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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昭懿君嚴嫣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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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就到了酉初時分,大漢的京師洛陽城,溫王府邸之內,嚴嫣的宿處。

在重重帷幕之內,靈騅、貂蟬、玲瓏、玲綺四人快步走上前來,輕輕擡起昏迷不醒的嚴嫣,替她脫下被瓢潑大雨打濕的衣裙,用柔軟的細布細細揩幹她身上的雨水和汗跡,為她換上一身幹凈清爽的細布衣裙。四個人中,靈騅明顯不善此道,她的雙手硬得就像老樹幹一樣。

“靈騅,你還是靠邊兒吧,這些活計你是幹不了的,有你在,是越忙越亂。莫不如在旁邊兒看著,現在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貂蟬邊說邊做,手上的動作卻十分麻利。她畢竟是侍女出身,這些活兒都是做慣了的。靈騅尷尬地看了看,自己確實是多餘,只好暫且退下了。

玲瓏的心思很細,做事兒比靈騅姐妹利索多了,有她在,貂蟬做事兒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兩個人迅速地替嚴嫣換好了衣裙,替她蓋上一條薄被。“好了,靈騅,趕緊讓兩位神醫進來診脈吧。”貂蟬拍拍手,就勢兒摟過玲綺,拉起玲瓏,腳步輕盈地退到了病榻邊上兒。

“兩位神醫,請進來吧。昭懿君的病,就全靠你們了!”靈騅高聲說道。“靈騅將軍請放心!我二人定當竭盡全力!”張仲景在重重帷幕之外朗聲應道。在大漢的京師洛陽城中做太醫令,除了高明的醫術之外,待人接物的本事也是必須的。張仲景畢竟做過長沙太守,宦海浮沈,對官場中的事兒門清,比起平民出身的華佗,就強過太多了。故爾,一向以他為首。

靈騅的親兵們掀起重重帷幕,放兩位神醫入內。本朝的風氣,一向是大氣奔放,並不太註重細節。雖然世家大族規制在,女眷生病,前來診治的男性醫匠總是要避嫌的。可是,此時此刻救命要緊,而且張仲景和華佗兩位神醫大家都是常見的,彼此之間並沒有避嫌的心思。

張仲景和華佗腳步匆匆走進來,調勻了呼吸,開始為嚴嫣診脈。一時之間,寬大軒敞的臥室之內,除了細密綿長的呼吸聲,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望著張仲景和華佗,臉上滿是焦急和渴望。昭懿君的性命,此時此刻,就著落在他兩人身上。

正在診脈的張仲景的臉色越來越黑,兩道濃眉也緩緩皺了起來,他滿臉凝重之色,按了左脈,又換了右脈。似乎過去了一萬年,似乎只是一個剎那,張仲景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華佗在旁遍兒看了許久,他是“望聞問切”的老祖宗,心中早已八九不離十了。

看到張仲景起身,華佗調勻了呼吸,緩緩坐下為嚴嫣診脈。慢慢地,他的神色也逐漸凝重起來了。他忽而雙眉緊皺,忽而面帶笑容,這兩種神情一連轉換了有三次之多。在座眾人的心也隨之起起伏伏。可是,在這緊關節要的關頭,沒有人敢出聲詢問,只好咬著牙忍耐。

終於,華佗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了,他向張仲景點點頭,兩個人都是滿臉凝重,相跟著走出了嚴嫣的臥室。“三娘,母親不會死吧?”在一旁觀察了許久的玲綺終於開口了,她揚起了滿是淚痕的小臉兒,輕輕問道。“不會的,洛陽城中的百姓們說,昭懿君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天上的星宿怎和會死呢?你放寬心好了。”貂蟬緊緊地摟住玲綺,柔聲勸慰道。

“是嗎?三娘,您的意思是說,母親不會死?”玲綺不甘心,仍然執著地追問道。“不會死,不會死的!玲綺,,你就放心吧。”貂蟬伸出潤白如玉的右手,撫摸著玲綺光滑柔順的黑發,用更溫柔的聲音說道。“那就好!三娘,你不知道,我真的害怕母親會死掉!”玲綺的臉上,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劈裏啪啦往下掉。“不會的,我保證。”貂蟬答道。

可是,昭懿君真的不會死嗎?貂蟬再問自己,他真的不知道。可是,究竟誰能知道呢?

“昭懿君中的毒,是劇毒,中者立死。好在那一支鐵釵入肉不深,在轉瞬之間又被拿掉了,兼之隨扈的醫匠處理得很及時,故爾毒性不大。按照常理兒,這樣的毒性雖然難解,可是經過我和華醫令善加診治,七到十日,總能康健如昔。可是,難就難在,昭懿君的身體之內,還蘊含著另外一種毒素。此事,我與華醫令曾經專折上奏,卻未曾等到溫王的答覆。”

距離嚴嫣的臥室不遠是一個暖閣,勝在高大軒敞,兼之關防嚴密,一向被當作密室使用。今日,溫王呂布、中書令賈詡、尚書令皇甫嵩、門下侍中閻行四位大佬端坐在案幾之後,靈騅將軍呂靈騅按劍侍立在呂布身後。在座之人都滿面寒霜,正在聽張仲景和華佗的匯報。

“這封奏疏,我並未見過,徹查!靈騅,這件事兒你去辦,要快!去馬忠和曹雍那裏要幾個好手兒幫忙。”溫王呂布的臉色黑得就像鍋底兒一般,緊咬的牙關之中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兒都帶著寒徹入骨的冷意。自從高順隕落、嚴嫣昏迷不醒之後,他一直就是這般表情。

“諾!”靈騅朗聲應道。作為溫王呂布的長女,十餘載朝堂歷練,她早已鍛煉得爐火純青了。然而,聽聞此事,她的心中還是激蕩萬分了。能夠遮蔽上下,將兩位太醫令的奏疏不聲不響兒地淹了,可以想見,幕後的黑手有多大的勢力!母親,你放心,靈騅一定會徹查的!

皇甫嵩雖然是一個純粹的軍人,可是,他畢竟宦海沈浮數十年,鼻子一向很靈敏。就在轉瞬之間,他立刻就判斷出來了,此次溫王遇刺一案,背後的事兒絕對不會簡單!閻忠是呂布麾下的第二謀士,雖然飽經憂患,見多識廣,饒是如此,還是禁不住嘀鈴鈴打了一個哆嗦。在座的眾人之中,只有中書令賈詡仍然面色如常,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恍若無事人一般。

“兩位神醫,你們先說一說昭懿君的病情,說得簡單明白些,究竟是什麽病?該如何治療?有沒有生命危險?多久才能治好?”賈詡清清嗓子,緩緩說道。張仲景和華佗看了看其他人的臉色,並無一人出言反對。他倆知道文和兄在溫王心中的份量兒,連忙緩緩道來了。

“昭懿君的病,是兩種劇毒相互纏繞,互為牽制,刺入身體的鐵釵毒性大些,故爾,導致昭懿君昏迷不醒。若是沒有以前中毒的底子,昭懿君這一次定然性命不保。可是,恰恰兒有了以前的底子,中和了一部分劇毒,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要想根治,須得小心翼翼,用藥石之功,將兩種毒性一一解去。若想救昭懿君的性命,使她從昏迷之中醒來,此是唯一辦法!至於所用的時間,少則七日,多則半月,一定能夠醒來,只不過,她的身體受此重傷,已然不能再勝繁劇。須得紮紮實實養上一兩年,才能恢覆大半兒。而且,身體要差很多了。”

張仲景不愧是做過長沙太守的神醫,張口娓娓道來,將昭懿君嚴嫣的病情說得清清楚楚。

聽聞此言,在座的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兒,還好,昭懿君的性命能保住就成!“一切就拜托兩位神醫了!若是能夠保住昭懿君的性命,使得她康健如昔,布不吝封侯之賞!”呂布的雙目之中精光閃爍,滿臉的黑雲似乎也消散了一些。“諾!”張仲景和華佗連忙深施一禮,看看在座眾人再無二話,連忙一拱手,急匆匆走出去了。調和鼎鑊,還須細細措置。

“文和兄,於意雲何?”呂布轉過臉來,緩緩說道,此時,他臉上的黑雲似乎更重了。“奉先,事已至此,夫覆何言?大將軍不幸隕落,朝廷驟失棟梁,溫王沒了股肱,吾等痛失同僚,真是晴天霹靂呀!然則,天下仍未一統,億萬小民百姓還翹首以盼,盼望王師南下。並州諸將以及幽並司涼冀豫,乃至於西域、貴霜,都等著溫王措置天下大事,底定乾坤。”

賈詡的臉上平靜如昔,一雙深邃的眸子閃爍著悲天憫人的光芒,他不疾不徐,徐徐說道。“唯今之計,還望奉先鎮定心神,莫讓仇恨和憤怒蒙蔽了雙眼,為了天下社稷,采納大將軍臨終之言,誅除首惡,莫要株連,同時冊立呂安為世子,底定人心!不知溫王意下如何?”

呂布坐在那裏,喉嚨之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就好似困在囚籠之中的猛虎一般。好半晌兒,他才長嘆了一聲,這一聲長嘆悠長深邃,似乎道盡了天下所有的悲哀和淒涼。“文和兄,便如尊言吧!一切諸事,布盡皆委托文和兄措置了!諸君且坐,我再去陪一陪小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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