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才剛送走薇薇沒多久的張小灑就有些坐不住了，我註意到陸禎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現在可以了。”

不等張小灑問我，我索性就當先說了，反正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張小灑倒是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摸了摸鼻子：“你倒是能猜到我想什麽了啊。”

“差不多吧。”

說完我就沖著他倆招了招手，走到臥室拉開了窗戶。

“還要爬下去？”張小灑詫異地看著我，似乎這是因為天色已經黑了，沒想到還要從這麽下去吧。

我嚴肅地說道：“只要不是正常理由，都不能走樓梯下去，到現在你都沒發現什麽嗎？”

“怎麽了？”張小灑奇怪地看著我。

這個時候陸禎走了過來，沒有停留：“這個屋子裏沒有鞋子。”

“什麽？”張小灑似乎還從來都沒註意過這件事情。

我無奈地笑了一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雙腳，展示給張小灑看，我的腳上就只有襪子。

見到他奇怪地看過來，我這才說道：“這裏之所以沒給我準備鞋子，是因為在他們看來，我在這裏根本就不會出去，以往從來都是這樣，或者說設定就是這樣的。”

張小灑點了點頭，似乎是明白了。

等我們說完的時候，陸禎已經率先下去了，緊接著是張小灑，意外的是我竟然成了收尾的。

“快點。”張小灑催促道。

我下來看著陸禎已經在往狗洞那邊走了，心想奇怪了，怎麽他突然間主動起來了，而且我們都還沒說要去哪。

到了小樹林裏，陸禎還是走在前面，張小灑就看了我一眼：“我是讓你帶路，怎麽他走到你前面了？”

“或許是想起了什麽吧。”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隨口說道。

“怎麽可能……”

張小灑似乎不信，就叫住了前面的陸禎說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麽，你就在前面帶路？”

“你不是要找一個純白色的房子嘛，就在前面。”陸禎老實地說道。

張小灑詫異地看了看他，沒有說話，等陸禎走了以後，他才過來問我：“你告訴他的？”

“可能是咱們說話的時候他聽到了吧，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陸禎會知道，但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那方向對嗎？”

“對。”

至於陸禎完全正確的帶路方向，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很快就穿過了小樹林，見到了純白色的屋子，張小灑就小聲說道：“就是這裏了？”

“對。”

這次陸禎在我前面先說了，然後還看了我一眼，我沒有吭聲，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收回視線往前面走。

跟我的路線一樣，到了側面的院墻以後，再翻進來，甚至就連翻墻的位置基本上都差不太多，就跟完全覆制了我的路線一樣。

他跟我的路線過一樣，不可能是巧合吧，我在心裏嘀咕著。

翻進了屋子之後，陸禎就指著面前的門，卻破天荒地扭過頭來對我說道：“就是這扇門了吧？”

這讓我有些點意外，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次你怎麽不確定了？”

“我的印象就到這裏，至於是不是這扇門，我搞不清楚了。”陸禎為難地看著我。

我見張小灑著急地看著我，可我就偏偏不著急地說道：“那我看你有必要解釋一下了。”

陸禎這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一開始沒跟你們說，是因為我想要獨自確認一下是不是這個路線，沒想到你們也沒有開口問，我就一直帶著你們走到這裏來了，他不是要找那具他的屍體嘛，對不對？”

“對是對，但你也沒說你為什麽會知道啊。”張小灑著急地說道。

陸禎摸了一下下巴，看了我一眼，說道：“好像我跟你的記憶共通了，這本來就不該是我的東西，卻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裏，就像是忘記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回想起來了，但我清楚的知道這並不是屬於我的。”

“既然張小灑不知道這些，那肯定就是屬於你了。”陸禎緊接著又說道。

我楞了一下：“也就是說，關於我解釋的光腳的事情，你也是回想起來的，並不是你通過觀察發現的？”

“對。”陸禎點了點頭。

張小灑詫異地看著我們兩個，就跟看怪物一樣：“你們……”

“有一種雙胞胎產生第六感的感覺吧，好像是這樣的。”陸禎尷尬地看著張小灑，似乎也不太會形容這種感覺。

從我腦子裏偶爾會冒出張小灑或者陸禎的記憶開始，我就覺得很神奇，可是沒想到在陸禎的腦子裏也會有我的記憶，那會有張小灑的也就不稀奇了。

“那你也會有我的記憶？”張小灑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陸禎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張小灑並沒有太輕松，反而擔心陸禎知道什麽似的，就扭過頭來跟我說道：“那你呢？”

“一點點吧。”我皺了下眉。

張小灑吸了一口涼氣，奇怪地看著我們兩個：“你們兩個真是怪物，我怎麽就沒有你們兩個記憶呢？”

“也許一會兒就有了呢，說不定。”陸禎笑了一下。

張小灑不屑地嘁了一聲：“誰稀罕你們的記憶啊，我才不要呢，我要做我自己。”緊接著咳嗽了一下，指著面前的門說道：“是這裏麽？”

“是。”我點了點頭。

然後張小灑就推開了門，久違的黴味兒擴散出來，我立刻就捂住了嘴，倒是張小灑和陸禎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怎麽了？”陸禎走到我旁邊，奇怪地看著我。

我掃視了一下周圍：“這裏有發黴的味道。”

“我怎麽聞不到？”

這個時候張小灑頭也沒回地說道：“我們沒有實體，只不過是他才能看到的有實質外形的意識體罷了，怎麽會聞到這些味道，能有物理反饋就不錯了。”

“說得對。”我很讚同張小灑的說法。

說完了，我就見到張小灑很熟練地走到了簾子後面，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發現了？

本來我是有一個念頭冒出來的，見到他這樣，索性就先不去想那麽多了，趕緊沖過去看。

果然，在簾子後面的一個類似‘棺材’的容器裏，見到了張小灑的屍體，跟上次我見到的一模一樣。

“這真的是你！”陸禎進來了以後也跟著說道。

我看了一下張小灑，他神色有些覆雜，游移不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嘴角動了動還是沒有吭聲。

我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你的屍……身體了，現在你相信了吧？”

“我一直都相信，只是不見到自己的屍體，不甘心罷了。”張小灑用雙手撐著容器的邊緣，低頭看著裏面的屍體。

“那現在你看到了。”

“是，我們走吧！”

張小灑的話讓我很意外，只是見到了，還不足兩分鐘，他就要走？

緊接著我就見到張小灑大步走了出去，陸禎也跟了上去，我在心裏嘆了口氣，就算不走在這裏待著也沒什麽用，我根本沒辦法把他的意識塞到那副屍體裏面去。

我才剛跟著出門，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水聲，前面的陸禎也停了下來。

“小灑呢？”陸禎回頭詫異地看著我。

我同樣詫異地看著他：“不是走在你前面嗎？”

“人突然不見了……”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我伸手又傳來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這讓我心裏咯噔一下，同時也看到陸禎臉上的驚訝慢慢放大，直到他的視線離開了我的身上，看向了我的後面，表情就完全變成了震驚。

聽著身後吧唧吧唧的動靜，我慢慢回過頭，看著剛才張小灑的屍體就站在我身後，就跟見鬼了一樣，汗毛倒豎。

“怎麽可能……”

倒是陸禎走過來，絲毫不畏懼地觀察著身上正在往下淌福爾馬林液的張小灑的屍體。

而張小灑的屍體也睜開了眼睛，雖然臉上有些僵硬，可眼神卻是很吃驚的，正盯著自己的手：“我活過來了。”

“你在你原本的屍體裏了。”我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張小灑遲鈍地看了看我：“是的。”

陸禎驚訝地說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什麽也沒做啊，正要往外走，就感覺自己好像滑到了，腦袋還撞到了地上，一陣極其短暫的失去意識後，就感覺自己泡在水裏了，怕淹死了掙紮著起來，才發現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了這個容器裏面，爬出來才發現自己到了剛才見到的屍體裏面。”張小灑一口氣說了很多。

我盯著他，感覺他是一邊回憶一邊說的，並不是很連貫，甚至很多地方都要仔細想起來才會說給我們聽似的。

“那我……”陸禎看著我說道。

我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你的屍體啊。”

“會不會在這裏某個地方？”

“應該不會。”

可這個時候張小灑突然用沾了福爾馬林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似乎很焦急地說道：“怎麽把我從這個身體裏弄出去啊？”

“為什麽？”我和陸禎都很不理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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