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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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香絹擦了擦眼角,坐下,抽氣地握住老張同志的手:

“分期付款可不可以?”

老張對我眨眨眼,奇怪道:

“這是何意?”

我咂舌,一時忘記了古人不懂分期付款這玩意,忙改口說:

“我的意思是,打借條好不啦?”

老張倒挺慷慨,想也沒想就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一日五錢,利滾利!”

本已經轉身去取紙筆的淇兒霎時楞在了原地,驚呼:

“五錢?!”

我也拍案而起,“NND,你比黃世仁還黃世仁啊!”

五錢~~

五錢是什麽概念同志們你們知道嗎?

好吧,我這樣舉個例子,穆王府的三等丫頭每個月的俸祿就是二錢,像淇兒這樣的一等貼身丫頭,每月的俸祿也就不過五錢。這個黑心的庸醫老張,居然一天就要我五錢的利息,還要利滾利!

“你這是敲詐!我可以打110抓你!”

我一時忘情,忘記了我現在還身處黑暗的封建時代,沒有110這樣救苦救難的光明組織。

老張同志仰望我和淇兒,依舊笑得一派祥和。

“公主不用找人抓我,我這就去找穆王妃坦白。”

“別別,”聽見“穆王妃”三個字,我頓時如那圓鼓鼓的皮球癟了氣,賠笑著可憐兮兮地拉住老張的水袖衣角道:

“萬事好商量嘛。不然,我們再討論討論利錢?”

淇兒見狀忙配合我的又給老張添了滿滿一杯茶,老張臉色漸緩,正欲開口,我等也正洗耳恭聽之際,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磁性的男低聲。

“銅鏡後面,藍色錢袋裏還有二兩銀子。”

我們皆怔了怔,這才目瞪口呆地回頭盯住安陵然。

安陵然很淡定,只垂著眼瞼喝茶。

老張也很淡定,佞笑著與安陵然對視喝茶。

我不淡定了,跳起來暴怒道:

“你個笨蛋淇兒,你你,還天天給我在銅鏡面前梳頭,居然沒發現那有銀子?”

淇兒很委屈,可忽溜溜的大眼只圍著小笨蛋轉,沒吭聲。

我道:

“淇兒,還楞著做什麽?去把銀子給張大夫取來。”

說罷,我才側首轉向安陵然,這小笨蛋委實笨得可愛,總在關鍵時刻起到那麽些作用。

我想我今晚又是踢他罵他,所以此刻他才會這般萎靡不振。現在不論如何小笨蛋的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應該以德報怨,對他哄上一哄,於是道:

“然兒今晚很乖哦,姐姐——”

我話還沒說完,安陵然就側頭避開了我準備撫上其頭的纖纖玉手,徑直上了床,靠裏睡了。

我的手依舊僵在半空,在老張面前,顯得很是尷尬。

還好淇兒此刻正拿著銀子過來,我便順手接了錢袋又交給老張,咬牙道:

“您老省著點花!”

老張抹抹嘴,一副茶足飯飽的模樣就往外走。

倒是淇兒機靈,道:

“張大夫,你好像忘了什麽?”

老張停下腳步,掃了掃桌上的糕點,拍腦袋道:

“哦,這些就不用帶著了,你們隨意隨意!”

我和淇兒同時汗顏一把,才道:

“張大夫,好像……你忘了給我相公開藥。”

老張頗有理地嘆了口氣:

“少夫人啊,您這不是叫老夫為難嗎?若我開了單子,您悄悄拿單子去抓藥,萬一被穆王妃逮

住,她可認識我的筆跡啊!”

我額頭多了三條黑線,怯怯地問:

“那您老的意思是?”

老張道:“小世子的傷不過是一般的淤青,上點紅花油三五天也就好了。”

我咧咧嘴,還有些不甘心。

“那剛才您幫我把過脈,是不是也開張藥單子?”不然這高額的出診費不是白花了?雖然我恨

穆王妃,但是穆王府的銀子和我無冤無仇,情理上,我還是要同這張世仁討上一討的。

張世仁甩了甩水袖,“少夫人更加不礙事的,喝點府上熬的姜湯即可,又何須開單子再花冤枉錢。”

語畢,張世仁哼著小曲,揣著讓我肉痛的銀子,去了。

走到門口,張世仁又突然想起什麽,收了腳語重心長道:

“哦,對了。下次吵嘴公主您也溫柔些,這小世子的傷畢竟還沒好齊全。再言,身上的傷事

小,若寒了世子的心公主以後可要追悔莫及了。”

我咬了咬牙,氣得哭笑不得,只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張世仁乘風而去。

整了大半夜,又是驚又是嚇,就連張藥單子也沒落著,就被張世仁活生生地刮去二兩銀子。

你可知,這二兩銀子,也好歹是個三等丫頭的賣身契價錢了,有些小府小院的丫頭片子存上一輩子錢,都夠不著這二兩出府的贖身錢。

額滴神啊!

掉毛的老鳥說得沒錯,這老張是訛上癮了。

萬惡的舊社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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