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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不怕荊棘,不怕風雨,只因一路有你伴我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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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命。”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嘴角的弧線無奈的微揚,在昏暗中摩挲著起身向門口走,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如果睡不著,就起來去看月亮吧?”

陶夭夭在床上僵直的躺了好久,想要證明自己是能睡著的。可是隨著大腦越來越清醒,眼睛也越發清明。終究無奈的嘆了口氣,摸黑爬起來,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都說立秋三候是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剛一出門,陶夭夭就被涼如水的夜風吹得打了寒顫,秋霜夜露中,才恍惚反應,整個夏天,已經倉惶而去。濃重的夜色中,雖然稱不上伸手不見五指,但視線也絕對算不上看得真切。她瞇著眼睛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只看到影影綽綽的樹影,再加上本就染著肅穆的寺院氣氛,讓她莫名悸動起來。

忍不住低聲呼喚,“江南城?”

回應她的,不過是寒蟬不休不眠的寂寞鳴叫聲。

陶夭夭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江南城…在嗎?”

這一次,音量大了些。

當一只手臂突然橫截住自己的腰身,那一瞬,陶夭夭下意識的想要呼救,不過剛一開口,所有聲音便被吞進了彼此貼合鑲嵌的唇齒裏。

心口震如雷鳴,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惱怒的打在壓住自己的高大身形,卻不過惹來對方多有得意的輕笑,而她“支支吾吾”的怒罵早已化為齒縫間最延綿的呢噥細語。

冷冽的空氣中,漸漸彌漫上了江南城略有溫軟的氣息,陶夭夭慢慢松了力氣。

過了許久,江南城才低喘著分開了摩挲的唇,一雙烏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好像月下的古井,蒙著層山嵐薄霧,卻越發深幽通透,漾著粼粼的冷光,異常清明。

安撫似的摸了摸陶夭夭的後背,他又忍不住上前碰了碰她的唇側,才笑容瀲灩的說:“不要瞎想。”

沒前沒後的四個字,讓陶夭夭原本想要報覆他故意嚇自己的念頭瞬間消匿,捏緊的拳頭也慢慢在身後放了下來。

下一秒,肩上已經落上了一件寬大的外衣。

江南城微有不悅的蹙眉,似是責備,“怎麽不多穿點出來?”

陶夭夭想說自己不冷,又突然閉上了嘴,唇瓣的弧度情不自禁的向上翹起,只斂眸問道:“那你穿什麽?”

這樣的角度看過去,陶夭夭的睫毛如同透明蟬翼,而一張玲瓏的小臉在月色下也越發清艷,似是幽谷花朵,恬靜而飄逸。

江南城忍不住咳嗽兩聲,假裝看向不遠處的模糊山巒,挪開目光含糊的說:“我不冷。”

陶夭夭不再說話,只是笑容,越發甜美。

山澗冷風清冽,蒙著層月白薄霧,幾縷毛茸茸的青草從濕潤的青苔縫隙中探出頭,正好摩挲在光裸的腳踝,濕答答的癢。

陶夭夭靜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他輕輕的動作,舉手投足間,似有清香的花瓣從衣袂上簌簌落下,華麗而寂美。

就是這個男人,她愛了如此多年,依舊愛著…

早早的就裹著外套立在了山頂上,天邊已經有了微光,卻好像弱小的火種,只在一望無際的田原上閃動著不值一提的熱度。但誰曉得,說不定下一秒就刮來了大風,讓整片荒草燎了原。

陶夭夭深深吸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不少,像是被自然之氣所滌蕩。只是暗覷了眼身旁的男人,還是覺得有些不平衡。

明明昨晚都沒怎麽睡著,可是反觀她眼底的青灰,江南城那張未曾出現任何黑眼圈的英俊臉孔,怎麽看都是神清氣爽。

陶夭夭被黎明的冷風吹得縮起脖子,卻還是吸著鼻尖糾結道:“用不用去叫蘇蘇他們啊?我聽他們昨晚到了半夜才回屋,會不會出什麽事?”

“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你操個什麽心啊?”江南城冷嗤道,又拍了拍她的頭頂,像是安慰,“如果想看日出,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就讓他們多睡一會兒吧。”

陶夭夭認同的點點頭,有些悻悻的撇撇嘴。

天邊漸漸泛起紅潮,在層層疊疊的雲嶂裏,似乎有一朵火焰悄然綻放,卻因為那光艷四射的灼耀而註定它生來就變得萬眾矚目。太陽突然跳出頭的一剎那,一旁其他觀看日出的游人已經發出驚艷的讚嘆。

陶夭夭忍不住驚呼,“真美。”

江南城扭頭看向身旁的女人,白玉雕琢的小臉上,被晨光鍍了一層金粉色,明明動人的不太真實,卻偏偏忽閃一下新月般的睫毛,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日出的美,還有她的。

他忍不住側身環住她,兩人的體溫輕輕貼合,陶夭夭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眸,輕吐氣息。心率的跳動,迎合著陽光的升起,變得越發快速。

“還記得高中時候一起去泰山嗎?”陶夭夭瞇著眼尾輕聲開口,甕聲甕氣的樣子像只慵懶的貓咪,此時整個身子都陷在江南城的懷抱裏,舒服的好像下一秒就會睡著。

江南城的下顎鑲嵌在陶夭夭的肩窩,菲薄的唇尋到她的耳垂,惹得她再一次敏感的輕顫,才輕輕點頭,“當時我們睡著了,差點錯過了日出。”

“嗯,你還給我畫了幅畫呢…”陶夭夭陷入回憶,滿臉噙著幸福,卻在說完後驀地頓住,聲音戛然而止,就連彼此間悠緩的氣息都變得靜滯冷冽。

半晌,江南城才若無其事的笑出聲來,擡手捏了捏她的手,“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了?”

陶夭夭的緊蹙僵硬的眉心漸漸舒展,只是臉上的神態卻依舊凝重。緩了緩,才試探性的說:“其實,你沒必要再也不畫畫的。”

江南城用略有粗糲的下顎蹭了蹭她的側臉,故作懲罰的揶揄,“你現在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勸說我嗎?”

“神經病!”陶夭夭惱羞成怒的扯了扯環住自己的手臂,後背卻依舊靠在江南城的懷裏,“你明知道我…不是…”

“不是什麽?”江南城故意揚了語調,好整以暇的看她羞憤交加,“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這個意思!”陶夭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低頭狠狠踩在江南城的腳上,卻惹得他笑得越發放肆了。

兩人就在那縷碎金似的陽光下打鬧著經歷了日出時光,卻似乎都忘記了之前的對答,以及不動聲色扭轉的話題。

“幹嘛呢?”

“泡妞。”

“哦,那你盡快。”陶夭夭的聲色婉轉,頓了頓,染了濃艷的笑容,“需要我去幫你瞧瞧嗎?”

“行啊。”手機那頭男人的聲音明顯壓抑著輕笑,又故作輕佻,“我在‘江城’對街的西餐廳,你直接打車來,快點啊。”

陶夭夭按了手機,因為上段似乎在過去重覆過無數遍的電話內容而暗暗發笑。時至今日,他們依舊沒能改掉戀人未滿間熟悉的真假對話。

不知,是否算是好事?

一擡頭,正好對上江南城轉身看到她時的驚詫。而那張俊逸臉孔上的錯愕表情也不過只停滯了一瞬便換上一副坦然的笑容,沖她招招手。

陶夭夭暗自平息著心跳,臉上早已擺好了無懈可擊的爽利,款款向江南城身邊的位置走去。

“周小姐,你好。”她微微一笑,主動打了聲招呼,語氣不卑不亢。

早已習慣驚喜和尖叫的大明星難得被人平常對待,周泉不由一楞。看到江南城環在對面女人腰際的手臂,才恍惚回神,噙起一抹優雅動人的笑容。

周泉亦點頭對陶夭夭說了好,才覆而看向江南城,同他告別,只說改天小聚,表情卻不似剛才燦然。

直到看著周泉身姿窈窕的轉身離開,陶夭夭才丟掉虛偽的笑臉,意味不明的覷了眼身旁的男人。而他,卻依舊從容泰然。

“不是說還要和編輯談事情?”江南城主動開口,鼻尖親昵的蹭向陶夭夭的側臉。

“談完了。”陶夭夭不冷不熱的躲過碰觸,面目舒展。

“你這是什麽表情?”江南城沒想到陶夭夭會這樣的反應,不由蹙眉。

陶夭夭沖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多有不屑的冷哼道:“江總生活真是豐富多彩,像周泉這樣的大明星都能主動跟您邀約。”

“這不是恰巧遇到,過來打聲招呼嘛。”江南城恍然的笑了,卻又立馬委屈的分辯,“而且認識她還不是上次為了給你幫忙?你真是過河拆橋啊!”

陶夭夭一楞,這才想起來幫朋友請周泉做節目的事情,不由越發懊惱。

她這可是把到嘴的肉往別人嘴裏送啊!

不等陶夭夭反駁,江南城卻突然湊過身來,狡猾的瞇起眼尾,似是不想錯過她一絲表情。頓了頓,輕輕吐出一句意味正濃的話來,“夭夭,你這是吃醋吧?”

“切!我很有正室範兒的好吧?”陶夭夭一甩手,大步向門口走,只是話音未落,卻先閃了舌頭。

她這是多麽迫不及待的給自己扣了名分啊?

身後傳來江南城得逞的笑聲,仿佛清淡的竹林經風吹過,窸窣作祟。

陶夭夭走到路邊頓住腳,回頭望向不緩不急走向她的男人,目如墨玉灼華。

她歪了下頭,似是被他奪目的神色所耀,眉目彎彎的笑,“那我先回家了,你下班直接去酒店就行,不用來接我。”

楚逸前段時間出差,回來才聽說陶夭夭和江南城在一起了,不由大驚。又喊又叫的說他們背著他暗度陳倉,非要讓江南城今晚請客,交代犯罪經過。

她看了眼手表,現在距離約好的時間,還夠回家睡一個滿足的下午覺。

江南城瞇著眼尾似笑非笑,目光註視著她的表情,頓了頓,才漫不經心的開口道:“我們去約會吧?”

一句突如其來的邀請,如同穿越涔濕薄霧的溫軟陽光,慢慢散逸。

陶夭夭心頭一跳,忘了答覆。

從兩人“確立關系”之後,除去前幾天蘇煙邀請一起去山上寺廟求簽拜佛,他們,似乎從未正式約會過。

想來,這場戀愛的確缺了些陶夭夭從前所以為的驚心動魄,亦或,感動驚喜。

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不矜持的雀躍,陶夭夭瞠著眸子故作鎮定,“你一會兒不用回公司?”

藏在背後的手早已激動地攥在一起,面上卻似有不滿的挑眉,“你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空啊?想要約我不知道提前預約啊?”

江南城不置一詞的聳聳肩膀,也沒拆穿她“得了便宜賣乖”的忸怩,拖著手就向對面公司走去,“陪我去取車,順便想想你要去哪裏?”

“就算約會,想地點的任務也應該是你的吧…”

直到坐進江南城的車,陶夭夭都沒想好去哪裏。糾結著眉毛覺得他們兩人就算約會,地位都不甚平等。

江南城倒是悠然自得,骨節分明的雙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嘴角噙著一抹慵懶的弧。透過後視鏡,看到副駕駛上的女人一臉怨懟,不由輕笑,“要不去商場吧?想買什麽?衣服,包包?”

“不是要約會?”陶夭夭瞠大眼睛。

江南城不以為意的撇撇嘴,“你以前不是愛去這些地方?”

“那哪裏一樣?”這話,被陶夭夭不甘的咽進肚裏,不由翻了個白眼,恨恨道:“誰知道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們喜歡去那些地方,別強加到我頭上…”

江南城嘴角抽了抽,也不和她一般計較,耐著性子問:“那你想好去哪裏了嗎?”

“我要去看電影!”陶夭夭心一橫,脫口而出。

臉頰,卻不自知的撲上了兩片桃花瓣,微揚著下巴掩飾心虛。

“看電影?”江南城皺了皺眉。

他上一次看電影是在什麽時候?高中?大學?

“你確定?”他又詢問了一遍。

“就看電影。”陶夭夭的口氣堅定許多,似是不滿他的猶豫。

江南城微微一笑,眼角流螢紛飛,“早知道你好這一口,高中那會兒,我就找你早戀了。”

“…”

從江南城把車子停在電影院門口,陶夭夭的小心臟就“撲通撲通”的沒消停過,而且頻率越發快速。一面按著胸口,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面又趾高氣揚的指揮著江南城去買電影票和爆米花。

看著不遠處沖著江南城笑得燦若夏花的小姑娘,陶夭夭暗忖著電影院的售票服務什麽時候這麽低效了,不過選兩個座位,需要花兩分鐘嗎?

冷哼著將頭扭向一邊,陶夭夭安慰自己,眼不見心不煩。

墻壁上貼著經典電影的精美畫報,一個個人物多有印象。正好撞見梁朝偉從前的一部文藝片劇照,這個角度看過去,輪廓分明,眼尾迷離。

“梁朝偉三十出頭的時候,和容斯巖長得挺像啊!”陶夭夭心裏這麽想著,不知怎麽就說了出來。

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冷哼。

陶夭夭一回頭,果然看到江南城鄙夷而泛黑的臉孔,不禁心虛一笑。

“嘿嘿,以後我家也要有這麽大一個陽臺!”她隨手指向另一張海報上的背景,幹笑道。

光可鑒人的玻璃窗外投進明晃晶瑩的陽光,臺子上的盆栽植物經絡分明,如同湧進了綠色血液,充滿生機與活力。

江南城不屑的斜睨了她一眼,擡腳就向入口走,“快點,這部已經開演五分鐘了。”

“誒,那你怎麽不買下一場啊?”

陶夭夭不滿的嚷嚷,低頭向檢票處小跑。

前方的男人似是不經意的回頭望,海報中的陽臺角落,那只曬太陽的懶貓真像某人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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