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翠華一聽蘇白微很肯定的說問題不大，眼睛裏全是驚喜的光芒，連連掃過人群最後面的張大衛，又連連朝曲小玲眨眼睛。

昨晚這一家三口還在盤算，如果張淑水一直不醒，那就留下曲衛南意思下守著，曲小玲去跟張大衛好好聊聊，讓她盡早出國，順帶捎上餘翠華。

餘翠華滿腦子都是張淑水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的樣子，生怕她出點事，一家人都折在裏面，哪裏都不能去了。

畢竟還有個張霽席在，要盡個孝道給他看。

餘翠華一家人算計的很清楚，如果張淑水今天不醒，曲小玲就跟張大衛軟磨硬泡的先出國。

等出了國，不管怎麽說也是張霽席有血緣關系的後輩，他再不滿意會不管？

不得不說，餘翠華這個人愛計較，懂算計，也能把張霽席看的很準，他的確是個在乎血緣關系的人。

特別是找到了張淑水之後，自己又沒有後人，他在乎的都是張淑水的家人，不管男女，只要跟張淑水有血緣關系，就是他所在乎的。

曲小玲昨晚滿心不情願的答應了帶著餘翠華一起出國，她巴不得餘翠華被甩在國內，窮困潦倒一輩子不能翻身。

在她心裏最恨的就是自己這對父母，實在是迫於無奈，自己也沒本事，書又讀不好，才學會了曲線救國，先討好他們。

可轉念一想，到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餘翠華國語都說不好，何況是外語，更能被她折騰。

曲小玲想通之後，馬上就幹幹脆脆答應，帶著餘翠華一起出國，壓根沒想過張霽席會不會同意。

這邊張淑水聽到蘇白微的話，一看秦雅楠也來了，蘇家一家四口都在，有些不好意思，朝他微微一笑，“你們啊。咋都來啦？我這點小傷小病的，這不是耽誤你們的事嗎？”

秦雅楠其實還算好，入股藥膳房之後，她不工作都能過得很好，上班不過是因為熱愛老師這份工作。

以前身體不好，一換季就需要好好養著，也不能盡心盡力的全身心投入工作。

自從到了曲溪村，吃著附近的藥材調理了幾年，身體好多了，她當然不知道這最大的功勞是曲松音的金手指。

只以為就是曲溪村養人，連帶著對曲溪村裏的人也挺有好感，特別是她喜歡曲松音，對曲松音好的人，她也喜歡。

張淑水性格溫柔，跟曲溪村其他嗓門大，愛鬧騰的老大媽不同，更她多喜歡幾分。

聽到她出事，肯定是要來看一看的，也算是陪著曲松音，免得這孩子擔憂。

張淑水話音剛落，秦雅楠就擠到床邊，俯身拍了拍她的手背，“工作哪兒有您重要啊。這不是孩子們都擔心嗎？我們也擔心啊。你醒來就好。”

——

“沒啥大事，你瞧瞧，這人多的，看的我都眼暈。”張淑水心裏美滋滋的，可樂呵了，不過嘴裏還是習慣的埋怨幾句，希望他們別為了她耽誤事。

“他們就該盡盡孝，你都躺著了，咋不能來！”曲軍自從她醒來後，那麽矯情了一番，仿佛又變成了粗著嗓子說話的純爺們。

張淑水剛被他那麽溫柔對待，知道他也嚇壞了，帶著點嗔意瞪了他一眼，又笑了起來，“看過了，都回去吧。我沒事了。”

“回去啥啊。舅舅在聯系人呢，說派那啥，專機來接你去景城呢。專機啊！那飛機老大了。走進去裝可多了。飛起來的時候怪嚇人的。”餘翠華在旁邊特別得意的說著話，還帶著炫耀的眼神掃過趙平和程金菊兩人。

自打一進門她就看見這對夫妻，穿的寒酸，看著就很窮困潦倒，也不知道是誰的朋友，跟著站在病房裏。

一看他們還時不時跟曲衛西聊幾句，看著很熟悉，餘翠華更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這對夫妻。

張淑水沒聽出她那得意勁，一聽專機兩個字，就嚇了一跳，不管怎麽說，現在電視開始普及了。

曲家有個有錢的張霽席在，肯定是裝了電視，她平時也愛看，專機那都是給領導的，她怎麽承受得起？

“可別。這點傷要啥專機啊。快給他打電話。他年紀也大了，別操心這些事。”張淑水說這些話都費勁，可神色的著急很明顯。

曲軍一看她都想掙紮起身拒絕了，氣的回頭狠狠瞪了餘翠華一眼。

餘翠華剛收回斜睨那對夫妻的眼神，正好瞅見，嚇得一縮脖子，可一想到曲小玲就要帶著她出國了。

以後這老兩口，誰愛伺候誰伺候去吧，又把脖子一梗，“這都是舅舅做的決定！”

說到這裏，更得意的湊近了一些，跟張淑水大聲說：“媽，舅舅決定送小玲去國外讀書啦。我也要跟著去照顧她。以後小玲讀完書，把你接到國外享福！”

不管怎麽說，張淑水向來是個對孫女孫兒一視同仁的好奶奶，一聽這消息，頓時喜笑顏開，連聲說：“好好好，有出息。小玲不錯。”

曲軍一看張淑水又開心了，放下心底那點不爽，專心握著她的手，輕聲勸兩句，“這才醒來，別激動。”

“咱孫女都有出息了，等虎子跟狗子啥時候考上大學，咱們老曲家可是揚眉吐氣了。”張淑水動了動手，身體扭了扭，示意自己沒事，一臉的開心。

曲衛北跟透明人似的，擠在外面，身邊站著曲蒼術，一聽張淑水沒提曲蒼術，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邊摟了摟，仿佛在無聲安撫。

曲蒼術早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算什麽，一點不在意，轉頭朝他輕松一笑，示意自己沒關系。

曲衛南一行人來的時候，曲松音和蘇空青、蘇京墨早就讓到了窗邊，正好可以看見對面所有人的表情反應。

曲松音一看曲衛北和曲蒼術的互動，心裏遺憾的嘆息一聲，不管曲蒼術是不是曲家人，可他真是個很好的人。

就算把他當成曲家人多放在心裏又不費事，非要這麽忽略他，又想他將來出息回報曲家。

曲小玲早就站在那裏聽他們聊得不耐煩了，這會兒聽到餘翠華這麽說，張淑水也跟著激動，連連去看張大衛。

見他站在原地，沒有表情的看著張淑水和餘翠華聊天，拽了拽他的衣袖，等他轉過頭來，指了指走廊。

張大衛是個很有禮貌的人，哪怕不喜歡曲小玲這個人，到底是張霽席的後輩，疑惑的看了一眼，見她朝外走，也跟著往外走。

曲小玲走出病房，等張大衛跟著出來，順手關了房門，仰頭朝他燦爛一笑，“大衛哥，我奶奶醒來了，身體沒事，也為我高興，我啥時候可以出國？現在開始辦手續嗎？需要些啥啊？我聽說出國可麻煩了。”

張大衛想起之前在飛機上自己跟張艾莉做的決定，雖說沒接到張艾莉的電話，但覺得她肯定能說服張霽席，也不打算拖著，直白的回答：“出國這件事還需要商量。我們覺得你沒必要出國了。國內的學校更適合你。”

畢竟是在國外長大讀書，張大衛哪怕會說國語，覺得自己說的夠婉轉，可在曲小玲聽來，完全是個晴天霹靂。

昨晚她睡在床上，還在翻來覆去的思考去了國外要做些什麽，連找個外國老公都思考好了。

這會兒聽到張大衛的回答，有點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問：“你這，啥，啥，意思啊？”

“我們不會送你出國了，你就在國內讀大學吧。”張大衛更直接的重覆了一遍。

“為啥？憑啥啊！”曲小玲幾乎是尖聲驚叫起來，一把拽住張大衛的衣角，不斷的詢問：“為啥！舅爺爺都說叫我去了！”

她的聲音大的響徹整個走廊，連病房裏的人都驚動了，紛紛轉頭來看走廊這邊。

重癥室對著走廊這邊原本就是大片的玻璃窗，為了方便醫生觀察病人。

病房裏的人一轉過頭就能看見曲小玲猙獰的側臉和張大衛微微皺眉的側臉。

張淑水精神不濟，聽不清，又被靠近病床邊的人群擋住視線，就聽見曲小玲的尖叫聲，有些著急的問了幾句，“這是咋地啦？小玲咋啦？”

餘翠華看著曲小玲表情不對勁，張大衛也看著很冷漠，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起身，“我去看看。”

曲松音也覺得不對勁，她不知道張艾莉和張大衛做的決定，但了解曲小玲，一看她那樣，就覺得她在鬧事，“我出去看看。”

她一動，蘇空青和蘇京墨也一前一後跟著。

倒是曲衛西一看其他人都在看著走廊，朝張淑水輕聲說：“可能是問出國的事，覺得太難了，有些驚訝吧。沒事，你操心這些幹啥啊？好好休息吧。你這剛醒來呢。”

他的話倒是提醒其他人了，這裏還有個病人，比誰都重要。

程金菊兩口子跟著曲衛西一道來，就是為了對著當事人道歉，這會兒也被提醒了。

“大媽。真是對不起啊。我們是昨天撞你那孩子的父母，是來跟您道歉的。”程金菊拽著趙平湊到了張淑水病房邊，一臉誠懇的說話。

“你囔囔啥？這是醫院！”餘翠華一出門就把曲小玲往自己這邊一拽，連忙朝張大衛擠出笑臉，“這孩子一驚一乍的。”

曲松音也剛好走出來，身後跟著蘇空青和蘇京墨，曲小玲餘光瞅見她，頓時紅了眼，氣哄哄的朝她大喊：“是不是你幹的好事？是不是你叫大衛哥別送我出國？你是不是嫉妒我？你就是怕我過得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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