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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扔掉雨傘,扔掉鞋子,為了追上前方的腳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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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沒了聲音,似是壓抑著什麽,好半天才冷聲道:“我在家,你要麽自己來接它,要麽,就讓它繼續住這兒好了。”

說完,江南城已經掛了電話。

陶夭夭聽著那“嘟嘟”的忙音,黯然許久,終究無奈的扯了扯嘴。

有些人,想躲也躲不掉,運氣好的就撞了大運,運氣差的,就如同她一樣,在劫難逃。

陶夭夭沒有立馬趕去江南城那裏,車子停在“蘅蕪苑”門口,這段日子在西藏,別的還能忍,只是這裏的味道,真是想念極了。

一個人點了兩菜一湯,就那樣悠然自得的一口一口吃掉,大概是習慣了西藏的作息風格,現在還處在慢了一拍的節奏中不可自拔,絲毫沒覺察到她此刻的悠閑與周圍行色匆匆的行人、車流有什麽不協調的地方。

唯一別扭的是,西藏的白天,縱然是現在這個季節,也通常是晴朗的艷陽。而b市,只有冷冽的利風“呼呼”的刮。

吃飽喝足,陶夭夭饜足的伸了伸懶腰。昨晚上哪裏吃了什麽?感覺現在才將欠了許久的胃口補回來,整個人都被填滿了一般。叫來服務生正打算付錢,她看到從紅漆大門外進來女人。

白色羊絨大衣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姣好苗條的身體線條,絲毫沒有累贅感。黑色長發搭在後背,隨著動作輕輕擺蕩。高跟鞋踩在地上“滴答”作響,未停半步,便目不斜視的向樓上包廂走去。

陶夭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無奈笑了。

要說b市,有時候果真太小。

結完帳,不想多做半點停留。

在門口遇到蘇卿,陶夭夭也是一楞。倒是對方先反應過來,笑瞇瞇的拉過她的手,“夭夭回來啦?”

“江姨。”陶夭夭莫名別扭,噙起一抹甜笑。

“聽南城說你前段日子去拉薩了,我還罵他怎麽不陪你一道去呢。”

“我昨天剛回來。”陶夭夭不動聲色的換了話題,不敢直視面前的長輩。

蘇卿似是沒註意,只是瞇著眼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才心疼的皺眉道:“瘦了,這段日子沒吃好吧?你媽看到可要心疼嘍!”

陶夭夭摸了摸側臉,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沒見我媽呢,說好今晚回去。”

蘇卿點點頭,又問:“吃午飯了嗎?”

“剛吃完。”陶夭夭趕忙說,“江姨,您約了朋友吧?那您快進去吧,改天我去家裏看您。”

“好。”蘇卿親切的摸了摸陶夭夭的胳膊,目光掠過她身後的樓梯口,“那我就不叫你一起了,改天來家裏,江姨給你做紅豆糕。”

隔著飯店氣派的大門,陶夭夭看著優雅的走上旋轉樓梯的蘇卿,慢慢消失在拐角。眼尾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疑惑,隨即便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消散不見,縮著脖子鉆進了停在面前的出租車。

江南城剛開門,屋內的小三就似有感應一般,立馬撲進了陶夭夭的懷裏,濕涼的鼻尖湊近她“哼哼”的嗅。陶夭夭原本還略有尷尬的心情立馬消失到九霄雲外,開懷的瞇起眼睛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想我沒?”她扯著嘴嗔笑,手掌在小三毛茸茸的脖子上來回撓癢,又將臉頰在它頭頂蹭了蹭。聽到小家夥滿足的哼哼,陶夭夭喜笑顏開。

江南城居高臨下的立在一邊,看著門口一大一小兩個活物在他面前旁若無人的膩歪。鄙夷的輕哼一聲,向客廳的沙發邊踱步而去。

半晌,陶夭夭才直起身來,猶豫著開口,“那我先走了,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小三。”

江南城板著臉不說話,遠遠的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修長的右腿支在左腿上,也不看她。

陶夭夭若無其事的挑了挑眉梢,也不在意他的視而不見,抱起小三丟下一句再見。

“你就是這麽謝我的?”身後突然傳來冷諷的語調,陶夭夭動作一停,懷裏的小三委屈的哼了聲,意味不明。

她默默轉身,不過一個失神,小三已經從懷裏跳下了地,蹦跶著向屋內鉆去。陶夭夭擺著個“欸”的口型半晌發不出音,嘴唇動了動,便懊惱的揪了揪發頂。

“去給我做些吃的,餓死我了。”不等陶夭夭說話,江南城已經理所當然的命令。

看她還停在玄關處,江南城不悅的催促,“快點呀,楞什麽呢!”

陶夭夭安慰自己,反正要把小三那個叛徒抱出來,也要進屋去,索性開始低頭換鞋。隨手將大衣放在鞋櫃上,餘光不由自主掃了眼其中變化。

心念交疊,她走到客廳中央停了下來,這才反應過來屋裏除了江南城沒有別人,不由問道:“張嫂呢?”

江南城神色突然別扭了一下,隨即說道:“我讓她回家了。”

陶夭夭沒有多問,只是看著他,面色也變得鄭重而低沈。過了好久,似是體內的兩個自己終於做完了鬥爭,陶夭夭跟自己妥協了。

無奈的自嘲,她頭也不回的向廚房走,丟了一句,“你等等。”

就算是為了感謝他照顧了小三這麽久吧。

陶夭夭對自己說,進了廚房才恍然一楞。案板上的材料早就準備好,就連蔬菜都切成了均勻的小段。她蹙了蹙眉,正好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便隨口問道:“張嫂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從前她一懶得動彈,就會跑到江南城這裏來蹭飯,張嫂的手藝非常好,更把她和江南城當自家孩子看,所以感情也算親切。而廚房的現狀明顯是張嫂正打算做午飯,突然停了手。

此時陶夭夭有些擔憂,難免多想。

江南城讀懂了她的心思,卻沒立馬回答,只是看著操作臺前的背影,恍惚起來。等緩過神,才發現陶夭夭已經轉過身跟他四目相對,眼裏有些憤然,還有,讓他悲哀的躲閃。

矛盾而不難解釋的情緒。

他無奈嘆氣,隨口解釋,“我接了你的電話,就讓她回去了。”

陶夭夭一口氣猛的竄上腦袋,揚聲怒罵,“江南城,你…”

想了半天,終於吐出兩個字,“有病。”

陶夭夭說完便背過身去,莫名的,心跳的厲害,卻終究黯然。她不想再自作多情了。

“東西都是現成的,你出去等著,很快就好。”頓了頓,陶夭夭才隨口提了句,“我剛才碰到江姨了,在蘅蕪苑。”

江南城也不關心,輕哼了聲。看她洗完手便開始忙碌,也沒有話要和自己,漠然的出了廚房。

做好飯,頭一回不等陶夭夭吩咐,江南城便自覺的進廚房去端碗端筷。陶夭夭沒吱聲,看到他拿出兩副碗筷,才悶悶的提醒,“我吃過飯了。”

江南城斜睨她一眼,似有嘲諷,“這麽晚才來,是去吃飯了?”

見陶夭夭點頭,他突然想問,是不是跟容斯巖去吃飯了,他聽得出她昨晚電話裏面的人是誰。可終究,什麽也沒說,便坐下來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不過胡亂搗了兩筷子,便停了下來。

陶夭夭蹙眉道:“不是說餓了?”

“這麽難吃,怎麽吃?”他冷哼,眉色微沈。

眼見江南城故意找茬,陶夭夭驀地起身,因為動作過大而差一點帶掉靠近她的盤子,瓷器相碰,發出清脆而惹人心悸的響聲。她臉上的慍色卻沒有消減,冷冷的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我做的飯難吃,那就別讓我做,何必難為自己?”

這話如此說,似乎又有了別的意思。江南城突然心疼,卻發現對方的臉上除了冷然,並未有他所以為的哀怨。

縱然她過去做過什麽,或許只代表她不喜歡葉蓁;縱然她昨天說過什麽,或許只是生了他的氣,又或者,是故意呢?

江南城心思百轉,越想越心煩。

果然,認識這麽多年,他也只看懂了一點--他真的從未看懂她。

眼睜睜的望著陶夭夭抱起小三打算離開,江南城無聲的吐出一口氣來,卻終究說不出什麽挽留,亦或,道歉。

他們兩之間,需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可是陶夭夭需要什麽,江南城已經不敢肯定了。

陶夭夭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葉蓁,她站在門口似是剛打算敲門,手臂還懸在空中,看到屋內的人也是一楞,下一秒,臉上原本噙著的一抹清淡笑容陡然僵冷,目光也沈著起來。

江南城聞聲趕來,看到葉蓁也是一怔,只是背對他的陶夭夭沒有看到。

“你…”

葉蓁接過江南城猶疑的話茬,清笑著說:“你吃飯了嗎?我帶了你最喜歡吃的板栗雞,是‘蘅蕪苑’的哦!”

說著,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餐盒,臉上再次揚起初綻的少女甜美與忐忑不安。

江南城聽到陶夭夭的鼻息間傳來輕飄的哼聲,似嘲似諷,下一秒,已經執起玄關處的大衣,頭也不回的離開。

眸子變成冬日夜晚的蒼穹,沈黑而陰冷,卻蒙了層白霧。江南城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沒有絲毫留念,自嘲的扯了下嘴角,這才看向依舊站在門口的女人。眉心蹙了蹙。

“樓下正好有住戶開門,我就跟著一起進來了。”葉蓁面色無虞的解釋,“不讓我進去嗎?”

江南城未語,已經錯身讓開門,親自揀出雙拖鞋遞到葉蓁腳邊,“這是我媽的,你先穿著吧。”

葉蓁瞟了眼一旁被胡亂踢在地上的白色拖鞋,與江南城此時腳上的那雙淡灰色是同款。一抹痛色如同閃電,驀地閃過便消失不見,臉上卻只是笑著說:“我穿這雙好了。”

江南城一楞,將葉蓁指著的那雙拾起塞進鞋櫃,含糊地說:“還是穿那雙吧。”

恍然想起陶夭夭一臉嬌蠻的將新買來的兩雙拖鞋放在他的鞋櫃裏面,趾高氣揚的說:“你這裏的拖鞋顏色我不喜歡,以後我來就穿這雙新的,我也給你買了一雙,記得把錢打給我,這個牌子還挺貴的。”

說完,還不忘提醒他,她的拖鞋不許別人穿。

後來,他似乎也覺得,她買的這雙拖鞋,比原先的那雙,好穿。

她在他家放了雙拖鞋,那麽,在他心裏呢?

這段時間,江南城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惜,無解。

這才憶起來,這段時間給小三買的玩具和食物,都忘了要讓陶夭夭帶走了。

江南城沒有看到葉蓁臉上一瞬間閃過的脆弱與隨之而來的怨恨,只是疏離的問:“找我有事嗎?”

“作為老同學,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葉蓁兀自換了鞋,仰頭看向面前的男人,故作輕松的問,“自從回國,都沒機會好好和你聊聊,我想今天是周末,就來這裏碰碰運氣,看你在不在。”

昨日,好不容易約好和他吃飯,結果,他下午突然打來電話說有些事情,希望改天。大概是內疚,她問了半天,他終於說是陶夭夭回來,大家要給她接風。

那一刻,多麽恨。

她回來時無人問津,而陶夭夭…

厚著臉皮說她也想去,他明明那般不樂意,卻在聽說她早就原諒了陶夭夭,只是希望這次去把話說清楚,不要以後尷尬的時候,動搖了。

然後呢?她被一桌人冷嘲熱諷,而他,不過冷眼旁觀。

終究是自找的。

江南城聽她這麽說,目光多有變幻,一字一頓的說:“你變了不少。”

“你是想說我沒有以前那麽驕傲清高了吧?”葉蓁隨口說,三分自嘲,三分戲謔,“一個人在國外,這麽多年無依無靠的,總是要學會妥協。”

她說完就去看江南城,果見對方臉上的表情柔軟下來,染上了自責。

他幹嘛自責?他憑什麽要“替”陶夭夭自責?

葉蓁覺得心口揪得慌,頓了頓才說:“不過,我倒覺得,是你變了。”

不去在乎江南城的反應,葉蓁兀自走向餐廳,看到桌上幾乎未動的飯菜,感覺自己再次穿上了小醜的衣服,引得心裏的小人大聲嘲笑起來。

將手中帶回的外賣放在桌沿,才回頭看向身後的男人,“我早該想到,這個時間,應該是吃過飯的。”

江南城的眼眸閃了閃,良久,才搖搖頭,“還沒,你要是也沒吃,就一起吧。”

原本應該為這扳回的一局而開心,葉蓁卻覺得一桌子菜都食之無味起來。狠狠捏住筷子,她看向對面埋頭吃飯的男人,喃喃的問:“江南城,你那時…大學的時候,真的喜歡過我嗎?”

江南城的動作明顯停了一下,緩緩擡首看她,眉心染了層寡歡的重色,過了好久,他才理所當然的回答,“你長得不錯,畫畫又好看,男生沒有理由不喜歡。”

他說的十分坦然,完全如同陳述事實一般。

“那愛嗎?”

如是,四目相對中,她看到他鎖眉成結,如同水墨絹畫上的深重古戳。

“葉蓁,其實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他一字一頓,是平時少有的嚴正肅然,“我承認,你當時突然離開,的確讓我打擊不小,畢竟,向來沒有女生敢不吱一聲就把我給踹了…但如果你沒出國,我想…”

“江南城,你真殘忍。”沒等他說完,葉蓁就已經開口打斷。

她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麽,如此坦白。

如果她沒有離開,等待他們的也不過是分手。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或許,她看似驕傲的主動離開,總好過卑微的等到和別的女生一樣的下場。可是,依舊心有不甘。

兩人吃完飯,便一起在客廳坐下來,此時看去,倒真好像朋友一般。

“那邊都安頓好了嗎?”江南城遞給她一瓶蘇打水,兀自問道。

葉蓁清淡的眉目頓了一下,答非所問,“我出國的這幾年變化真大,今天去‘蘅蕪苑’,裏面的裝潢更奢侈了。”

江南城沒再說話。突然相顧無言,葉蓁故作無所謂的東張西望,不過隨意一撇,便驚喜的發現被丟在沙發角的物件,執起來輕輕把玩。

“你這麽大的人還玩這個呀?”指尖小心的摩挲過尖銳棱角,心頭卻驀地被紮了一下。

葉蓁還未反應,江南城已經不動聲色的從她手中奪了去,“不是我的。”

他說著,用寬大的手掌包裹住色彩斑斕的魔方。葉蓁嘴角的笑容已然僵硬。

tyy,她恰好看到了那三個字母。

葉蓁還想說什麽,突然被一陣悶悶的手機震動聲打斷,江南城先是一楞,隨即,起身向聲源尋去。

玄關角落裏,靜靜的躺著一部白色手機。

他撿起看了眼屏幕的號碼,眉心蹙起,隨即,將電話放進了口袋裏,卻任著它響動不停,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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