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我不怕荊棘,不怕風雨,只因一路有你伴我行(1)

關燈
再次見到蘇煙時,她光著腳,手裏拎著這個夏天最in的細帶平底涼鞋。一個碩大的專業單反掛在胸前,因為擡手遮擋陽光的緣故,腰間露出一小截白色肌膚。

蘇煙歡天喜地的跑來擁住陶夭夭,嘴裏一面念叨她腳疼到抽筋,一面還不忘嘲笑陶夭夭身體素質太差,這麽慢才趕上來。

陶夭夭笑呵呵的按住她的肩膀,沒有錯過身後跟來的慕臻臉上的低沈暗影。憑著她對蘇煙的了解,這妮子屬於心裏越是有事,表面便越是聒噪的類型。當然,反過來,蘇煙也可以這麽形容她。

陶夭夭一把揮在蘇煙的胳膊上,故作嫌棄。

“閃一邊去,蹭的我一身汗!”說完,又牽起她的手向廟門走,掌心微不可見的用了力,“先去拜佛吧,現在人少。”

身後兩個男人興趣缺缺,江南城主動提出在門口等她們。陶夭夭頭也不回的揮揮手,示意聽到了。

兩個女人的背影在陽光下變得細長而單薄,卻又異常堅韌,如同風中篤定的勁草。

跨進門檻的時候,驀地感覺到殿堂內穿堂而過的冷冽氣流,仿佛從過去穿梭至未來,裹挾著千年前的清風和光線。

頓住腳步,蘇煙輕聲呢喃,“聽說,中間那道門,只有出家人才可以走。進去了,便是遁入空門,從此紅塵滾滾,再與你無關。”

陶夭夭莫名一怔,表情也變得肅穆起來。紅漆剝落的古舊木門內,是再綿延的香火也遮掩不了的幽涼蕭索,墻面上有壁畫,講述佛祖舍身飼虎的故事,佛祖端坐其中,臉上噙著參透眾生般詭譎的微笑,不可言說的表情讓她不寒而栗。

按著寺規順序上了三炷香,陶夭夭才扭頭看向一旁一臉虔誠的蘇煙,似笑非笑,“你說,他什麽都知道嗎?”

“應該吧。”

陶夭夭細細咀嚼這三個字,嘴角扯出一抹弧,“那他必定無情,看著我們痛苦,還笑得這麽坦然。”

蘇煙的臉色更白,沒再說什麽。自顧自的跪在邊緣已經泛舊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薄如蟬翼的眼皮。

陶夭夭心頭泛酸,擡眸仰望頭頂的佛像,莫名生出幾分怨懟來,終究也妥協似的拜了拜。

眼見兩人出來,江南城和慕臻一前一後的迎上來,陶夭夭面色平靜,隨即噙起一抹清淡的笑容,“我們去抽簽吧!”

江南城瞅了眼蘇煙,沒有多言,輕輕點了點頭。

陶夭夭冷眼瞧著兩個男人幫她們排隊去小師傅那裏報上生辰八字,她拽了拽蘇煙的手腕輕聲問道:“有人求子、有人求姻緣,萬一佛祖記錯了,給搞混怎麽辦?”

蘇煙狠狠剜了陶夭夭一眼,甩開她的手,“你這張嘴,怎麽到哪都這麽…”

沒等蘇煙說完,江南城和慕臻已經不緩不急的走來,兩個大男人站在這裏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臉色多有別扭。

“先去抽簽,然後在功德箱裏投幣。”慕臻認真的說,然後掏出自己的錢包遞給蘇煙,“你餓不餓?要不我先出去買些吃的?”

“別買啦,一會兒就可以吃齋飯了。”眼見蘇煙不吱聲,陶夭夭趕忙接過話茬,又看了眼江南城,催促道:“快點走吧,一會兒上上簽都被別人抽完了。”

江南城嘴角抽了抽,多有無奈的跟了上去。

“我剛看功德香旁邊還有pos機,敢情佛祖還用信用卡啊?”直到握著簽筒,陶夭夭還在胡說八道,撓了撓眉心,繼續嘟噥,“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用的是工行的還是建行的。”

江南城蹙了蹙眉,下意識去攬她的肩膀,被她若無其事的躲開了。

他記得,從前每次考試前,陶夭夭都會緊張的胡言亂語,一雙桃花眼卻像蒙了層霧似的看不見底。

最後四人各抽了一簽,慕臻是笑杯,好像是說所問之事自有主張,何必多此一問。於是他提前出去,張羅齋飯和住宿的問題。江南城聽著老方丈諱莫如深的解簽,薄唇噙著一抹輕佻的淡笑。

陶夭夭暗睨了眼他手中的簽文--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

“兩者之情合之時,必須相對待也,不宜置之不理。此時,將是君之大損。”老和尚不再說話,合眼撚了撚胡須。

江南城莫名其妙的撇了撇嘴。

陶夭夭眉心斂起,讓他在外面等著。然後才看向蘇煙,對方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下意識去探她的額頭,陶夭夭頗為擔心,“怎麽了?”

蘇煙擡手止住了她的碰觸,“沒事,我的簽文不用解了,和上次一樣。”

似是了然,陶夭夭不再說話,卻無聲握住了蘇煙的手指,掌心的冰冷觸感讓她一滯,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這裏涼,要不你也出去等我吧?”

蘇煙回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點頭。

等陶夭夭出來,江南城才故作不滿的抱怨,“怎麽這麽慢?”

陶夭夭仰頭回他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口說:“這說明我的覺悟高,佛祖樂意多多點化嘛。”

江南城不屑的冷嗤,卻好奇地問道:“剛才都忘了問,你的簽文是什麽呀?”

“好像是…意中人,人中意什麽的。”陶夭夭立馬回答,滿不在乎的揮揮手,“具體我也沒記清。”

蘇煙的眼簾微顫,欲言又止的看她。身旁卻突然插進一聲熱情的嗓音,似是驚喜。

“小姑娘抽的是,意中人,人中意,則那些無情花鳥也情凝,一般的解結枝頭學並棲吧?”陶夭夭扭頭,看到一張被太陽曬得微紅的臉孔,大概有五十多歲的模樣,女人的語調帶著濃濃的家鄉方言,卻認真的重覆著簽文上的字句,“我閨女剛才也抽的是這簽,是上上簽哦!”

說著,女人又激動的補充了一句,“問緣份,得貴人助,合和圓滿嘞!”

陶夭夭投給對方一個感謝的微笑,沒再多言。

齋飯味道不錯,而且種類也不少,香菇、青豆、素肉和胡蘿蔔,花花綠綠的堆在一起,看起來也有食欲。

陶夭夭吃得挺多,蘇煙隨便搗了幾筷子便吃不下了。因為齋飯不讓剩,其餘的便都撥給了慕臻。

這陣子連陶夭夭都安靜下來,倒是江南城漫不經心的敲了敲她的頭頂,“餓的連話都不想說了?”

陶夭夭白了他一眼沒吱聲,想了想才對蘇煙說:“如果吃飽了就先回房休息吧?今晚好好睡一覺,我們明早看完日出就下山。”

蘇煙依舊緊抿著唇,頓了頓,才點頭同意,隨即就起身向門口走。

慕臻修養極好,平日裏吃飯就不怎麽說話,而且時刻保持優雅。此時卻連形象都顧不上,胡亂將碗底的幾口飯塞進嘴裏,就追了出去。跑了兩步才想起來回頭跟剩下兩個人點頭示意,然後便慌不擇路的沖向門口漸行漸遠的背影。

陶夭夭面無表情的繼續低頭扒飯,倒是江南城不以為意的“嘖嘖”感嘆,“慕臻遇見蘇蘇這妮子,算是徹底栽了。”

吃完齋飯,陶夭夭和江南城又逛了一會兒,直到太陽落山,才一起回房。原本想去問問蘇煙好一些沒有,可是敲他們的房門,才發現那兩人都不在,不知去了哪裏。

陶夭夭訕訕的皺著眉頭,江南城讓人把飯送來,她也沒什麽胃口。勉勉強強吃完晚飯,發現窗外已經暗黑。

“怎麽了?”江南城說著,溫熱的手掌已經貼在了她的額頭,“不會是中暑了吧?”

“我沒事,先去洗澡了。”陶夭夭說著,已經撥開了他的手臂,起身去找換洗的衣服。

包裏還塞著她執意要帶的巧克力,一路忘了吃,此時已被高溫烤的軟乎乎了。隨手丟進垃圾桶,心裏有些不好意思,表面上卻若無其事的。

上山的時候,包都是兩個男人背著的,此時陶夭夭感覺自己有些不尊重江南城的勞動成果。

江南城倒沒想那麽多。只覺得陶夭夭的那張小臉剔透的可愛,好像白嫩的花瓣上沾染上了幾點粉色花粉,看起來,倒似是害了羞。感覺突然愜意起來,哼著小調灌了一大口冰水,只說舒服。

這裏的住宿條件相對來說還算不錯,雖然不能和酒店相比,但至少幹凈整潔。紅木大床倒是難得的漂亮,可以看出有段歷史,床邊上的花紋卻依稀可辨:月亮、牡丹、猴子、溪流和山脈。質地滑膩堅實。

陶夭夭隨便沖了澡,感覺體內的燥熱驅散了不少,可是,心頭依舊沈甸甸的,像是懸了一個鐵錘,不知何時會落下,砸穿五臟六肺。在浴室裏站了許久,感覺洗凈的身子似乎又要被汗水裹濕,才輕嘆了口氣,開門出去。

背後被蒸汽籠罩的鏡子上,依稀可辨兩個氤氳的字跡:下簽。

最後一橫,明顯用了重力。

江南城洗完澡出來,便看到陶夭夭背對著他側躺在床上,微濕的頭發如同海藻般散開在白色的枕套,仿佛花團錦簇般繁茂。

他輕手輕腳的從床沿爬了上去,吻了吻透著發香的頭頂,下一秒,已經把溫軟的身子攬進了自己的懷中,“睡著了?”

手臂間的人明顯一震,過了許久,才讓僵硬的四肢放松下來。

江南城無聲輕笑,似是逗弄一只小寵物,俊挺的鼻尖停在她白皙的頸窩處輕輕的蹭著,自顧自的說:“我挺喜歡這裏的。”

早就過了八月,便已立秋,只是空氣裏依舊透著燥熱的粒子,不安分的跳躍。白天的餘熱似乎還未褪盡,此時的陶夭夭只覺口幹舌燥。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的後背貼著一個堅硬的胸膛,甚至不用回頭便知江南城裸著上身,至於下身…陶夭夭睫毛閃了閃,沒敢去想。明明原本還有些微涼的懷抱慢慢升了溫度,她也只是合著眼皮假寐,心頭小鹿亂撞。

江南城也不動彈,只是將蘊著薄荷味道的灼熱氣息全部噴吐在她的脖頸,也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後來環在她身上的手掌變得不安分起來,先是試探似的停在她微敞的領口,然後一點一點的探進去。一路向下,鎖骨,胸口,直到扣子一點點的打開,陶夭夭驀地驚醒,將那只作亂的手臂按在她光裸的小腹上。

“別,別動。”陶夭夭的氣息微亂,說起話來有些斷續。

“別動?”江南城笑著重覆,語氣邪肆而妖嬈,菲薄的唇碰了碰她的耳垂,然後貼在她的唇側,溢出一句,“是說你喜歡我…把手放在這裏?”

說著,指尖一彈,已經挑起了陶夭夭內褲的邊緣。

她整個身子瞬間僵硬,頓了好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佛門凈地,你自重點行不行?”

如此聽來,完全是惱羞成怒後的嬌羞,江南城微顫的笑聲越發放肆,“佛門凈地,你和我躺在一張床上,勾引我?”

陶夭夭被耳畔暖暖的氣流惹得連連顫抖,一面阻擋江南城進攻的手指,一面心慌意亂的躲避那張柔軟的唇。

如此,便如同四竄的淘氣火苗,不自知的燎了原。

一切動靜,早在窗外柔和的夜色籠罩下,變得暧昧而旖旎。

江南城原本也只想逗逗她,沒想到自己最後卻有些把持不住,過了好久,才平穩住體內的躁動。手還覆在她的小腹上,動作卻終究停了下來,江南城把頭埋在陶夭夭的頸窗輕喘粗氣。過了好久,才笑盈盈的誘哄道:“你別亂動,我就不動了。”

說著,又補充一句,“我就抱抱你,別怕。”

陶夭夭漸漸松了警惕,任著江南城不松不緊的抱著,認真感受來自他的鼻息與心跳。他的手慢慢尋到她的手邊,大概想與她十指相扣,卻突然一停。

“這是什麽?”江南城猶疑的瞇起眼睛,借著月光,看清陶夭夭手心被攥得潮濕毛糙的紙片上,模糊的寫著幾個字。

陶夭夭驀地楞住,似是恍然反應,想要掩飾已經來不及,被江南城執著手無處躲避。

“便如鳳去秦樓,雲斂巫山。”江南城婉轉默念,多有疑惑,“是簽文?”

他扭頭看向懷中人的側臉,影影綽綽中,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有那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好像輕掃過他的心。

“伊人去,姻緣亦從此斷矣。”陶夭夭閉著眼,想起昏暗的屋內,方丈蒼老的眼尾透著矍鑠通透的光,一字一頓的吞吐氣息,“勞心汩汩竟何歸,疾病兼多是與非,事到頭來渾似夢,如何休要用心機啊…”

如何休要用心機…

陶夭夭向身後的胸膛靠了靠,輕輕扯動唇角,“隨手撿到,覺得有意思,就拿起來瞧瞧罷了。”

說著,已經將手中的紙片隨手丟掉,回身攀住江南城的肩膀,在他的側臉印下輕輕一吻。

“今天聽那個解簽的老和尚說,一切皆有因果,命中自有因緣。”陶夭夭突然迎上他微沈的目光,一臉天真模樣,“江南城,你信命嗎?”

江南城默而不語,神情突然變得覆雜起來,好似難測的漩渦,危險而充滿誘惑。

陶夭夭以為他會說些什麽,不想他卻突然湊上來吻了吻她的額頭,下一秒便分開。四目相對,陷入沈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