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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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連這個誠意都沒有,陳大人也不必說什麽賠不是。”沈善瑜擲地有聲,斷然拒絕了陳軼的要求。她就是要陳軼心痛,他不是護著這通房不惜和客人動手嗎?既然這樣,讓他親手打這通房,如此方能解心頭之恨。

陳軼內心十分煎熬,轉頭看著香雲。他知道這次是自己理虧,但是沒有想到還是香雲來受罪,這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五公主不是心悅他麽?又為什麽會這樣逼迫於他?

香雲一面哭一面往後縮,她不敢發出聲音來,沈善瑜是五公主,從知道這點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活不了了。可是為什麽,五公主要爺來打她?她寧願死掉,也不想被爺打啊!

見兒子遲遲不動,陳夫人惱了:“軼兒,你還在做什麽?公主都給你機會了,你還不知珍惜麽?若非這賤婢惹了五公主生氣,又豈會有現在的事?”依著她的意思,還是直接殺了香雲的好,都是這賤婢惹出來的是非!

給母親一催促,陳軼心中一沈,知道若是現在不打,自己和陳家都完了。咬著牙在心中說了聲“對不起”,他只能揚起手,“啪”的抽在了香雲臉上。香雲方才就被明月打了好幾下,現在又挨了陳軼用了全力的一巴掌,嘴角立時滲血,她不敢哭出聲,眼淚簌簌而下。

陳軼渾身也在發抖,每打一下,香雲哭,他的心也在滴血。直到香雲被陳軼的臉被打得腫起三指有餘,沈善瑜才叫停,看著文郎眼圈紅得似乎要痛哭了,也是冷笑起來,若真是這樣的情深,也不該怕得罪她而毆打通房丫頭啊。既然為了利益,就別擺出用情至深的樣子,白叫人惡心。

“陳夫人,煩勞去請大夫來,好好醫治這位通房,若有一點意外,我可要找夫人問話的。”沈善瑜不著喜怒的說道,陳軼面露驚喜之色,他就知道,五公主絕不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她還是不願讓香雲死的。今日是他的不是,讓五公主氣狠了……

對於某人自作多情的想法,沈善瑜表示無所謂,反正陳軼此人如何,她根本就不在乎。這通房的確拎不清,但這種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憑什麽要女人來為此買單?“這通房的事也就罷了,只是陳大人,你的事呢?”沈善瑜一面說一面看向陳軼,“不知道令尊陳閣老可在府上?”

陳軼臉色忽的一沈,明白她怕是餘怒未消。說來奇怪,知道她是五公主之後,他反倒是釋然了,起先那種嫌她兇悍的心也消減了一大半。沈吟片刻,他點頭:“父親在書房。”

“好,煩請派人去將陳閣老請來。”沈善瑜笑道,自有人去,不多時那人就折了回來,陳閣老一身廣袖錦袍疾步而來,一來便行大禮道:“五公主殿下,臣死罪。”

方才他聽說了事情始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自家兒子看著是個好的,竟然會犯在五公主手上!這可是個嬌寵著長大的,沒有惹倒還好,乖乖巧巧的也招人疼,要是惹了,那可是個煞星一樣的存在!更何況他分明囑咐過,現下是關鍵時期,怎還會不知死活的去跟五公主對上?

能尚主倒好,這麽多日子被世家針對也算是有回報;這若是尚不了主,竹籃打水一場空,還白給人針對了這麽些日子!

是以陳閣老現在想老當益壯打死兒子的心都有了,沈善瑜見陳閣老行了大禮,扯了一個笑容:“閣老言重了,養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閣老也是受害者。”說到這裏,她微微露出手腕上的傷痕來,“閣老還是要給孤一個解釋才是,不然,即便孤想瞞著,母後和哥哥姐姐們總會看到的,若是被父皇看到了……”

她每說一個字,陳閣老都覺得心驚肉跳,狠狠地剜了兒子一眼,竟然敢跟帝姬動手!不要命了麽?等到沈善瑜慢條斯理的說完,這才又叩首:“臣有罪。”

“煩請陳閣老給孤一個交代吧。”沈善瑜也不去理這些彎彎繞繞了,單刀直入,“還請閣老親自罰了陳大人,孤回宮去,也好跟母後交代。不然到時候這事鬧開了,閣老臉上無光不說,只怕首輔謝閣老可要樂壞了。”

可不呢,兒子把皇帝的心頭肉小閨女弄傷了,不被皇帝削才怪。陳閣老當然知道沈善瑜的意思,兩相權衡,只能讓兒子受罪了。當下怒道:“還不拿家法來!”

下面的人哪裏敢怠慢,不多時,就拿了稱之為“家法”的藤杖。陳軼神色戚戚,他自小讀書十分了得,什麽時候被父親用家法杖責過?但現在為了讓沈善瑜消氣,也不得不如此了。抿了抿唇,陳軼看著沈善瑜不辨喜怒的小臉,柔聲道:“五公主,今日著實是臣得罪了,五公主想罰,臣不敢有怨言,還請五公主不要再生氣了,為了這些事,氣壞了身子,可怎生是好?”

他這話是真心的,盡管他內心有點惶恐。自從知道五公主稱讚過他之後,他就將五公主劃成是他未來的妻子了,現下見了真的五公主,雖說和他心裏的有些不太一樣,但五公主那樣有才華,這就夠了不是麽?他們若在一起,定會琴瑟和鳴。所以他很是惶恐和害怕,他怕沈善瑜會惱了他。

沈善瑜卻陰謀論了,認定這貨想要用美人計加暖男關懷語哄自己改了心意,當下扯開一個虛偽到極點的笑容:“不勞陳大人關心了。”看著有人拿了長椅來,陳軼臥在上面,當著沈善瑜的面,陳閣老如何敢放水,卯足了力氣打兒子。陳軼硬是死撐著,一聲也不吭。

足足打了他三十板子,連嘴唇都白了,陳夫人忙哭著撲在兒子身上,不讓陳閣老再打。沈善瑜見事情差不多,也笑道:“閣老不必了,再打下去只怕陳大人養不好傷,過些日子阿木爾使臣來,豈不讓人看了笑話?”又笑道,“陳大人,事不過三,你可都招惹到孤頭上兩回了。”

陳閣老當然不願再打,聽了這話,也有些老淚縱橫,謝了沈善瑜。陳軼被人扶下來,蒼白著臉色,還對沈善瑜一笑:“公主不要擔心,我沒事。”

沈善瑜:你哪只眼睛看我擔心了?

這貨自作多情起來真是閃瞎人眼,沈善瑜和陳閣老客套幾句,也就和楊夫人走了。待兩人一走,陳閣老那眼淚立時就收了,氣急敗壞的給了兒子一個脆響:“混賬東西!我平日裏跟你說的話,你全當做耳旁風了麽!那香雲現在何處,拿我的弓來,我要親自絞死她!”

嚇得陳夫人忙不疊要攔:“老爺使不得啊,五公主吩咐過了,一定要好好的待香雲,但凡錯了半點,要問罪的!”

從陳府出來,楊夫人本要將沈善瑜送回宮,被沈善瑜婉拒了。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明月心疼得捧著她的手:“公主自小及大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什麽狗屁文郎,真該去死!”

“無礙的。”沈善瑜扭了扭手腕,話雖如此,但手一動,牽得手腕鉆心的疼。這文弱的文郎公子為了真愛通房白蓮花,真是死命捏她啊,“回宮了宣個太醫來,手腳輕些,別讓母後知道了。等到阿木爾來使走了,我非要他死在我手上!”

明月趕緊應下,走了一會兒,馬車停住,外面車夫說:“五公主,是武郎蕭將軍。”沈善瑜心裏一喜,渾然忘記了手上的疼痛,打了簾子鉆出來。蕭禹騎了高頭大馬,器宇軒昂的英武模樣,讓她幾乎要看癡了:“蕭將軍去哪裏?”

“五公主金安。”見了她,蕭禹自然想到了那日,耳朵尖有點發紅,還是強作淡然的問安,“公主要回宮?”

“是呀。”沈善瑜笑瞇了眼,軟軟的撒嬌道,“蕭將軍,我餓了,要不將軍請我去吃些東西吧?”剛被陳軼那死人頭給氣了一頓,現在能夠遇上悶騷的暖男武郎,實在是一件治愈的事。

蕭禹本想拒絕,但見了她的笑臉,鬼使神差的一口答應下來,往京中極負盛名的安康樓去了。

蕭禹自幼習武耳聰目明,何等的眼尖,一眼見她廣袖之下隱隱露出的指痕,心間起了一層怒意:“公主的手……”竟然有人傷到了她?!

沈善瑜面不改色,繼續吃,咽了口中食物,才說:“被狗抓了一下。”

“被狗?”蕭好人頗有些詫異,低呼道,“狗怎能傷到公主?”

見他呆呆的,明月撅嘴道:“什麽狗呀,就是文郎陳軼,為了一個通房丫頭,竟然和公主動手了。若不是公主穩住了身子,只怕要給他扯倒在地!”

蕭好人眉頭蹙得更緊了,文郎在他眼裏素來是溫文爾雅的人,竟然會對小公主動手,還是為了一個通房丫頭?他心中的怒意霎時湧了出來,文郎那人,竟然敢對小公主動手?!看著沈善瑜笑得很乖巧的樣子,他心中怒意幾乎止不住,這該死的混賬東西……

想了想,他從荷包之中取出一小瓶藥來:“臣帶著些化瘀消腫的藥,可供公主應急。”

沈善瑜看著那小巧的羊脂玉瓶,心中暖洋洋的,拿在右手裏:“將軍這些日子在京外的校場麽?不然也不會隨身帶著傷藥吧?”

“是,如今雖無戰事,但卻不能松懈。”蕭禹微微含笑,俊朗面容英氣十足,讓沈善瑜愈發的癡迷起來,“公主還是快些上藥才是正理,女兒家身子骨弱,拖不得。”

沈善瑜撅嘴,嬌嬌的撒起嬌來:“可是我一只手不方便呀,明月今兒個也替我打人來著,手還疼呢。”又佯作委屈,“蕭將軍將我們拐到這裏來,就應該負責的給我上藥嘛。”

蕭好人好氣又好笑,分明是她要吃東西,他這才帶她過來的,怎成了自己將她拐走了?看著那雙白玉般的小手,他也有些心神恍惚,耳根微微發紅:“既是如此,煩請公主借手巾一用。”

“丟了。”沈善瑜很淡定的直接回了一句,“明月的也丟了。”

明月雙肩微微抖動,自家公主裝無辜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蕭好人知道她性子古靈精怪,偏生也生不出心思苛責,反倒是想好好地疼她,順勢摸出了自己的手巾,小公主立時眉開眼笑:“阿禹,好阿禹,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兩聲“阿禹”讓他心裏起了異樣的感覺,耳根一燙,將羊脂玉瓶裏面的藥粉倒在手巾上,給她包紮:“要還的,女孩兒家,拿著男人的手巾像什麽樣子?”

“你還笑話起我來了?”沈善瑜哼了哼,“我還沒笑話你拿著我的香囊呢。”

蕭禹臉色頓紅,也不敢看她了,沈善瑜輕呼一聲:“壞阿禹,你弄疼我了。”唬得他趕緊放輕了力氣,又見她一雙小手白嫩非常,讓人恨不能親一親。不動聲色的咽了口吐沫:“這藥粉只能解一時之急,還是問太醫討些更好的才是正道理。”

沈善瑜盈盈含笑,他蹲在自己面前,輕輕給自己包紮的樣子真是帥得神憎鬼厭。咬了咬下唇:“阿禹,人家手疼,要你給揉揉。”

“好。”蕭好人覺得自己真是中邪了,聽了她軟軟的聲音,鬼使神差的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哪裏疼?”隔著衣服,都覺得她的手小得可憐,好像用一點力氣就要弄壞一樣。

沈善瑜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埋頭親了親他的手:“好阿禹,我最喜歡你啦。”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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