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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上賊船易下賊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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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溫王府中,溫王呂布和朝中大佬措置昭懿君嚴嫣病情的同時,大漢的京師洛陽城中,守衛北宮的朱雀門望樓之內,幾個頂盔摜甲的武將一臉頹唐,正在低聲密議著什麽。看他們胸前的補子,兩個是熊,緋袍銀魚袋,三個是彪,深碧色袍服,無魚袋。顯而易見,這些人中,有兩個五品,三個六品,都是武官。按照新官制,大致是偏將軍、裨將軍、中郎將一流。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半個時辰前,中書令賈詡發出命令,沒有他和尚書令皇甫嵩、門下侍中閻忠三人聯合發出的命令,無論是誰,都不能調動一兵一卒。否則,就是誅九族的下場兒!”說話之人是一個獨眼大漢,他的臉上有一道狹長的傷疤,從左眼一直到右嘴角。

“老張,這個我們大家都知道了。賈詡還有一道命令,那就是一刻鐘之內,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大員要趕赴溫王府中點卯,逾期未到者斬立決!如今,我們倆已經誤了點卯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呀?”此人是一個身材修長,風度翩翩的中年人,一臉的頹唐急得團團亂轉。

“老李!你慌什麽?在那裏轉來轉去,讓人看得眼暈。過來坐下,好生聽我一言!”獨眼大漢嘴角翹起,帶著一絲冷笑。“我說老李,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以暗影和司聞曹的效率,恐怕現在快要查到是誰私下裏放水了。若我所料不差的話,頂多再有一個時辰,逮捕咱倆的鴻翎急使就該到官署了。你說,再去點卯,那不是找死嗎?”

“我之所以召集大家來朱雀門這樣鳥不拉屎的地方兒議事,看中的就是它的偏僻。如今賈詡洞燭先機,搶先一步抓住了調兵之權,我等暗中調動軍隊起事,扶立幼主即位之事已然成了泡影。諸位若是想得脫大難,就得訂立攻守同盟,咬死了口供!”獨眼漢子冷森森說道。

一聽這話兒,老李立刻就面色慘白了,他突然止住了腳步,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地。他就那樣楞楞地站在那裏,仿佛如遭雷擊一般,片刻之後,他才緩過神來。“老張,你的話我聽明白了!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吧!”聽了老李的話,獨眼漢子嘴角輕輕一撇,露出了冷笑。

“這就對了嘛!無論如何,咱們都是為少主辦事兒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兒嘛。在座的諸位都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一旦出了事兒,誰也跑不了。”說到這裏,他擡起頭來,雙目如電,一個個從在座眾人的臉上掃過,目光之中充滿了殺氣。“最好的法子,是你們現在就把我五花大綁綁了!交給司聞曹或是暗影,若是我嘴嚴,咬緊牙關熬刑不說,你們或許都能過關。”

在座的幾人都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兒就知道他是反話正說,連忙一拍胸脯兒,異口同聲地說道:“不成!絕對不成!即便是我們都被抓了,嚴刑拷打,也絕對不能供出你老張來!”“果真如此?”獨眼漢子的臉上皮笑肉不笑,看著幾人說道。“果真!”眾人齊聲道。

“好!既然你們如此光棍兒,咱老張也不含糊!就這麽辦!我立刻起身,逃出京師洛陽城,小半個時辰之後,老李,你立刻去告發我。如此一來,你沒去點卯的事兒也就輕輕揭過了。至於你們倆兒,暫且還沒有暴露,立即銷毀罪證,將所有的事兒都推到我身上好了!”

“老張夠意思!”聞聽此言,一時之間,在座的所有人立刻就長出了一大口氣。

“諸君,就此告辭!天高水長,或許還有再見之日!”老張一拱手,大步流星去了。

一眨眼兒就到了酉正時分,大漢的京師洛陽城已經亂成了一團兒。整個洛陽城內燈火通明,將整座城池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虎賁左衛的典韋將軍已經接管了城防,原來的城防軍都被關在軍營之內嚴禁外出,正在進行內部甄別。河南尹和洛陽縣的公人們在暗影和司聞曹探子們的指揮下,前往各個坊裏,在裏正和鄉中父老的帶領下,挨家挨戶地清查可疑人等。

唉!都水監少使王淩的府邸之中,王淩站在高處,望著燈火通明的大漢京師洛陽城,發出了一聲長嘆。他是太原王家的現任族長,雖說自從老王淩和前任家主王隗死後,太原王家已經大不如前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洛陽城內外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他還是清楚的。

自從點卯過後,中書令賈詡措置完了朝中大事,放五品以上文武大員回家,王淩一回到府邸之中,就登上了高處,望著滿城燈火,久久地陷入了沈思之中。“少卿,天涼了,還是早些歇息吧。”他身後的府令低聲勸道。“洛陽城裏都亂成了這個樣子,你說,我能睡得著嗎?”王淩苦笑道。“少卿說得是!似乎該想法子表達一下對溫王和昭懿君的關切了。譬如,是否請令去協助漢軍搜查,亦或是把守城門?少卿,我這是瞎說的。”府令幽幽地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問題是,人家不想理我呀!用完了,就把我扔了,就像扔一塊兒破爛抹布一樣兒。”說到這裏,王淩有些意興闌珊了。“走吧,給我預備些酒菜,喝上一兩杯酒,或許能睡得安穩些。”話一說完,王淩一撩衣袍,就下了樓梯,他走的甚是輕快,隱隱還有些得意。唉!老府令在心中暗自長嘆一聲兒,昔日號稱“王半朝”的王家,今日怎麽墮落成了這個模樣兒?若是遵從前任家主王隗的遺言,以王翰或者王晉為家主,似乎要好些吧。

王淩回到了高大軒敞的書房之內,就著明亮的燭火,坐在偌大的案幾之後,就著幾樣時新小菜兒,飲了幾杯酒,心情逐漸好了起來。溫王遇刺如何?昭懿君昏迷不醒又如何?大將軍高順戰死,那又如何?從上到下,你們都不待見我,還想著讓我王淩去巴結你們?屁!

夜色逐漸深了,洛陽城內的喧囂聲也漸漸散去了,在幽冷的月色之下,涼爽的微風輕輕吹過,帶來了陣陣涼意。此時此刻,案幾之上的酒菜已經吃得殘了,王淩輕咳一聲兒,在他身後的府令知道他的心意。連忙喚人前來,重整杯盤,換上新的酒菜。“哦??????想不到你還在,諾,你下去好生休息吧。其他人也都歇息吧。我再飲上幾杯,也就睡了。”王淩滿意地點點頭兒。噫!此時此刻,酒醉微醺的感覺真的好極了!古來飲者皆寂寞,此言信哉!“諾!請少卿早些將息,明日還有大事兒要措置。”老府令深施一禮,帶著從人去了。

夜靜更深,清風拂面,王淩又飲了幾杯,醉意更深了。正在此時,一個豪邁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王家主,好雅興呀!一人飲酒醉,對影成三人,還是兩個人飲酒來得好!”王淩擡起頭來,醉眼朦朧地看向來人,此人身材高大清臒,穿著一身不甚合體的細布衣裳,腳上卻是一雙草鞋,光著腳,未曾著襪。細細看來,此人的臉色蒼白,似乎精神也不甚好。

“你??????你是何人?”王淩立刻就大驚失色了,他手忙腳亂地去抓佩劍。此人的相貌像極了太平清領道的現任教主虛竹子。“不錯,我就是太平青領道的現任教主虛竹子!正是現在洛陽城中正在追捕的黃巾巨魁!不過,王家主你放心,我此來並無惡意。你的書房四周,親兵護衛、隨從仆役一共有二十餘個,都已經酣然入睡了,兩個時辰之後才會醒來。”

說到這裏,虛竹子大步上前,緩緩坐了下來,擡手滿斟了一杯上好的西域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他抓起了一只燒鵝,一把撕成兩半兒,大口吃了起來。“哦!你來此所為何事?”一聽虛竹子並無惡意,王淩懸著的那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他右手緊握住劍柄,徐徐問道。

“明人不說暗話,我此次前來,有三件事兒!其一,明早你親自送我出府,不遠,不過是換個府邸罷了。其二,我們做的那些事兒,你心知肚明,該做的首尾,該解決掉的麻煩,你自己去洗地吧、其三,你做的那些事兒,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十五,暗影和司聞曹早晚會查到的。莫不如你我聯手,再大大地賺上一筆。而且,這是一筆大買賣,對你大有好處。”

“還有如此好事兒?我不信!”王淩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說句實話兒,這些時日,他和黃巾餘黨互相利用,暗地了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兒,獲益良多。可是,如今虛竹子正是山窮水盡之際,他總要好生敲上一大筆竹杠。“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虛竹子放下燒鵝,將嘴巴湊到王淩耳朵邊兒上,壓低了聲音,輕輕說了幾句。“哦??????”王淩的嘴巴張得大大的,顯而易見,他頗為震驚。“這事兒嘛,倒是也可以做得!”“成交!”

虛竹子朗聲說道,臉上帶著誠摯的微笑。上了我的賊船,你竟然還想著下船?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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