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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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昏昏沈沈的睡在葡萄架下,臨到了一更時分,明月也就帶著人將人給先後搬了進去。一直昏昏睡到了第二日日上三竿,兩人才先後醒來。侍女們魚貫而入,給兩人梳妝,人雖多,卻不聞一聲雜音。

待梳好妝,明月又擡了食盒進來,從其中取出一小鍋粳米粥,一碟蜜漬姜絲,一碟四喜丸子,一碟玫瑰鵝油餅,並一碟淋了香油的小菜。沈善瑜和楊婉茹昨夜都是吃了酒睡下的,難免不太有食欲,草草的吃了之後,也就準備要下山去了。

相比起楊婉茹昨日吃了酒就睡得再也叫不醒而言,沈善瑜昨日還勉強清醒,仗著酒意說喜歡蕭禹,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臉頰發燙。說是她耍酒瘋也可以,但醉了之後,反倒是能夠看清自己的心了。

待在蕭禹身邊的安心感,是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沈善瑜總覺得,蕭禹不管如何都會護著她,所以在他跟前,也少了許多顧及。小公主這輩子欺男霸女的日子過慣了,現在既然有了駙馬的人選,當然要全力去攻破了。

若是蕭禹做她的駙馬……這樣想著,她臉兒飛紅,被身邊的楊婉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湊上來笑問:“餵,你是不是真的想郎君了?”

“閉嘴!”經歷了怡安郡主搶她畫的小像那事後,沈善瑜可算是長了個心眼,即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敢貿然吐露自己的心思。好歹她得把蕭好人調/教得再也離不開她,之後再說告訴親朋吧?不然父皇母後還有哥哥姐姐們知道她真正傾心的是蕭好人,肯定會傾巢出動,以高壓逼迫蕭禹娶她的。

要真是那樣,指不定蕭禹憋一肚子火又不敢發作呢。她可不想跟蕭禹當一輩子的怨偶,她要和蕭禹做一輩子的恩愛夫妻,如此才不算是辜負了自己這輩子的好運。

被她莫名其妙的啐了一口,換個人早就惱了,好在楊婉茹心寬,皺著眉頭走了幾步,又轉頭做了個鬼臉:“臭阿瑜,就知道兇我。保佑你嫁個壞男人,有個惡婆婆,天天磋磨你。”

沈善瑜慢條斯理的說:“惡婆婆又如何?我有自己的公主府,惹惱了我,日日叫那惡婆婆過來給我行跪禮問安,她也只能哭著受了。”

大齊的皇女,可是位比親王的存在,哪個婆婆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開罪皇家帝姬?尤其是像沈善瑜這樣的,本身就是個霸王花似的存在,偏生還有寵她要命的父母兄姐。

楊婉茹哼了哼,邁著小步子往快雪山莊門口去。甫一跨過門檻,迎上來人的目光,小臉兒倏地紅了,又退了一步,和對方錯開目光。見她楞在門前不走,沈善瑜低聲道:“怎的不走?二哥哥還在山腳等著咱們下去——”

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眼裏,沈善瑜一陣微醺。迎面而來的人,一席月白色長衫,手執折扇,一派風流佳公子的模樣,加之面如冠玉鬢角如裁,怎麽看怎麽是個尤物。誠然視覺上的確很養眼,但是沈善瑜現在居然覺得莫名的尷尬——她上次在臨江樓,可是半點臉面都沒給他留啊……

來人正是陳軼,作為典型的官家子弟,他本性也是愛玩的。今日難得休沐,也就來了快雪山莊游玩。此刻見了沈善瑜,他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上次在臨江樓如何受辱的,他可都歷歷在目啊!

兩邊這樣一對視,氣氛立時尷尬了起來。沈善瑜施施然微笑,欠了欠身:“陳大人。”一面站直一面在心中給自己的淡定點了個讚,這才是良好的氣度嘛!

陳軼也不愧是京中貴女們都認可的文郎,強壓著心中的屈辱,抱拳道:“楊姑娘。”

而楊婉茹這貨真價實的“楊姑娘”根本就不知道沈善瑜冒認姓楊的事,張口就要答應,被沈善瑜一把扯住:“文郎今日好雅興,這樣早便上玉雪山來了。”

上一回見識了沈善瑜的兇悍,陳軼至今心有餘悸,這樣彪悍的一個女人,枉他以為這是一位佳人,讓香雲受了那樣大的苦楚……想到香雲,他內心一陣抽痛。那日被沈善瑜命人打成那樣,回去之後,還驚動了陳閣老。不料兒子竟然會帶著一個通房丫鬟出門去招搖,氣得陳閣老將香雲關在柴房裏餓了好幾天,好容易等到陳閣老氣消了,將香雲接出來,她已然餓昏了。

事後陳軼反省過了,的確是自己思慮不周,不該將香雲帶出去。但沈善瑜身為世家貴女,竟然那樣的不顧儀態,命人狠揍香雲,更是墮了世家女的美名。加之她出言不遜,徹底否認了自己的美名,更讓陳軼覺得憋屈,若不是一貫好脾氣,只怕他非跟沈善瑜打一架不可。

所以,兩人現在的狀態是互相嫌棄,誰也不願意跟誰多說話。

看著陳軼神色淡淡的,楊婉茹不免想到了那日香雲大放厥詞的事情來,也是心中火起。別看她平日裏跟沈善瑜小打小鬧不斷,但若是誰敢將沈善瑜如何,她會第一個站出來拼命,上次那事出來,她本就對陳軼諸多不滿,這次見了本人,雖說讓她心神一蕩,但難免怒意更甚:“這樣子給誰看呢?活活受了氣的小媳婦模樣,你若不願意留著,大可以進去,誰勉強你了?要走快走,別拖累我們去找太子哥哥。”

她本是氣不過陳軼的侍妾都敢那樣囂張,但“太子哥哥”幾字一出來,卻被陳軼深深的看了一眼,饒是對他不屑,但架不住他的臉實在太有誘惑性了。楊婉茹臉兒通紅,藏了半個身子在沈善瑜身後,心中止不住的犯嘀咕。

陳軼也知道這樣盯著一個姑娘家有失偏頗,但是他現在受到的沖擊不可謂不大。原來,這就是五公主……方才他上山之時,在山下看到了太子的儀仗,本以為太子也要上山來。但現如今看來,是為了接妹妹和表妹。他也沒有想到,“楊姑娘”和“五公主”竟然熟識到這個地步,能一起來快雪山莊小住,感情篤深之事顯而易見。

要不怎麽說這貨是個天真中二病呢,他對於沈善瑜自稱姓楊的事沒有半點懷疑,現在又聽到楊婉茹稱沈璉“太子哥哥”,自然就覺得楊婉茹才是五公主。

他和“楊姑娘”結了那樣大的梁子,但凡“楊姑娘”在“五公主”跟前說了什麽,只怕“五公主”對他的那點子好感也會蕩然無存了。

神人交戰了很久,陳軼咬了咬牙,陳軼還是決定不去刻意求和,免得這心思頗有些惡毒的小姑娘在心中恥笑自己奴顏卑恭。

也好在沈善瑜不知他此刻心中所想,不然肯定要氣得上去抽他大嘴巴。你才惡毒,你全家都惡毒!合著別人欺負到她頭上了,被打完左邊臉再把右邊臉伸過去,笑瞇瞇的說:“你再打呀。”這樣就不惡毒了是嗎?

楊婉茹小臉通紅,沈善瑜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別作了。”文武二郎的臉,的確誘惑性太大,兩人站在一起,就是有姑娘家尖叫著昏過去,沈善瑜都覺得很正常。被表姐說了一頓,楊婉茹委屈巴巴的看她,哼了哼,沒理。

沈善瑜道:“既然如此,我們姐妹二人還有事,陳大人自便吧。”

陳軼點頭,看著兩人離去,這才轉過身來,見楊婉茹眉開眼笑的和沈善瑜說著什麽,大手一揚,手中的折扇抖開。平心而論,楊婉茹的模樣不如沈善瑜,但她圓圓的鵝蛋臉和她的性子一樣,讓人覺得可愛無比。

看著兩人離去,陳軼低聲一笑。“五公主”的性子,的確比“楊姑娘”看起來討喜多了,即便方才啐了他一口,也不會有“楊姑娘”那樣的盛氣淩人。想到那副《鵲華秋色圖》,再有“五公主”這嬌憨的性子,陳軼愈發松了口氣。

若能得妻如此,來日嬌妻美妾常伴,紅/袖/添/香,豈不快哉?

離了陳軼的視線,沈善瑜才“噗嗤”一聲笑出來,指著楊婉茹通紅的小臉:“怎麽?喜歡上這小白臉了?”

“什麽呀。”楊婉茹撅嘴說,“死阿瑜,我不信你看了他那張臉,沒有半點綺念的。”

沈善瑜裝模作樣的點頭:“還好。”要真只是“還好”,也就沒有前段時間的一句話引發的血案了。

楊婉茹撅著嘴,挽著沈善瑜的手:“你又胡說,我才不信呢。”

沈善瑜裝模作樣的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傻丫頭,少說些,我倒是覺得,這文郎公子,是把你認成我了。”

“什麽?”楊婉茹尖聲叫道,因為是表姐妹,兩人的容顏有一些相似,但也不過是些許,“他眼瘸麽?能把我認成你?”

眼瘸,這詞用得真好。沈善瑜給表妹點了個讚,不自覺的想到那日香雲說自己和陳軼定親了這事。只怕陳軼本人也覺得這事八/九不離十了吧,所以才會特意的見見五公主長啥樣。然而自己這個五公主,跟他第一次正式的見面,就把他的臉扔到地上踩了,不知道陳軼知道真相之後,會不會捶胸頓足的氣得吐血身亡。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她已經認定蕭禹了,就是坑蒙拐騙都得要他點頭答應做自己的駙馬。小公主想要的東西,從沒有得不到的,不過這一次,她不打算靠別人,自己去爭取自己想要的,得到了才會幸福。至於陳軼……想到他知道自己才是五公主時候的表情,沈善瑜笑得很惡意。

坐了馬車下了山,沈璉的太子儀仗早已等在山下多時了。接了妹妹和表妹上車,沈璉撫著妹妹的小腦瓜:“待二哥走了之後,你若是想出宮玩,就跟你嫂子說,去找大哥也成。老三的話,你就不要去了,這廝太靠不住。”

沈善瑜聽在耳中,用力的點了點頭,覆低聲道:“哥哥,你要早點接了大姐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某男配即將開始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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