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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修煉成妖,修煉成魔,為了六道輪回再相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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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夭換了衣服就開始捏著抹布在房間四處抹抹擦擦,她只是想找一些事情讓自己做,從而忽略背後緊隨的灼燙目光。

心裏暗罵,這廝現在倒像是專門跑來讓她欣賞他喝了酒後的鬼樣子。

“我餓了,有飯嗎?”過了好久,江南城終於按捺不住,主動開口道。

陶夭夭正在弓著身子擦地板,聽他說話,便拎著拖把挪到門口,一個勁的拖他的腳下。江南城不得不立起一只腳來,騰出地方。

莫名的,看到她這樣氣鼓鼓的樣子,江南城心情陡然變好。也不顧陶夭夭是否搭理他,兀自說道:“剛才的飯局,光喝酒了,我就吃了兩口菜。”

見陶夭夭好像壓根沒有聽到他說什麽,繼續拖地,江南城頓了頓,才加了一句,“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他垂著眸,沒有看到陶夭夭來回移動的身子有一瞬間僵硬,下一秒,已經扭頭去擦另一塊地方了。

江南城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了一眼便出門去接,等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怔,“你去見葉蓁了?”

他小心翼翼的問。

陶夭夭的身子猛然直起,江南城對上她微紅的眼眶,其中盈滿滔天的怒然和憤慨。心頭一跳,還未來得及開口,拖把就已經迎面甩來,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褲腿上一片濕漬,被塑料手把打到的下顎驀地作痛,感覺牙齦出了血。江南城疼得悶哼一聲,不等反應,就迎來了拖鞋、抹布、沙發墊,水晶煙灰缸飛過他的側身,重重摔在樓道中,“劈裏啪啦”的響聲震耳欲聾,其中密密麻麻的煙蒂四濺開來,一地灰白。

他怔怔的靠在墻壁上,雙眼微瞠的看她,背後是涼的,身上驚起冷汗,而眼神卻一瞬間變得惻然,“夭夭…”

“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又去欺負葉蓁了?”陶夭夭一字一頓的反問他,因為咬牙的力道而顯得音色扭曲,“江南城,從前我愛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現在不愛你了,你說你是什麽?”

江南城頹敗的臉色一緊,神情變得沈郁,“不愛了?”

陶夭夭冷哼不語,嘴角噙著詭異的笑容。江南城瞳仁裏盛著一汪映著月色的清潭,似是被碎石擊碎,殘破的搖曳不停。

緩了好久,他才想起來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陶夭夭氣喘籲籲的瞪著他,像是發怒的獅子。身上套著件居家的長袖棉衫,柔軟質地的邊緣微微向上卷,赤裸的腳上只趿拉了一只拖鞋,還有另一只被她隨手砸在了他的腳邊。

四目相對,一瞬間疲倦。

過去的種種好像隆隆而過的綠皮列車,陳舊而破敗,卻在腦海中呈現數幀蒙太奇般的詭譎片段,染著美妙的覆古青色,穿過黑暗洞穴。忘記它的燥熱、臟漬和腐敗,終究變得安寧起來。

理智漸漸回歸,陶夭夭僵硬的動了動唇,手指還緊攥成拳,“葉蓁的事情你知道?”

江南城沈默點頭。

“全部?”

他繼續點頭。

“什麽時候?”

“前兩天,我媽告訴我的。”

“所以,你之前以為是我給了她一筆錢,逼她離開?”

江南城剛一點頭,陶夭夭已經將腳下的另一只鞋子丟了過去,“你大爺江南城,認識這麽多年,我陶夭夭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這樣一個為了趕走男主身邊的女一號,不惜金錢交易的炮灰女?

江南城覺得胸口悶悶的,任著陶夭夭沖上來對他拳腳相加,一下一下都落在他的胸前,肚子和腿上。他也不躲,由著她叫罵。

房門是開著的,聲音太吵,有鄰居聽到聲音探出頭來看,江南城攬著她身子輕輕一旋,已經關上了身後的門。如是,陶夭夭罵得更大聲,讓他現在就滾。

她剛才拖地時在腦後隨意紮了一個發髻,松松散散,此時被她一鬧,變得披頭散發,亂糟糟的遮蓋在尖尖細細的下巴上,這樣的陶夭夭,好像刻薄的小潑婦一樣。江南城看在眼裏,覺得好笑,隨即,又有些心酸。

他想抱住她,哄哄她,吻吻她哭紅的眼皮,然後對她說句對不起。他不應該冤枉她,更不應該不信任她。

他不怪葉蓁的故意誤導,讓他以為是陶夭夭給了她畫,就也是陶夭夭給了她錢,讓她離開。他也不怪媽媽的做法,如今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要怪只怪自己,現在想想,所有混亂的源頭都是他。

楚逸說得對,他不配。

就連現在,他也知道陶夭夭沒有用全力,她甚至避開所有可能傷到他的地方,就好像做做樣子的發洩一下。她看起來那麽強悍,卻依舊會對他心軟。

這樣的陶夭夭…他輕嘆一聲,抱住她。

“夭夭…”他這樣叫她,試圖平息她的怒氣。

懷裏的身子狠命的反抗,終究,漸漸酥軟下去。

江南城心頭又是一顫,忍不住用鼻尖去蹭她的,被她躲了過去,他的鼻尖蹭上一灘粘滑的水跡。

清楚地感覺到陶夭夭的戰栗,江南城擡手輕輕撫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去吻她的臉頰,鼻尖,眼皮…江南城覺得此時的體內有一只蓄勢待發的毒蛇,正“嘶嘶”的吐著紅信子,對於她,他變得貪婪起來。

小三躲在角落裏看著門口的兩人,一動不動。大概不怎麽理解人類的情感和飄忽不定的脾性。

終於忍不住將唇湊到她的唇邊去,江南城看到陶夭夭濃密的睫毛上粘著細碎的透明珠子,輕輕顫動。她這一次沒有躲避,他幾近欣喜,胸口一軟,就不作他想的吻了下去。接著,一聲痛呼。

江南城下一秒便松開了懷抱,退了兩步,後腦勺正好磕在硬邦邦的墻壁上。他吃痛的看著面前的女人。她蒼白的臉龐透出一抹不經意的緋紅,卻面無表情的盯著他滲出紅痕的嘴角。

“夭夭…”半晌,江南城才捂著後腦緩緩開口,再次扯動傷口,又“嘶”的一叫。

往常如果他裝作很痛的樣子,她一定會緊張的亂了手腳,可是此時…江南城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丟失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好像是從心口上剝落掉的,現在開始神不守舍,然後,慌張。

陶夭夭冷冷的看著他,“江南城,你在我這兒的不良記錄累積夠多了,不要再加一條…性騷擾。”

最後三個字,她說的鄙夷而不屑。話音未落,已經轉身進了臥室,門被重重關上,仿佛合上了敞開已久的心房。

江南城怔忡的立在原地,過了許久才走到她的房門口,背靠著門板無力的坐在地上。一只腿蜷著,一只腿直楞楞的伸展,憑空對著面前的走廊墻面說道:“從前談戀愛總喜歡拉扯上你,其實是我覺得單獨和那些女孩子約會挺沒意思的,但我卻告訴你是因為看你一個人沒人陪,怪可憐。直到你前段時間突然去了西藏,我們兩頭一回分開那麽久,我突然明白,原來一直需要陪的那個人是我。這麽多年,不是你離不開我,而是,我想要你在身邊…”

陶夭夭側身立在棱角分明的門框上,背後硌得生疼,卻用力抵住得以支撐身體重量。

江南城什麽時候走的她不知道,他昨天坐在臥室門口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她聽著聽著便睡著了。或許是真的累了罷。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說,葉蓁去c市了,她這次回國是打算常住,不回西班牙了。他還喃喃道,她跟我說是因為不甘心才故意去找你的,她還壞心眼的希望你永遠不要原諒我。

然後,他好像是笑了。

陶夭夭的夢裏隱隱出現葉蓁走之前的笑容,突然覺得,那個姑娘確實配得上校花這個名號的。

書房敞亮,大概開了太久空調,陶夭夭覺得口幹舌燥。她想去喝水,卻又沒有挪動半步,只是雙手環胸,站在原地,看著地上一片白色,晃了眼角。

小時候,對於畫畫,她毫無興趣,不過是樂意同他一起參加練習罷了。可是有一幅畫,因為畫得久了,竟也漸漸有了幾分神韻。 所謂熟能生巧,地上的,便是她臨摹了無數遍的歷史佐證。

每一張上都是她的側臉,畫角處的字是她加上去的,卻是江南城的筆跡。對於這樣隱秘的小游戲,她樂此不疲。

竟然也被他翻了出來,鋪在這裏是示威麽…陶夭夭自嘲的笑,索性全部收拾了丟掉吧。

躬下身去一一撿起來,此時竟也沒有心思被窺探後的窘迫或惱怒,只是無謂罷了。有一頁上,她在右下角寥寥草草的寫著幾個字,唯一用了自己的筆鋒: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無聲一笑,只覺已經過了山遠水長。自己從前竟是那麽用力的對待一個人,只是現在,終究是累了。

陶夭夭嘆了口氣,將鋪展一地的畫稿拾好,走在桌前卻驀地停住腳。

不一樣的素描稿,女人熟睡後的容顏依稀熟稔,又覺得陌生。光裸的肩膀刻有嶙峋的鎖骨,深深淺淺的塗著陰影,而絲被的褶皺在灰白的紙上如同可以摸出質感來。

她眉心一跳,下意識的去摸畫中的人,自己的身體也便跟著灼灼發燙起來,好似有火紅的烙鐵貼了上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已知…”陶夭夭喃喃的念出畫角的字句,龍飛鳳舞的字體飛揚跋扈,都說字如其人,下一秒她已經嗤聲罵道:“寫的什麽鬼東西?”

隨手丟了稿,轉身離去。周身旋了一陣風,好似來自南海邊的暖流,又熱又燥。

今年的春節過得極其倉皇,剛過初四,江南城已經無所事事得著急,約著楚逸一起出來。只開了一輛車,兜兜轉轉,竟開到了這裏。

室內的空調極足,即使是過年期間,一樓大廳仍舊人頭攢動,想不到這麽熱鬧,倒也感覺不出北方城市室外的蕭索冷風。

“你說出來玩,不會就是來逛書城吧?”楚逸嘴角一抽,揶揄道,“怎麽跟我家那剛四歲的外甥女似的,年前就拽著他媽來買安徒生全套。”

江南城沒吱聲,擡頭去看樓梯口頂端各類圖書的分布標識,然後便默不作聲的向樓上走去。

身後楚逸悻悻的撇撇嘴,跟了上去。還不忘東張西望的感慨道:“這裏的知性美女質量不錯呀,看慣了夜店風,偶爾來些清新款還真是別有風味!”

遠遠地便看到三樓入口張貼的大幅宣傳海報。黑色底面沈如墨,半張臉孔空靈而淡靜,似是為了烘托效果,那肌膚幾乎呈現蒼白色。眼皮微合,隱隱透著青色的細小血管,如若透明,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淺粉的胭脂好像一片桃花落在顴骨。整幅畫面,看上去就如同隱匿在夜色中的寂寞妖精,在黑暗中詭譎微笑,觀察參悟。

江南城的目光停在上面許久,才向深處的書架走去,一步步篤實安定。

楚逸漫不經心的掠過畫報中女人的熟悉笑意,指尖劃著成排的光滑書脊,喃喃低語,“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悶騷男。”

上前幾步,整整一面架子上都是一個人的作品集,剛上市的宣傳語噱頭十足,江南城看著書名,微微蹙眉。

旁邊來了兩個女人拿起新書竊竊私語,“聽說桃之夭夭過兩天在c市有簽售。”

“她年前在b市的簽售我還去了,從前她的書我都買了,見到真人倒是頭一回兒,人長得還挺漂亮!”

“真的呀,不會吧…”

兩人拿著書相攜離去,嘀咕聲漸遠,楚逸若無其事的取出一本書來翻,“是挺漂亮,越長越漂亮嘍!”

江南城捏著拳頭不說話,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的書他從未看過,竟不知她已寫了這麽多?書裏的她,又是一副什麽樣的筆調?落寞,亦或調笑不羈?

“瞧這兒照片拍的,嘖嘖,倒真跟個小明星似的!”楚逸手指一蜷,彈了彈封面,“你不抱一本回家看看?”

“不用!”江南城冷哼一聲,擡步便走。

身後是楚逸不滿的語調,“那你來書店幹嘛…”

出書店之前,楚逸問收銀員要海報,原本他們什麽都沒買,理應是不送的,可是楚逸幾句話的功夫,小姑娘就樂呵呵的塞給他兩張,還熱情的提醒他過兩天有大明星周泉處女作的海報張貼,可以給他多留幾副。楚逸禮貌的拒絕了。

江南城的車裏氣氛微妙,他一聲不吭的開著車,看起來專註而認真,楚逸在一旁副駕駛上感慨不絕,還說改明兒去公司,把海報貼墻上。

突然的急剎車讓楚逸一訝,回過神來連連慶幸自己系了安全帶,“就算你想不開也不能拉扯上我吧?有你這麽開車的麽?”

“紅燈。”江南城吐出兩個字,不動聲色,壓根不在乎楚逸鄙夷的目光。然後接聽剛打來的電話。

車內很安靜,電話內容幾乎一字不落的鉆進楚逸的耳朵裏,他沒等江南城結束通話,就已經笑不成聲。電話那頭的陳凱似乎意識到什麽,連忙閉嘴,下一秒,就被江南城掛了電話。

楚逸指著臉色已黑的男人哈哈大笑,“你竟然讓陳凱把夭夭的書都買回來啦?”

見對方依舊不說話,他更加得意,“我說你什麽時候這麽靦腆了?想看自己去買不就得了,還害羞啊!”

“那麽多,不好拿。”江南城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楚逸剛想反駁,車子突然啟動,把他整個後背撞得木木的疼,齜牙咧嘴的叫了起來,“嘿,我說你是故意還是怎麽著啊?”

“她已經好久不理我了。”江南城突然說,沒頭沒尾,甕聲甕氣,倒好像個受委屈的孩子似的。

楚逸嘴角抽了抽,明知故問,“你說誰啊?”

話音未落,已收到對方一擊淩厲的白眼,他倒不甚在意,繼續得寸進尺,“你瞪我做什麽?我是真不知道誒,誰能有這麽大能耐把我們江少折騰得魂不守舍啊?”

“你又想打架了是吧?”江南城終於忍不住,斜睨著楚逸警告起來。

“小爺我怕你啊!”

江南城看著多年的好友立馬擺出一副要和他決一死戰的架勢來,不禁莞爾一嗤,“得瑟!”

當天兩人依舊去了從前混跡的酒吧,這一次倒不用防著被陶夭夭發現,可是莫名缺了不少樂趣,坐了沒多久就覺意興闌珊,索性拍拍屁股走人。

江南城把楚逸送到家門口,就看對方吊兒郎當的扒著車門也不走,沖著他眨眨眼睛,末了還不忘威脅一句,“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事兒啊,你不去可別後悔!”

“先管好你自己吧!”江南城鄙視的白了楚逸一眼,下一秒,車子已經“嗖”一聲的開了出去。

隱隱還聽到楚逸幸災樂禍的聲音,“讓陳凱買的那些書,如果想要作者簽名,可以托我幫你哈…”

窗外行人熱鬧,穿著厚重的棉衣三三兩兩結伴同行,十有八九手裏都提著精美禮盒,不辨表情。偶爾響起幾聲竄天炮,尾聲尖細,到處都浸淫在一派濃濃的春節氣氛,即使上班族已經結束了短短的假期,可是仍舊有未至的元宵佳節值得期待。

陶夭夭看了眼手表,她提前到了半小時。倒不是是積極,只是呆在家裏也無聊,還不如提前來這裏喝杯清凈的咖啡。

顯然老媽很快就淡忘了她的“失戀傷痛”,並再次熱衷起操持她的個人問題。無計可施,只能自怨自艾,分明早就疲於如此形式,卻又不想惹老太太生氣。

聽到對面桌椅的動靜,她未擡頭,只是捏著杯柄有氣無力的重覆,“我叫陶夭夭,再過兩月二十六…唔,還差幾個月二十七,身材長相如你所見,全身器官都是原裝,自由職業,經濟獨立,沒外債亦無存款。會做飯,不愛洗碗,喜歡睡覺,討厭廣告。沒什麽特殊癖好,但無法容忍男人飯前便後不洗手。我沒耐心,等人超過三分鐘就會脾氣暴躁,我長得不賢惠,實際上也不賢惠,如果你打算找個德才兼備、秀外慧中、在家低眉順眼、在外還要撐得了場面的女人,那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結束吧。”

“抱歉讓你等我。”

“是我提前…”陶夭夭驀地掀起眼簾,撞到對面似笑非笑的臉,一字一頓,“是你遲到了。”

“嗯,以後不會了。”

“我剛才等了你…”她再次看了眼手表,“四分五十二秒。”

“對不起。”對方頓了頓,“可是,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零八秒。”

“再加一條,我討厭男人的辯解和理由。”

“陶小姐,我知道了。”對方瞇起眼角輕笑,“我有一個朋友,她在書裏說,她喜歡身高一八七,體重七十一,o型血的雙魚男…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一類?”

“怎樣都好,只要他不姓江。”

“為什麽?”

“我討厭和姓江的談戀愛。”

“如果結婚呢?”

“…”

如果結婚,讓她想一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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