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娟也有段時間沒見曲松音，坐在炕邊跟她聊了一會兒，大多數是圍繞著學習的事。

原本她就覺得曲松音醒來後不一樣了，這回看見她，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變化更大了，就覺得曲松音斯斯文文的看著更漂亮了。

再想想之前的曲川烏雖說沒曲振興那麽調皮，也很活潑，學習了一段時間，性子完全靜下來了。

連學了一段時間的曲衛蓮也跟過去有些許不同了。

曲小娟很羨慕，也很向往，總覺得學習兩個字就透著神秘感，特別的好奇。

可曲松音說的深了，她又有點不明白了，只能一心的羨慕。

潘眉姜半躺在炕邊，怎麽看曲松音怎麽覺得看不夠，也不插嘴，靜靜的聽她們聊。

看著曲松音說起學習，整個人都在發光，格外的驕傲，這可是她的女兒。

曲川烏自從躥個，又跟著學習了小半年，越來越安靜，大多數都是反覆琢磨著自己學的東西，希望能跟姐姐一樣厲害。

以前姐姐在他眼裏，是最疼他的人，現在在他眼裏，是最厲害的人。

“大堂姐最近有些奇怪，前段時間跟大娘回了趟娘家，總一個人傻笑。”曲小娟跟曲松音咬著耳朵，不想讓潘眉姜聽見，就像是小輩們的悄悄話。

她知道曲小靜看曲松音不順眼，而曲松音也不喜歡搭理曲小靜，曲小靜發生了什麽，總喜歡跟曲松音分享。

“傻笑？”曲松音莫名其妙的看曲小娟，傻笑怎麽了？

“老姑說，她那樣瞧著跟發春一樣。”這話更小聲了，完全不敢讓潘眉姜聽到。

曲松音詫異的張了張嘴，曲小靜才多少歲啊？翻年才十二歲啊，而且這裏計算歲數都是虛歲，嚴格來說，曲小靜才十一歲呢。

曲小娟一看她那個傻樣，笑得樂不可支，可算是看見曲松音這樣的表情了。

曲松音還以為她是在逗自己，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在胡說？”

“我……”曲小娟正經了神色，準備繼續說。

房門被曲小玲推開，畏畏縮縮的站在門邊，瞅了眼曲松音，聲音很小的沖曲小娟叫，“姐。”

曲松音覺得二大爺家真的很叫人一言難盡，三個兒女，大女兒曲小娟和小女兒曲小玲，一樣被當傭人似的使喚。

——

可曲小娟性格大方開朗，心大什麽都不在乎，相處著很舒服。

曲小玲就完全不同了，一看就是跟受害者似的。看誰都是微低著頭，說話聲音也小，好像誰說話聲音稍大一些，就能讓她驚慌而逃。

曲振興就不用說了，已經被徹底寵壞了，現在就是曲家的霸王。

唯一慶幸的是，現在是冬天，外面都是零下十幾度到幾十度，餘翠華也不敢讓自己的寶貝兒子跟著到處跑。

曲松音回家只要不出屋，不去餘翠華或者曲軍那屋溜達，應該不會遇見曲振興。

“咋啦？”曲小娟一看曲小玲出現，也不繼續，跳下炕，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溫柔的問。

曲松音倒不討厭曲小玲，反而有些同情她，老實的叫了一聲，“四堂姐。”

“大堂姐問你啥時候走，東西都準備好了。”曲小玲只是朝曲松音笑了笑，又縮著脖子低頭看著地面跟曲小娟說話。

“嗯哪，走吧。”曲小娟見曲小玲這副模樣，愛憐的摟住她，轉身朝曲松音隨意揮揮手，“我們去給你撈魚啦。你好好陪三嬸。”

“去吧。註意安全。”曲松音跳下炕，按住屋門，目送她們親密的走一起，還準備多說幾句，看見手裏拎著東西的曲小靜又在翻白眼，轉身進了屋。

“快進屋暖暖。這幾個丫頭啊。心裏都是魚。你不去也是好的。”潘眉姜跟曲松音說完，一看曲川烏扭了扭身子，笑著拍他，“咋啦，你也想去。”

“不去。我在背書呢。”曲川烏現在對學習有極高的積極性，一心想超越曲松音，聽說放假還有點失望，不過是被姐姐要待在家的喜悅給暫時壓住了。

之前曲松音為了給潘眉姜抓魚掉河裏，讓他也對吃魚和去河邊有些排斥，一點不想去湊熱鬧。

這會兒有些無聊開始回憶起自己學過的東西，一點點的默想一遍。

潘眉姜有段時間也覺得曲川烏可安靜了，回家吃飯都陷入自己的世界了，以前還會跟曲振興爭吵，搶東西，現在都用看孩子般的包容眼神看他。

她一度覺得曲川烏這是不是學習學傻了，還想著別讓他去了，要不是之前曲松音回家得知她的想法，勸了幾句，曲川烏的學習機會都要被剝奪了。

“來吧。我來給你抽背。這幾天我來教你啊。”曲松音脫了鞋上炕，湊到曲川烏身邊，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弟弟簡直就是打開了知識的大門，徹底沈迷在海洋裏，成為小書呆了。

不過排開她重生而來這個金手指而言，如果是正常情況，她的學習進度肯定不如曲川烏。

他的專註力和用心是她完全沒辦法比的，有時候她甚至在想，如果可以開始上學了，曲川烏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學霸。

潘眉姜對於學習一竅不通，見姐弟兩一問一答的聊得開心，說的都是她不懂的，摸著肚子開始暢想未來了。

兩個孩子都這麽有文化的樣子，將來肚子裏的兩個出生了，也不用愁了，都有曲松音在呢。

東北的冬天室外非常冷，這年代還沒二十一世紀汙染那麽嚴重，沁涼的更帶勁。

村裏也沒人在冰天雪地裏串門，家裏大多數都貓在炕上聊天，順便在炕裏烤個紅薯土豆或者野栗子當零食。

潘眉姜捧著肚子也沒辦法給他們烤點什麽，提了幾次，他們也不肯去張淑水屋裏跟著熱鬧，昏昏欲睡的陪著他們姐弟兩學習，倒也覺得溫馨。

不知不覺一上午過去了，張淑水開始忙午飯，幾個小的出去了，叫上了餘翠華和陳金梅。

乘著兩個兒媳婦忙碌時，張淑水端著一碗烤野栗子進了屋，一看見曲松音就笑的兩眼彎彎，“五丫長結實了！更俊了。”

“奶奶想我嗎？”曲松音對著她還會撒撒嬌，對著曲軍是完全是只有禮貌和客套。

“這丫頭，奶奶咋不想你？可這天啊，涼著吶，你不回來也好。你在蘇家，奶奶不擔心。”張淑水把野栗子往炕上一放，瞅了眼潘眉姜，坐在炕邊，把曲松音仔仔細細摸了一遍。

曲松音老實的坐在炕上，任由張淑水摸著她的臉，哪怕手指的觸感很粗糙。

看她摸之前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好半天，還搓了搓手，生怕涼著曲松音，讓曲松音感動的朝她一個勁傻笑。

“最近長了點肉，可還沒長個子。”曲松音順勢倚在她懷裏，像個真正的孩子說著孩子該擔心的事。

“怕啥。你瞧你媽和你爸都不矮。以後咱們五丫肯定是個大高個。”

曲松音和張淑水正聊著天，從院門外就傳來了曲小靜的聲音，叫的嗓音泛著啞，“出事了！出事了！”

張淑水正握著曲松音的手，笑瞇瞇的跟她聊天，一聽這喊聲，嚇得一抖，馬上站起身。

半夢半醒的潘眉姜也被嚇醒，頓時睜開眼朝屋外看，曲川烏也臉色變了變。

“你可別起身了，我去瞅瞅。”張淑水見潘眉姜費勁的要起身，連忙把她按下去，急匆匆的叮囑一句，“五丫看著你媽。”

曲松音也很好奇到底出了什麽事，但一想到曲小靜她們去河邊冰釣，心裏擔心曲小娟，連忙對曲川烏說：“我去看看，你看著咱媽。”

曲川烏臉上也帶著好奇，但乖巧的點頭，湊到潘眉姜身邊，挽住了她的胳膊。

院子裏鬧哄哄的，還有餘翠華的大喊聲，“你咋不看著點你妹妹啊。啊！”

曲松音急急穿上鞋，打開屋門，又體貼的關上，往院裏一看，曲軍正氣的滿臉通紅，戳著曲小靜的頭。

一個陌生男人懷裏抱著一個被外套包裹著的孩子，急匆匆往裏走。

張淑水著急的跟在後面，曲小秀滿臉都是淚水的牽著曲小靜的衣角。

曲松音沒看見曲小娟，嚇得來回張望，可院裏這麽亂，她也不敢湊過去。

曲衛南跑出來接過了陌生男人懷裏的孩子，還朝剛出來的曲衛東和曲衛西大喊，“拿個火盆來！炕燒大些。還有柴火！”

曲松音有些著急的站在原地，既然是曲衛南出門來抱人，那一定是他的孩子出事了，是誰？

正著急要不要進屋去看看，蘇空青氣喘籲籲的從院外跑進來，一看曲松音站在屋門邊，喘著氣長籲一口氣，“你，你，沒事，就好。”

曲松音一看他滿頭都是汗，褲子和袖口還有些臟，衣角也有些水漬，“你怎麽了？”

蘇空青隨便扯了扯衣角，平緩著呼吸，“沒事。跑太急摔了一跤。小娟姐說，她妹妹掉河裏了，我以為是你，嚇得我拔腿就跑。”

曲松音一聽這話，再看他劇烈的呼吸著，額角還有汗水，臉也通紅，可見有多焦急，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上前用手背擦去他額前的汗水，“我沒事，我答應秦姨不去河邊。你怕什麽。”

蘇空青聞到她身上帶著一股女孩子的香氣，又用手背替他擦汗，耳根都紅了，低著頭喃喃：“她說的著急，我也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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