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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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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可倚在榻上相談甚歡。忽聽得仆人的通告,不由跳了起來。手指二小,氣得半晌無言。陳無垢與五可本就心裏有事,一見柳氏氣苦,慌忙雙雙跪地乞求母親原諒,並暗暗給晴翠、李媽媽遞眼色,請求說情。

柳氏見兩小急出了汗,還在擠眉弄眼地傳遞消息。覺得很是有趣,便悄悄示意李媽媽端過來一杯茶,呷了一口,慢慢欣賞這二小惶急之態。自老爺去後,這園中極不太平,她是知道的,自己也早有清理門戶之意,只是還沒逮著機會,如今,才真正有了借口。

不到一刻鐘,三姨娘,五姨娘已拿了李鳳兒,柳廷芳歸案。五姨娘妖嬈做勢地用繩索捆了二人的手,定要二人跪下。然後與三姨娘,五姨娘在柳氏面前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二人如何光天化日之下在後花園摟摟抱抱雲雲。

柳氏頗有興味地盯了柳庭芳和李鳳兒好一會兒,卻並無責罰之意,笑瞇瞇的態度頗讓三姨娘,五姨娘失望。

“夫人,你看,這賤人不守婦道,老爺去了才半年,她就守不住了,勾引戲子,是不是……”三姨娘擡眼觀察柳氏神色,字斟句酌地道。

柳氏目視柳庭芳,緩緩道:“若是沒有你生重病的事,你與六姨娘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只可惜造化弄人,柳公子,我們六姨娘即是為你醫病賣身甘為柳園妾氏。現在老爺已逝,你是否不嫌棄她,可願意將她帶回戲班,一輩子對她好?”

“廷芳願意,還請夫人恩準。”柳廷芳未料還有與心上人相聚一日,不由心花怒放,朗聲答道。

“慢著,夫人,鳳兒寧死,不願與柳廷芳回去。”六姨娘咬唇道。

“鳳兒!”

“六姨娘,你可仔細想好了,這關系你一生的榮辱,你不同他走,你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陳園已是不能留你。”柳氏厲聲道。

“我自入園來,一直未聞他消息。如今知他安康,我已全願,鳳兒此生飄零,夫人您莫在說了,鳳兒心意與決。日後若是有違此誓,如同此簪。”說罷死力將頭上柳廷芳與她定情時所贈予她的桃花簪折為兩半,不管不顧地擲到地上。

柳廷芳一見,不由得痛徹心扉。

“柳庭芳你也見了,六姨娘是著實不願與你回去,你還是走吧,以後不得再來陳園糾纏。”柳氏半是惋惜半無奈地道。

柳庭芳與柳氏叩了頭後,拂袖咬牙,卻是目含淚光,一步一回頭地離開。六姨娘美目蘊淚,卻始終挺直脊背,不曾回頭。

等到柳庭芳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柳氏低嘆道:“六姨娘,你即愛他,難得有這個機會,你為何不隨他去,卻是何苦?”

六姨娘以袖拭淚,然後整裝,正容道:“夫人仁慈,奈何我與老爺為妾,是情勢所逼。如今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他嘴上不說,心間一定不平。那昔日恩義,定是淡了。他夫人李小環是班主之女,班主對我有養育之恩,環師姐也曾言,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不與別人共享丈夫的。我不想壞了昔日姐妹情份,更不想班主為難。鳳兒亦不想夫人為難。夫人可將我送與白雲庵出家,鳳兒從此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姐姐,不可。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偷人養漢的賤人不加責罰,就允她出家,是不是於禮法不合?”

柳氏正要順勢應了六姨娘的請求,不想三姨娘已瑞氣騰騰地殺將上來,張口村言村語,閉口卻講起了禮法。柳氏雖嫌臟了耳目,眼前形勢,卻是她喜聞樂見的。

“我原是見他們倆人有情有義,所以想著成全。六姨娘即是這般有情有義之人,與柳庭芳私下見一面了卻前塵,也是無可存非。六姨娘舍身佛法,我覺可敬,是以,才允諾了。三姨娘即言不合理法,你且說應如何處置。”柳氏拿了蒲扇,瞇了眼,緩緩揮動,讓人看著,不知她心間在想什麽。

“紀榮華,我與你有何仇怨,你這般不容於我?”六姨娘滿腔怒火,雙目如刀,狠狠盯向三姨娘。

“那白雲庵的靜慈老尼姑,看著慈眉善目的,實在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平日就以佛祖護佑蒼生為由,沒少來我們家討銀錢。如今這賤人去了,那老尼還不日日來求米面,姐姐,為了這屈屈賤人,我們可值得?”三姨娘火燒火燎地道。

六姨娘冷笑兩聲:“三姨娘這話倒是奇了。鳳兒只聽聞是夫人在打理陳家。沒想到還有個關心柴米油鹽,一年有多少進項的三姨娘。三姨娘,你別打量鳳兒好欺負,鳳兒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活,不想牽涉旁人那些齷齪事。”

六姨娘這番話讓三姨娘成功閉了嘴,二人相對怒視片刻,卻都沒了言語。柳氏見唇槍劍的戰場忽然不再硝煙彌漫,不免有些意興闌珊,丟了蒲扇,打個吹欠道:“三姨娘,你還有何話講?”

“六姨娘說得是,園中是夫人管事,原是我逾越了。”三姨娘心有不甘地道。

“既然如此,六姨娘,你便回去收拾停當,明日一早送你去白雲庵便了。我也倦了,都回去歇息罷。”

眾人散盡後,柳氏懶懶地問李媽媽:“那兩個寶貝去了哪裏?”

“他們自去怡情居的書中找樂子去了。”李媽媽微笑著,後又變得面色凝重,“夫人,今日為何不借勢拾掇了那三姨娘?”

“園中這些姨娘,頂數她的心機深,又與那人有牽扯,若我們此時驚動她,定會打草驚舌。還須緩緩慢慢圖謀,讓他自己露了馬腳才好。”

31賊盜(1)

仲夏時節,柳氏的病體稍有好轉,只是還在吃些湯藥調養。顧相府長孫顧青琛自京中來信向陳園報喜。說是陳長歌已平安產下麟兒,據說是個粉妝玉琢的小公子。長歌在月子裏十分思念二老慈親,也帶來口信讓雙親進京去顧府小住一段。

看到來信,柳氏恍然輕嘆。吩咐來人道,“你只對你家少夫人說,她母親身體微染小恙,怕旅途勞頓,要她莫要惦記。用不了太多時日,我會去京城陪伴於她。”

五可與無垢正依偎膝前與柳氏閑話,聞言不覺雙雙一怔,然後就相視而笑,表現出少有的興奮來。等柳氏打發了京中信差。五可依到柳氏身邊,殷勤地給柳氏捶背:“母親,您去京城,可要帶上我。”無垢在一旁暗自著急:“母親,孩兒也大了,想去京中見見市面。”柳氏恨不能即刻插雙翅膀,飛到愛女身邊給她做伴。可想到園中未了的餘孽,是頭等大事,只好強壓下思念之意。如今見兩個小兒女在身前表現出的天真無邪模樣,不覺心頭大樂,那惦記長女之心,也暫且放下。

“你們別急,都是要去的。且我們自此去京中定居,再也不回了。”

陳無垢與五可面面相覷後,分別湧上不同的悲傷。五可穿到這世一年多,連自己所在的地方的大致輪廓還不知道,竟然就要悲摧地入京。陳無垢一想到要遠離故土,再見自己的親生娘更加的遙遙無期,不覺也黯然神傷。

但是兩小都是掖能藏,能放能收的主兒,靜相對無言一會兒後,五可厚著臉皮求道:“娘親,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這城鎮有多大。我扮了男裝讓無垢哥哥帶我出去逛逛如何?”

柳氏含著笑由他們去,卻私下吩咐牛四遠遠在後面跟隨。

兄妹二人第初次一起大模大樣的出門逛。陳無垢倒還老誠,掩著笑意看著街市的繁華,再看看五可扮了男裝後,走起路來刻意模仿男子,一步三搖的神氣,不由得暗自發笑。五可哪裏不明白,跺了幾下腳,便蹲在地上,任無垢好話說盡,怎麽都不起來。

“可兒,快快起來。機會難得,天色已近晌午,你不想再多逛逛。”陳無垢扯了陳五可的手道。

“莫吵,你瞧!”陳五可機警地扯下無垢的手,示意他莫要做聲。陳無垢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只見街對面那繁華所在,燈紅酒綠的門臉上,高懸著兩個大大的紅燈籠。燈籠紅頭掛了一塊醒目的匾,大紅字跡艷得刺眼,上書:“春香樓”三個大字。

不時有衣著光鮮的公子哥兒們從裏面進進出出。更加令陳無垢震驚的是,往日他日日隨牛四奔走於各個絲綢店,田莊,忙得不亦樂乎,而陳園的大掌櫃,王管家,此時正紅光滿面,一臉饜足地自樓裏面走出來。見那腳步,春風得意的,頗有些飄飄欲仙的味道。

陳無垢雖年紀不大,但必竟對男女之事到了一知半解的年紀。隔著一條窄窄的街巷聽到對面半敞半關的窗戶裏隨風飄來的呢喃笑語,不由臊得面紅耳赤。心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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