催四請的才能來,來了也是急匆匆的去。說是家裏有急事,昨日王娘子來,卻說王管家也有些時日不曾回家了。莫不是那王管家在外有了自己的事業,不屑在陳園為仆。又或者,王管家不曾打算與我們入京?”

眾仆面面相覷後,皆低頭不語,惟有老實憨厚的牛四,上來行了個禮鄭重道:“夫人,牛四一家,本無家可歸。都因為夫人心善,才給我和娃她娘在園裏找了差事。若是夫人不嫌棄,牛四願帶家屬與夫人少爺小姐們一起去京城。還像原來一樣,侍候夫人少爺。”

柳氏面掛微笑:“牛四,那還用說。無垢少爺與你最相親厚,他早早地與我說了要你去京城的事。至於其他的人——”,陳氏目光從這個仆人的身上,掃到那個仆人身上,“長歌來信,讓我去京中陪伴他。但園中有人狼子野心,謀我家財。是以,我們孤兒寡母的,只能到京中女兒身邊尋依靠。我女婿貴為相府長孫,看到時還有哪個敢欺負於我母子。今日在此說明,有願意離開陳園,自謀生路的,每人一箱籠布匹,都是陳家布行舊物,卻也值些銀錢。願意隨我入京的,便每人拿了布匹做些新衣,裏裏外外花團簇新,也算進京後是個新開始。”

話剛說出,正要分發箱籠。

“且慢,且慢。”只見滿頭大汗的王管家腳步匆匆地撥開眾人擠了進來,神情有些慌亂。

“夫人,陳園的賬簿,我最新楚,總共就這麽多箱籠,若是分發出去,以後陳家入京還怎麽生活?搬遷這麽大的事,您也該早早與我商量,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能自作主張。”

聽了王管家這儼然大家長的口氣,陳無垢的嘴角抽了抽。正想同身邊的五可說點什麽,回身一瞧那小妮子卻已不見了蹤影。他只好垂了頭,從氣息中,能感覺到眾家仆,有的憤怒不平,卻敢怒不敢言。有的哆嗦害怕,明顯的是受到過王管家的威脅。

“你雖是園中的管家,這箱籠之流卻還是我陳家的,做為陳園的夫人,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還輪不到你來管。”柳氏全沒了往日在人前的溫婉大方模樣。那張往日笑盈盈的臉上像是剛剛下過一場暴雪,黯沈沈的,冷若冰霜。

王管家心中一凜,存了畏懼之意,但想到院門那十幾個手持器械的彪形大漢。順間又挺直了腰板。他咳嗽了兩聲,正想說點什麽。忽然,阿黃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直接向他撲過來。

王管家的腰重又弓下,縮腳,惶惶然地用手捂住頭,就地趴下。園中人見慣了他窮兇極惡的嘴臉,今日一見他的模樣,有偷樂的,有拍掌的,頓覺大快人心。

王管家從未想到,自己這輩子竟然兩次在關鍵時刻栽在一條狗的身上。他縮著身子,不敢擡頭,往日炯炯有神的精明之眼,此時已變成賊眉鼠眼,只能四處亂瞥三尺之內的地上。忽然一只雙小小繡花鞋在他眼前亂晃。陳無垢歡快的聲音自他的側上方傳來:“五可,你這是做什麽?”

“無垢哥哥,你幾日沒見著阿黃了?”陳五可對著陳無垢直遞眼色。

陳無垢知道這古怪的小妹又要惡整王管家。於是他隨聲附和:“五妹,自從那天他把來園裏盜竊的那個偷兒咬傷了,我至今沒見到它,怎地如此消瘦?”

“我把它關在一間屋子裏,餓了四整天,你沒看它盯著肥肥的王管家,眼都紅了麽,若沒我攔著,它會立馬掏出王管家的心肝肺來吃。咱們正好也借機看看,王管家的心是黑的,還是紅的?”陳五可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熠熠生輝。淘氣地揮拳,虛張聲勢地打了下王管家的頭。然後又向柳氏等人做鬼臉。柳氏打量王管家趴在地上瑟瑟抖動的癡肥身軀,再看看看五可精靈古怪的調皮模樣,心間倍覺歡暢。若不是礙於自己這個當家主母的身份,真想開懷大笑幾聲。

“五妹,你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些,阿黃哪裏受得了這般苦。”

“無垢哥哥,你哪裏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聽牛四叔說,王管家就是這麽一步步爬上咱們陳園管家之位的。頗不容易。只不過,他是個背恩忘德的小人,對這種人手軟,我們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最恨這位爹爹去世那天,攔著咱們不讓咱們進門去見爹爹最後一面的王管家。自那日之後,我用稻草人做出了王管家的模樣。同他穿了一樣的衣服。我把阿黃關起來餓著之前,每天都在稻草人的肚子裏放一些肉,訓練阿黃去咬,要不你看,阿黃怎麽一見著王管家,就像黑虎掏心似的,竟往他胸前撲,虧得王管家精明,死死護住自己的肚子……”

陳五可的聲音稚嫩清脆,加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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