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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修煉成妖,修煉成魔,為了六道輪回再相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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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城開車送陶夭夭回家,執意要親自陪她上樓才行。陶夭夭也沒拒絕,她只是覺得累,似是那顆心沈甸甸的拉扯著五臟六腑,然後將身子也拖累了。

她懨懨的挪著步子,走到家門口才發現門是半掩的,不由一驚。

身後的江南城也看到了,下意識把她護在身後,不過是一瞬間的動作,陶夭夭卻突然覺得發梢、臉頰沾染上的冷氣剎那消融,胸口也熱了起來。

飄忽的忘了要緊的問題。

客廳中央,沈穩高大的男人似是思索著什麽,垂眸坐在沙發上,直到大門突然被推開,才恍然擡頭,站了起來。

陶夭夭先是一驚,接著一喜,“容斯巖?”

江南城的眉心驀地蹙起,下一秒就見陶夭夭飛來一記了然的白眼,他有些心虛,喃喃道:“當時抱你去醫院,忘了關門。”

難得陶夭夭沒有多言,只丟下一句,“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然後,步伐輕快的向容斯巖走去。

江南城正要反駁,手機適時響起。他看了眼,目光不動聲色的瞟向陶夭夭,又立馬收回。直到掛了電話,才寡歡的開口道:“那我先走了。”

陶夭夭沒吱聲,聽到大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才忍不住扭頭瞟了眼,留不住一片衣袂。

女人的直覺向來是把利器,傷人傷己,她知道,手機裏的人,是葉蓁。

澀然笑了。

容斯巖將她所有的神色收入眼底,只是兀自詢問,“生病了?”

陶夭夭這才回神,眼中的黯然如同玻璃窗上的霧氣被輕輕擦去,留下微濕的劃痕,微笑著搖頭,“沒事,就是有些感冒。”

她沖著容斯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袋子裏五花八門的藥盒,又起身給他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我前兩天給你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再打,就關機了。”容斯巖也沒再多問,只是有些擔心的說,“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就過來看看,發現門大敞著,家裏沒人。”

“手機壞了。”陶夭夭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撩了下發梢,“昨晚生病,江南城送我去醫院的時候,忘鎖門了。”

容斯巖的眼尾似乎有透明翅膀的蜻蜓涉水而過,盈盈閃爍。

陶夭夭一楞,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惹人誤會,支支吾吾的解釋,“不是,我和江南城…”

“夭夭,我說過,這是你的選擇。”容斯巖笑著打斷,口氣溫和,“只要是你真心想要的,你不用跟任何人解釋什麽。”

陶夭夭心底感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她和江南城在一起容斯巖是知道的,後來她突然去了西藏,想必容斯巖也能猜到是跟江南城有關,但是她沒有說,他也不問。

此時這麽說,也不過是不想讓她尷尬。

一句“謝謝”含在口裏打起了轉,過了半晌,陶夭夭狡黠的笑了起來,“你是來請我吃飯的嗎?”

“我記得,你去西藏之前說過要請我吃飯。”容斯巖笑容瀲灩的點破,然後繼續說:“不過,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可以請你。”

陶夭夭滿意的咧開了嘴,還來不及玩笑,就聽到一個讓她沮喪的消息,“我可能要離開b市一段時間。”

容斯巖沈吟,然後看向她的時候,眼角藏著情緒。溫柔似水,惹人沈溺。

陶夭夭明白,他說的一段時間,定不是她沒出息躲到西藏的一段時間。

“那你,還會回來嗎?”

陶夭夭沒問他去哪,也沒問他為什麽去,這些不是她關心的。

容斯巖擡手摸摸她的頭,目光似是穿過重重迷霧,漾著深邃的微光,“夭夭,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陶夭夭一楞,瞠著眸子想從對方的臉上探究出什麽,結果,一無所獲。她有些蒙,一時反應不過來。

容斯巖也不難為她,話鋒一轉,“‘容氏’打算開拓海外市場,我去看看。估計會久一些。”

陶夭夭了然,“如果那邊穩定了,就會回來吧?”

容斯巖笑而不語,然後故作暧昧,“如果舍不得我,可以和我一起去。”

陶夭夭吸了吸鼻子,“嘿嘿”的幹笑,恍然想起剛才被支開的問題,“你之前那話是什麽意思?”

“哪句?”

“不要裝蒜。”

容斯巖笑起來的樣子好像大雪初霽,深深的雙眼皮慢慢的合上再輕輕打開,陶夭夭覺得他眼中有瑩澤的雪花飄下,翩躚起舞,好像聖誕節的美好夜景,不由出了神。

容斯巖漫不經心的交疊起修長的雙腿,側著頭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過了好久才說:“四年前你有一次喝醉了…”

“是你?”陶夭夭恍然大悟,一張紅唇微張,隨即就尷尬起來。

不是她記憶力好,而是,對於陶夭夭來說,真正能稱得上是“喝醉”的次數確實屈指可數。而四年前的那次,尤為印象深刻。

其實,在陶夭夭的記憶中,葉蓁不告而別後,江南城的確消沈過一段時間,畢竟,自己維持時間最久的女朋友突然出國,這個消息竟然是從別人口中聽說,這對向來自詡風流的江南城絕對是個不小的打擊。

那天晚上陶夭夭在酒吧找到江南城的時候,他已經喝高,索性扶著他在樓上開了房。所謂酒後亂性不過是酒壯慫人膽,不知是誰先主動,反正兩人就雙雙滾上了床。直到江南城失言喊出了葉蓁的名字,意亂情迷的她才瞬間清醒,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愧意和震驚。

可是,早已覆水難收。

她沒吱聲,他以為她沒聽到。直到情潮退卻,陶夭夭身心冰涼。身邊的男人酒意微醺,已經睡著,她將衣服一件件的穿好,去了樓下。依舊是江南城剛才坐的吧臺位子,要了和他一樣的酒水,然後將自己一點點灌醉。

後來的事情她記得不清,只知道她指著一個猥瑣的男人破口大罵,然後哭得人事不省。第二天醒來,她睡在陌生的客房,只有她自己。

據容斯巖回憶說,他當時不過是好心扶了一下馬上就要摔倒的醉酒女人,結果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罵了二十分鐘有餘,接著,那女人便抱膝蹲在了他的面前,從抽泣變為了嚎啕。

倒是有“看出門道”的熱心人上來勸說,“小兩口吵架是常有的事,你該認錯就要認錯,可別再讓她這麽喝酒了。”

容斯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陶夭夭送上了樓上的客房,抽完了一整包煙,終於將她哄睡著,而那張倔強的紅唇依舊含糊的呢喃著,江南城,你個王八蛋。

容斯巖當時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想,如果能有女人為了他哭成這樣肝腸寸斷,或許,也是幸福吧。

這些話,容斯巖沒有告訴陶夭夭。

陶夭夭將剛給容斯巖倒的那杯水“吸溜溜”的喝了,砸吧了一下嘴角,細細的得出結論,“那後來你再見到我,就立刻認出來了?”

容斯巖指尖蹭過下巴,微笑著點點頭。

陶夭夭突然覺得慨然,世界就這樣順著因果聯系,兜兜轉轉再相遇。有些人停留一下,然後離開,有些人,停留很久,還是會離開。而那些在你生命中留下痕跡的人,就仿佛冥冥中的指引,或許無關愛情,但一定關乎情誼。

最後,和容斯巖一起去了餐廳,這一頓,是陶夭夭請的,他沒有推辭。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陶夭夭半真半假的感嘆有些離不開他了。

容斯巖笑而不語,竟然透出幾分靦腆和羞澀來。

飯後又把她送回家,容斯巖走之前拍了拍陶夭夭的肩,依舊是風華絕代的樣子,眼眸深邃,漾著青荇般的微光。

他說:“夭夭,照顧好自己。”

陶夭夭點點頭,湊上去抱住他的肩膀,“容斯巖,遇見你真好。”

如此便說了再見,沒有送機,沒有依依惜別,但是陶夭夭知道,同有些人的關系,無需多言,彼此懂得就好。

只是最後,是不是又只剩下她自己?

接到葉蓁電話的時候,陶夭夭還躺在床上沒有醒。不知是不是吃了感冒藥的關系,夜裏睡得格外沈,讓她差點以為自己再次誤食了安定。

陶夭夭看了眼時間,按住被冬日陽光刺痛的太陽穴,不耐煩的譏諷,“葉蓁,我們從來就不是朋友,這一點,你和我都很清楚。所以,別再拿懷柔政策對付我,那套不頂用。你也甭說請我喝咖啡,恕我直言,你的咖啡我不想喝,也不敢喝!”

剛要掛電話,那邊輕輕吐出一句話來,“難道,你不想知道我離開的真正原因嗎?”

馬上就要聖誕節,城市四處都能看到當地人迎接這個舶來節日的熱鬧痕跡。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彩色飄帶,被風吹得簌簌作響,纏作一團。透亮的櫥窗上用白色噴漆畫出磨砂雪花的形狀,聊以慰藉少雪城市中人們對冬季的期待。

陶夭夭裹緊大衣的領口,微微低著頭迎上淩烈的冷風,剛跳下出租便快步向咖啡廳小跑過去,不做一絲遲疑。

葉蓁擡頭看向裹挾著冷風坐在她面前的女人,微微一笑,“挺快的。”

不去在意對方語氣中的揶揄,陶夭夭有條不紊的脫下外套,叫了杯咖啡,這才迎上那道冷淡的目光,“快說吧,我一會兒還約了朋友。”

她看了眼手表,環胸靠向身後的椅背。

葉蓁漠然的目光停在陶夭夭的臉上,半晌,幽幽的說:“如果,我和江南城打算重新在一起,你會主動退出嗎…”

“我懷孕了。”

一句話,讓葉蓁臉上的鎮定瞬間瓦解,陶夭夭冷冷的看著她的表情由淡漠變成痛苦,然後幻化成恨意連綿。

若無其事的聳聳肩,陶夭夭端起剛送來的咖啡,輕輕抿了口,然後饜足的喟嘆,貓似的慵懶。終於多有遺憾的感嘆起來,“葉蓁,就算你多看了兩年tvb,但是企圖用心理戰術誤導對方的壞女人形象,還是不適合你。”

葉蓁眼中的震驚神情陡然一忪,聽到陶夭夭輕巧嗤笑,“瞧你嚇的,我騙你的…”

陶夭夭的眼睛被咖啡的熱度蒙上了一層水汽,看不真切。那一刻,葉蓁突然心氣一洩,不是認輸,而是,承認了過去終究已經不再。或許可以說,一瞬間的釋然。

這些年,執拗不放的,不過是當時的年輕氣傲,自尊與驕傲。現在想想,都是些握不到手裏的東西,對於江南城的愛,她比不過陶夭夭。

她還在怔忡,陶夭夭已經有些不耐煩,冷冷的直奔主題,“你說你當時離開,不是因為誤會江南城喜歡我。”

葉蓁如同冰淩似的剔透手指輕輕環在咖啡杯上,慢慢打轉,頓了頓,她才說:“是不全是。”

陶夭夭沒吱聲,聽她說下去。

“我走之前,江南城的母親找過我…”葉蓁沒在陶夭夭臉上看到原以為的震驚,自嘲一笑,“你想到了?”

陶夭夭點點頭,實話實話,“我想不出有什麽其他原因。”

葉蓁笑得輕蔑,冷嗤一聲,“她找我,是因為我爸是葉世坤。”

陶夭夭唇角動了動,發不出聲音。一瞬間,一切都似了然。她猜到了開頭,這結果,終究出乎意料。

震驚了大半個中國的“葉世坤走私案”,從小生在軍區大院的陶夭夭怎會沒有耳聞?只是,葉蓁竟然是他的女兒?

“當時學校的同學都說我性格冷清、不合群,其實這是好聽的,不好聽的我也知道。有人說我孤芳自賞,說我假清高。其實,難道我就真的願意把自己疏離在同學之外嗎?”葉蓁自顧自的說,自嘲的扯動嘴角,“我是不敢和別人接近,我怕朋友會不經意的問我,你爸爸是做什麽的,我要怎麽回答?”

“江南城知道嗎?”平覆著覆雜的心思,陶夭夭小心翼翼的問。

葉蓁輕輕搖頭,“我那麽驕傲的人,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過去,又怎麽會讓自己最愛的男朋友發現我是走私販的女兒?”

陶夭夭黯然,忍不住說:“其實,江姨她…”

“我懂。”葉蓁促聲打斷,手支著下巴看向霧蒙蒙的窗外,“江南城那樣的家庭,怎麽會接受一個…走私販的女兒?”

最後,葉蓁哽咽。

帶著這樣的標簽,似乎就連和江南城談一場青澀的戀愛,都成了奢望。

陶夭夭從包裏掏出紙巾遞給葉蓁,看她蹭了蹭眼角,自嘲一笑,“可是,爸爸仍舊是我心目中最偉大的人。”

陶夭夭沒說話,或許,這樣的感覺,她無法完全了解,可是,她懂得。

作為一個女兒,她懂得一個父親能帶來的不可替代的溫暖。

“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樣想。”

這句話只是下意識的說,陶夭夭並沒有和葉蓁盡棄前嫌、握手言和的打算,可是,她仍舊看到葉蓁投給她的感激目光。

這一次,她看到了真誠。突然覺得,這樣的感覺,貌似也不錯。

葉蓁擦了好久的眼睛,直到再次擡頭,臉上已經變得雲淡風輕。要不是她手裏的紙巾還是濕的,陶夭夭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幕傷感畫面從來都不存在。

葉蓁攤攤手,抿了口已經涼了的咖啡,突然話鋒一轉,盡是不屑,“其實老實說,我一直挺納悶的,像你這類的張揚性格,應該不怎麽討人喜歡才對,可是同學卻偏偏覺得你仗義。明明我才是江南城的女朋友,可是莫名其妙,他話裏話外卻總是你。”

陶夭夭故作調笑,“我可以當做這是讚美麽?”

葉蓁冷哼一聲,目光垂向只剩下褐色殘渣的杯底,怔怔出神,“他會說,夭夭喜歡喝這個牌子的純凈水,你要不要試試看?你也喜歡吃冰激淩呀?夭夭特愛吃香蕉船。夭夭從前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穿過裙子,你們女生一上中學是不是都有這個毛病啊…我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他是不喜歡你的。可是一面又忍不住去接近你,刻意討好你。我想,如果你喜歡我了,或許江南城就會更喜歡我了。可是,當有一天看到影子情人這個詞,我突然開始害怕了,我害怕你就是他的那個影子。後來發現你也喜歡江南城,我就故意在你面前沖著江南城撒嬌,為了讓你以為江南城很寵我,讓你知道不管你和他再熟,也不過只是朋友。”

葉蓁自嘲一笑,擡頭看向陶夭夭。

陶夭夭突然覺得她的眼神太過直接,忍不住低下了頭。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麽膽小、懦弱。

“陶夭夭,你簡直是我的克星。”葉蓁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冷諷道,“我又不是你,我幹嘛要去你喜歡的餐廳?我就喜歡喝西瓜汁,我幹嘛要喝你愛的純凈水?你穿不穿裙子關我什麽事?明明是我和江南城約會,憑什麽你說要看鬼片就看鬼片,把我嚇得半死,你卻裝模作樣的撲在江南城的懷裏。陶夭夭,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可惡的女生了。”

四目相對,陶夭夭愕然的看著面前變了人似的女人,啞口無言。

心裏有什麽輕巧劃過,暖而憂傷。卻能撫平寂寥。

“幸好,我也不喜歡你…”她強撐場面的挑起眉梢,挑釁道。

“既然彼此都是相見兩相厭,那就眼不見心不煩吧。”葉蓁婉轉一笑,臉上突然騰起一抹詭秘的神情,站起身來丟下一句,“忘了告訴你,我出國的一切手續也都是你的江姨給辦的,還有,她給了我不少錢…”

陶夭夭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彈,看著葉蓁遠去的背影,眉心噙起多花苞,久久打不開。

葉蓁說的她都知道,葉蓁不知道的是,對於江南城來說,她有的,只是常駐權,而不是,所有權…

所以,葉蓁至少有一句是對的,他和她,不論再熟,也不過是朋友。

“在哪?”

掛了幾次依舊鍥而不舍再次響起的電話終於被接通,陶夭夭聽到手機裏簡短而微沈的聲音,忍不住蹙了蹙眉,感覺剛明快一些的心情又慢慢僵硬。

她看了眼時間,江南城這時候差不多剛出公司,隨口道:“我正要出門呢。”

“哦,有事?”

“嗯,有人請客吃飯。”

那邊一時沒有說話,陶夭夭急忙開口道:“不和你說了,我進電梯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長呼一口氣。

“叮”的一聲,電梯打開,陶夭夭沒幾步,正好撞見自家門口的人影,正回頭看她,面無表情。

“不是要去吃飯?”他淡淡的開口,情緒不明,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在樓道氤氳散開。

“要你管!”

陶夭夭眼尾劃過厲然光影,惱怒中一把扯過江南城還擒在指尖的鑰匙扣,狠狠捅進門鎖裏。聽到身後的男人從胸腔之中傳來“嗡嗡”的輕鳴,似嗤似笑。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江南城眼角蹙起的褶皺都透著盈盈的水光,見陶夭夭換了鞋子便徑直向屋內走,直接把他當空氣。也不氣餒,好整以暇的斜倚在門框望著她如同大頭蒼蠅似的橫沖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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