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大姐

關燈
八月初七,鴻雁來賓,秋日的天氣浩渺高遠,偶爾有大雁從藍天之中飛過,顯得天空愈發的高遠起來。

沈善瑜這日早早的起身了,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臨出門時,又問明月:“我今日看起來可有什麽地方不對?”

“公主最漂亮啦。”明月嘴甜得很,親昵的拉著沈善瑜說,“公主哪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連見蕭將軍都不見公主這樣掛心。”

“呸!”沈善瑜啐了她一口,“喝了猴兒尿,敢臊我了!”饒是如此,她臉上也飛上兩片紅雲,想到那日她跟蕭禹說“喜歡”之後,對方那臉紅的樣子。別看這人是個帶兵打仗的,實際上那臉皮比姑娘家還薄。

又將自己的衣衫整理了一番,沈善瑜往正殿去了。今日阿木爾來使已然進京,大公主自然也回來了,皇後多年不見大女兒,自然是萬分激動。母女倆都心不在焉的陪對方說話,到了巳時一刻,鳳儀宮的掌事太監從外面快步走進,含著得體的微笑:“皇後娘娘,大公主回來了。”

皇後渾身顫了顫,沈善瑜忙去扶她,母女倆一同往外面去了。外面也有一人被簇擁著進來,為首的女子約莫二十四五,一身阿木爾游牧民族的打扮,原本白皙的膚色也因為在草原上風吹日曬,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她的輪廓雖與沈善瑜相似,但比沈善瑜更為明艷動人,只一眼,整個鳳儀宮宮苑仿佛都被照亮了許多。

因很久不見,皇後一見大公主便繃不住眼淚,大公主也不能釋懷,母女三人幾乎哭成了一團,還是各自的侍女紛紛相勸,三人才止淚。皇後一邊一個挽著女兒:“不哭了,好容易阿璐回來,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大公主頷首道:“這話很是,是兒臣不妥,不該招了母後的眼淚。”又轉頭吩咐人說,“將皮子都搬進來。”

下面人領命就去了,母女三人進了殿中坐下,大公主才笑道:“我在阿木爾這些年,所見所遇都和咱們大齊很是不一樣。只是要說好的,大齊遠勝過阿木爾,只是這皮子,絕對比不過。好些珍奇野獸,都是不曾見過的。”她笑容溫婉動人,偏生衣著又含著游牧民族的野性,兩項對比,更是美了,“給弟弟妹妹們的,已然命人送去府上了。搬進鳳儀宮的皮子之中,也有各宮母妃的份例。”

對於大女兒行事妥帖,皇後很是受用,又拉著女兒的手:“阿璐,你這些年,在阿木爾……”她說到這裏,又有幾分哽咽,“我此生深以為恨的,就是當年要舍了你去那草原上受苦。”

“母後言重了。”大公主笑道,“巴圖待兒臣還算不錯,他妻妾雖多,到底不敢如何,伊勒德待女兒就更是好了。”

阿木爾的老可汗巴圖,是如今可汗的哥哥。巴圖也算是盛年而亡,伊勒德自然就更年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對大公主很好。所謂報喜不報憂,為了不讓皇後擔心,可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

沈善瑜這樣想著,並不說話,大公主一面勸皇後止淚,一面問道:“阿瑜如今年歲也不小了,可有心儀之人?”

若是旁人問起,沈善瑜定會梗著脖子死不承認,但面前的是大姐,將她帶大的姐姐,更是口傳心授為她開蒙。大公主對於她的存在是亦姐亦母,所以她小臉騰地就紅了,忸怩的拽著衣角:“不告訴你。”

“啊喲喲,還不告訴大姐了。”大公主笑得厲害,“你什麽樣子大姐沒瞧過呀?小時候可不知道是誰喝多了水,午睡總是畫地圖,也不敢告訴父皇母後怕被笑話,總是磨著我和璉兒給你洗小褲子小被子。”

沈善瑜愈發的羞了,那能怪她麽?誰讓小孩兒的身子就是那樣憋不住呢!皇後也是含笑,張了張嘴,還是選擇不說話了。本來她的確是很看好文郎陳軼的,但是那日楊夫人進宮請安,只說文郎不太適合女兒,皇後也就有些忐忑了,加之看到女兒左手手腕上似乎包著紗布,像是受了傷。不管什麽原因,但女兒去陳府就受了傷,皇後怎麽可能喜歡陳軼?現下也不過是礙著阿木爾使節在京中,文武二郎久負盛名,還指著兩人出去撐場子呢,這才沒有發作。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也不必逼得太緊了,起先以為阿瑜喜歡陳軼,這才那樣不遺餘力的想撮合,但現在……就算阿瑜還喜歡陳軼,她也得去攪黃了。怎能讓女兒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

既然陳軼是徹底沒戲了,那麽皇後也該考慮考慮武郎了。

母女三人在一起說了半日的話,皇後到底不比盛年,不多時就累了,和紅鸞一起伺候了皇後睡下。兩人這才退出了鳳儀宮正殿,姐妹倆並肩往寢殿去,大公主挽著妹妹,笑道:“方才當著母後,我不好問你罷了。現下只有你我二人,可要跟姐姐說實話,委實沒有心儀之人?我怎的聽璉兒說……”

“大姐姐還聽二哥哥說呢,我可給他害慘了。”要不是太子沈璉會錯了妹妹的意,沈善瑜也不至於被陳軼煩成這樣啊。將這些日子的事盡數告訴了大姐,沈善瑜搖頭道:“陳軼那人,除了那張臉我瞧得上眼之外,旁的可謂是一無是處。我不懂他如何作想的,只是我不是個好相與的,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我的臉。”

沈善瑜是最小的妹妹,故此大公主也不覺得她出手懲罰陳軼有什麽不對,牽著妹妹的手:“文郎你瞧不上眼,武郎呢?”

聽到蕭禹,她不說話了,紅著臉低頭攪著衣角:“不知道。”她倒也不是信不過大姐,而是這樣的事,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打緊的,你還小,什麽都來得及。”大公主撫了撫她的發,“我這些日子在路上,聽了不少關於文武二郎的說法,心中只想著,這二人聽來倒是可靠。只是若是姐姐說,還不如是武郎呢。”

沈善瑜搖頭:“他是武將,母後肯麽?”楊家是簪纓詩禮之家,皇後也自然不太看重武將,蕭禹是武將,不知道皇後可會願意。

大公主笑得格外溫婉:“你們都沒有我了解母後的,若真是你喜歡,母後不會不願意。有我的事在前面,母後怎會不願意呢?”她說著,又拉住妹妹的手,“你呀,好好想清楚了再告訴父皇母後,一切自有他們為你權衡,你就不要再擔心了。”頓了頓,“明日,陪我去相國寺上香吧。”

“上香?”沈善瑜有些不解。

“為了還願呀。”大公主笑瞇了雙眸,親熱的拉著妹妹,“我出嫁前許下的願,如今該還了。”

大公主當夜在宮中留宿,和沈善瑜鉆一個被窩。沈善瑜小時候最喜歡和姐姐一起睡,只因姐姐身上香香的,讓她很是安心。待去跟皇後請了安,皇後笑道:“阿璐今日要去相國寺還願,原本是要你弟弟陪著去的。只是你弟弟去作陪阿木爾來使了,我便指了一隊鑾儀衛來,這些人素來保護你妹妹,很是妥帖。”

大公主應了一聲,又笑瞇瞇的牽著妹妹出了門。臨出了鳳儀宮,她才笑得無比狡黠:“阿瑜今日隨姐姐去,姐姐不會讓你白出來一趟的。”

對於佛法,沈善瑜一竅不通,是以她幾乎從不去佛寺,了不起就在宮中的通明殿上一炷香。聽了大公主這話,沈善瑜很是狐疑,挽著姐姐的手:“大姐姐今日要給我什麽?不然又怎會說這樣的話?”

大公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可不要多問,一會子你就自然知道啦。”姐妹倆扶持著出了宮苑,已然有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等在鳳儀宮門前。身著窄袖窄身錦袍的鑾儀衛小隊隊長見兩人出來,忙行了個禮:“大公主金安,五公主金安。”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往宮外去了。剛出了宮門,外面已然響起小隊隊長詫異的聲音:“蕭將軍往哪裏去?”

一聽到這聲音,沈善瑜渾身一顫,旋即露出笑容來,打了簾子。見蕭禹騎著那匹棗紅色駿馬,身著石青色長袍,煞是英武的樣子,他五官深邃,加之渾身帶著那從沙場歷練出來的滄桑與肅殺,讓沈善瑜著迷得要命。

見她打起簾子露出臉來,蕭好人耳朵尖又發紅了,微微松了口氣,不動聲色道:“奉陛下之命,隨侍大公主的車駕。”

隨侍?沈善瑜頗有幾分納罕,羽林衛和鑾儀衛是皇帝的親衛,所以像是保護外使這樣的事都是交由這兩只軍隊負責的,而蕭禹是正經八百帶兵打仗的武將,也斷然不會讓他來才是。思忖一二,沈善瑜恍然大悟,看向了大姐姐,後者一笑:“你雖是不肯明說,我也並非是傻子。昨兒個我去求了父皇,說我很想知道咱們京中的文武二郎究竟是什麽樣的,父皇也就由了我,命蕭將軍來護送我啦。”她說到這裏,刮了刮妹妹發燙的小臉,“怎麽樣?是不是隨時都想跟姐姐在一起了?”

沈善瑜也不肯依,伸手要呵癢,姐妹倆玩鬧一會兒,這才重新出發往相國寺去。沈善瑜打起簾子看蕭禹,越看越覺得他真是英氣非常,一雙眸子仿佛星空一樣,要將她吸進去了。感覺到小公主的目光,蕭禹覺得渾身有點發熱,莫名就想到那日她觸碰自己手背的雙唇,心頭一蕩,轉頭又見她左腕上還纏著紗布,低聲道:“公主的手還沒有痊愈麽?”

“才過了幾日,當然好不了啦。”她笑,又微微蹙了蹙眉,“還有些疼呢,要阿禹給揉揉。”

聽了她的撒嬌,蕭好人耳朵全紅了,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距離,餘光卻還是看著她發紅的小臉。大概……他真的中邪了吧?他並非討厭女孩子,而是這麽些年被女孩子圍追堵截,脾氣再好也有些招架不住了。但唯獨小公主,一開始就以和別人不同的姿態出現,而後,連對他說“喜歡”二字的表現都和別人不一樣。

馬車很快就進入了主城,因鑾儀衛個個相貌上乘,還有蕭好人這尤物在,行動間自然引人側目。走了不久,馬車忽然停下,打扮成護院的鑾儀衛們立刻將馬車給圍住,生怕有刺客。沈善瑜忙打起簾子,見前面人潮湧動,似乎都聚集著不動了。而偏生,圍著路的大多是女子,看著她們的衣著打扮,不是世家貴女,也是官家小姐。

“出了什麽事?”沈善瑜很是狐疑,望了望身邊的蕭禹,軟軟的撒嬌,“阿禹過來一些嘛,我害怕。”

“好。”蕭禹鬼使神差的靠近了車窗,因離得近,他幾乎能夠聞見小公主呼吸間帶出的馨香,不覺耳根又紅了。已有人去前面打探,飛快的回來稟告:“稟大姑娘五姑娘,此處出了些岔子,說是文郎陳軼陳大人被人打了,這些姑娘們情緒有些激動,只怕一時半會是讓不開了。”

陳軼被人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女主十二歲開始撩人這件事,背景是古代,十二歲已經不小了。並且女主是穿越去的,內裏年齡也不止十二歲。

阿香想開一篇女主二婚虐渣的文~讀者小天使們有沒有什麽建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