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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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來了。

不過把脈看診的不止我一個,還有小笨蛋安陵然。因為安陵然腰上明顯的烏青了一大塊。

老張同志一面伸手按壓烏青處察看傷勢,一面嘆息:

“不簡單啊不簡單!”

我寒毛倒豎,看著安陵然與那傷口一個色的俊臉,有些發急。

“傷勢很嚴重?”早知如此,我剛才就不下那麽狠的腳了。

=_=我承認,小笨蛋腰上的淤青是我踢的,可是他咎由自取!誰讓他撲上來抱我,我身上的被子又扔了邊,春光乍洩……一時心急,我秀腿一蹬,小笨蛋就咕嚕咕嚕地滾下了床。

此時此刻,小笨蛋只閉著眼任由老張同志的食指和中指在他的淤青處游走,始終咬唇一言不發,可每當老張按一下傷口,他的臉色就難看三分。

見如斯狀況,我反倒有些揪心感動。

我一失足,把小笨蛋踢下了床,這事要是讓夙鳳那只掉毛老鳥知道了還不知會怎麽樣,剛才安陵然呯鈴嗙啷地跌下了床,送安陵月返回的淇兒也湊巧進屋,見小笨蛋灰頭土臉地滾在地上大駭,忙扶起小笨蛋一陣哄騙。

末了才道:

“公主您又何苦?小世子雖癡傻,但畢竟沒對您使過半點壞心。您也不用把對穆王妃的怨發在他身上吧?再言,若這事讓穆王妃知曉,公主怕還沒來得及還擊就先成了虐夫的罪人!”

我百口莫辯,只又聽淇兒對安陵然曉以大義,說我是不小心把他蹬下了床,讓他一定乖乖不說出去。

小笨蛋似乎被我傷了心,一雙星眸只期期艾艾地往我這邊瞅了瞅,就蹙眉地點點頭,至此一言不發,反倒弄得本公主我心裏七上八下。

老張搖搖頭,撚了撚胡子又說了次:

“不簡單啊!”

我被這個老滑頭氣得直跳腳,“到底這傷勢怎麽個不簡單法,你說啊!”

老張同志擺足架子地咳嗽兩聲,意有所指地瞟了瞟桌上,伶俐如淇兒,立馬乖巧地奉上茶杯甜甜道:

“張大夫辛苦了。”

老張挺受用,打官腔地“嗯”了聲才接了杯子喝了茶,頃刻終道:

“我道不簡單是說怎麽小世子撞在床屏上能撞出腳印的形狀來?”我和淇兒面面相覷,不能言語。

我和安陵然的新床是現下貴族中較為流行的屏風床,即在床的外延如塌般用半掩的屏風遮擋起來,屏風用上好紫檀木制作而成,上面雕琢著各式各樣的花式,裏裏外外共三層,故又叫“三扇屏風塌”。這樣的床榻本意在夫妻恩愛之時,遮遮掩掩,半透半明的偷情快感。可現在,於我和小笨蛋反倒像種嘲諷。

在老張同志來之前,淇兒就和小笨蛋套好了話,說他是自個兒不小心跌下了床,撞上床屏給弄傷的,沒料這個老張卻好比孫悟空,火眼晶晶把我們這群白骨精識破了。

淇兒道:

“張大夫,你這意思,難不成你剛才在我們駙馬腰上按按捏捏的,不是在試傷口,只是在看它的形狀?”

老張頷首,毫不羞愧地回答:

“是啊!”

安陵然聞言幽幽睜眼,目光陰冷似冰地看向老張,漂亮的眸子折射出我看不懂的情感來。看來小笨蛋還沒笨到頭,也知道老張在耍他。

老張迎著小笨蛋的目光,倒是一絲也不畏懼。

“小世子你看,這可如何是好?穆王妃叫我來,可只說給公主一人看病。要不我現在就去給穆

王妃匯報匯報,算算這診費如何給?”

威脅!

赤-裸-裸地威脅!

威脅中還夾帶著對本公主的輕視與蔑視!

這個老張明明知道安陵然是傻子,卻口口聲聲和他商量,這這,其實不就是明擺著找我要封口費嗎?

我湊上前去,道:

“張大夫,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婆婆今晚本就被我驚動一次,現在好不容易睡下了,您又去擾她豈不是失禮了?”

老張摸摸胡子沒答話,只笑瞇瞇地看我。

我嘿笑一聲:

“相公這傷想來也沒什麽大礙,我看還是不要讓我公公婆婆操心得好,不如這樣,這多出來的診費我給!”

我拍拍胸脯,下一秒卻突然被淇兒拉住。

淇兒小聲道:

“公主,你的嫁妝全放在穆王府的倉庫裏,雖然穆王妃說過如何支配這筆銀子全聽公主一人使喚,可您這深更半夜的突然去取銀子,明早怕是一樣會傳到穆王妃耳朵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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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我還真忘了,嫁到穆王妃這麽多天,有吃有喝的,這銀子都沒處花,所以我都存進了穆王府的小金庫。

這邊我和淇兒嘀嘀咕咕,那邊老張同志已經不耐煩了。

敲敲桌子,老張道:

“公主,您想好沒?如果沒銀子,老夫為不耽擱小世子的傷勢,還是早點通報上去得好。”

我臉色一沈,看了看旁邊依舊不發一言的安陵然,頓覺愧疚不已。

小笨蛋現在緊抿唇瓣,眼神憂郁,因剛才那麽一腳反倒顯出些蒼白的病態美來,這模樣,讓我不禁心生憐愛。這孩子……還是那句話,要是不是弱智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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