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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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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璉在第二日,就和敦王一起出發往邊關去了,如不出意外,會在八月中秋之前趕回。

沈善瑜閑在宮裏,例行公事的念學下學,腦子裏已然開始構想要如何去拜訪將軍府了。

沈善瑜雖然沒有和葉清儀接觸過,但對於這樣書卷氣濃重的人喜歡什麽也進行過研究的。又磨著皇後將私庫裏的《溪山行旅圖》賞了自己,這才知會了蕭禹,說要去將軍府拜訪蕭老夫人了。

見小女兒這樣的歡喜,加之大女兒不日也要回來,皇後自然也很是歡喜,問道:“阿瑜還沒有告訴母後,是要將這《溪山行旅圖》送給誰?”

施施然望了母後一眼,沈善瑜還是決定緘口不言,反正她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這次她要自己去求取蕭禹,等到蕭禹喜歡上她,願意做她駙馬之時,再向父皇母後說明也不遲。故此她乖乖一笑:“母後就不要問啦,阿瑜不是拿去做壞事的。”

當然知道女兒不是個壞孩子,只是皇後心中已然有了些自己的看法。皇帝早些日子和她說,不要再逼著孩子承認喜歡陳軼了,夫妻倆討論了一下,發覺自己的確是只關註到了陳軼的好名聲以及闔京女子幾乎都心悅文武二郎這個事實,而忽略了女兒可能就是那比較奇葩的少數。

皇後想要給小女兒找個好夫婿,從而也能讓自己對大女兒的愧疚感稍稍減輕一些,得了皇帝的話之後,還是歇下了火熱的心思,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留意女兒的感情生涯。但沈善瑜完全不配合,和她說了幾句之後,腳底抹油,溜了。

看著女兒離開,皇後沈吟片刻,命紅鸞將一直負責沈善瑜安危的鑾儀衛小隊隊長叫了進來。那人一身蛇紋窄身窄袖錦袍,進門就向皇後一揖:“皇後娘娘有何吩咐?”

皇後慢條斯理的回答:“談不上什麽吩咐,只是五公主這些日子有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小隊隊長一楞,旋即重重的點頭,何止反常啊,簡直太反常了。組織了一下語言,他說:“公主似乎對武郎蕭將軍很感興趣。”

武郎?皇後挑著眉,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大秘密。皇帝前兩日還說,以首輔謝閣老為首的世家前些日子似乎從哪裏聽說了沈善瑜稱讚陳軼的事,現下都急了眼,更不說朝臣之中本就分成了白衣和世家兩派,雙方較勁不斷。現在若是五公主和陳家結親,以其受寵程度,陛下和太子自然都會向著白衣出身的朝臣。是以世家們現在不遺餘力的給這些白衣清流們添堵。

而皇帝極善制衡之道,說白了就是和稀泥的高手,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表態,眼看阿木爾來使即將達到,若是兩派為此傷了和氣,政鬥倒是一回事,關鍵是被阿木爾來使看去了,人家能不笑話嗎?

而現下,沈善瑜似乎心儀的對象變成了武郎,讓皇後很是頭疼——別是小女兒真對文武二郎都有好感,雖說大齊公主早已有養面首的先例,但女兒這一出,可是要折了京中泰半貴女的心頭好啊!想了想,皇後還是決定應該多自己也要查一查未來女婿的事了,對紅鸞說:“你吩咐下去,讓承恩公府的舅太太,跟陳家和蕭家都多走動走動,若有什麽覺得不妥的,回來告訴本宮一聲兒。”

沈善瑜得了《溪山行旅圖》,歡天喜地的命人捎信給了蕭禹,說短期內會去拜訪,蕭禹當然不敢怠慢,在約定好了的那一日,親自到宮門口迎接。遠遠的就見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慢悠悠的駛了出來,而那一隊鑾儀衛皆是護院的打扮,只是一個個器宇軒昂,身上算不得華美的衣裳都掩不住這些人鋒芒畢露的氣勢。

待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前,沈善瑜打了簾子,露出含笑的小臉來:“蕭將軍。”他穿了一件鴉色錦袍,腰間一塊美玉,負手而立的樣子幹練而從容,見沈善瑜露出小臉來,渾身的肅殺之氣立時斂了下去,彎出一個笑容來:“五公主。”

沈善瑜越看蕭好人越順眼,他五官本就英俊深邃,古銅色的肌膚看起來更是性感的要命,聲音低沈磁性仿佛金玉之聲,說話之時喉結微微顫動,讓她有種想咬一咬的沖動……猛然意識到自己的癡漢,沈善瑜尷尬萬分,臉兒飛紅,也不敢去看蕭好人。

饒是剛剛見面,但蕭禹幾乎本能的發現了小公主今日有幾分反常,但他性子一向沈穩內斂,也不去問出來,看著沈善瑜被扶下了車,這才迎上去:“公主一路勞累了。”

“你我之間,說這些話未免生分了。”看了他一眼,沈善瑜眼中波光盈盈,又轉頭對鑾儀衛小隊隊長說:“你們散了吧,我今日在將軍府不出去了,你們也好清閑半日。等到申時來接我就好了,若是我到時候我不見了,就找蕭將軍。”

能得到半日的清閑,眾人當然是喜不自勝,目送沈善瑜進去,也就都散了。蕭禹一面領她走過抄手游廊,一面道:“公主第一次駕臨寒舍,祖母沒能來迎接,原是咱們失了禮數。”

沈善瑜趁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愈發的覺得他真是長得太好看了:“這話就沒意思了,我那日裏就說過,一定不要讓葉先生來迎我。我皇祖父都稱先生為‘太傅’,算在我這裏,可都算差了三輩了,哪裏敢讓先生來迎接我?若你做了,我才要惱你。”又仰著小臉兒看他,“如何,我雖不是個有名望的,不過要你來迎我,可算是委屈了你?”

她今日看得出是專門打扮過的,發中珠翠不多,不過一支小巧的銀鳳簪,辮子上綴著一個金墜兒,滿含少女的活力和矜嬌。蕭禹微微一笑:“自然不委屈,若是入不了公主的眼,只怕還不願讓臣來迎接。”

“這話很是在理。”沈善瑜點頭,望了他一眼,小臉又紅了幾分,“蕭將軍越來越會說話啦,是不是給誰調/教了幾日?”

兩人一路說笑往後園去了,才過了垂花門,房門前的侍女已然回了屋中:“將軍和五公主來了。”屋中旋即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還不請進來。”

沈善瑜屏息凝神,房門才打開,一股子檀香味便湧了出來,馥郁芬芳,沁人心脾。外室陳設並不見奢華,反倒是十分的淡雅,只是墻上掛滿了字畫,靠墻立著一個架子,上面則是擺滿了書籍,粗略的望了一眼,沈善瑜甚至發現了有失傳的孤本,可見其主人對於這些的珍愛。

正想著,內室的簾子已然打開,旋即見一個拄著龍頭拐杖的婦人出來。那婦人看來約莫六十上下,一身石青色褙子,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雖是年邁,但看得出身子很是硬朗。她微微含了幾分笑容,行止間已然流露出濃重的書卷氣和知書識禮的氣度。

沈善瑜微微一驚,她設想過葉清儀會是什麽樣的,但這樣乍一見到,讓她想起了上輩子見到的女教授,那種學術大家之風和面前的蕭老夫人一模一樣,讓人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層崇高的敬意。趕在對方行禮之前,沈善瑜先行了個完美的萬福禮:“見過葉先生。”

沒有想到沈善瑜會行禮,蕭老夫人仍是坦然受了這個禮,這才將她扶起來,引她坐到主位。沈善瑜笑道:“久聞葉先生大名,今日好容易來拜訪了。又不知葉先生喜歡什麽,便想送先生一幅畫。”又命明月將《溪山行旅圖》拿來,蕭老夫人細細看罷,笑道:“公主想必是重金求來真跡的吧?”

她張口就說出此畫不是自己所畫,沈善瑜也有幾分納罕。她在書畫上也是獨有一份天賦,所以《鵲華秋色圖》才能臨摹到幾乎以假亂真的地步。她聽內侍說過,連陳軼都分辨不出,何以蕭老夫人一眼就知道這畫是範寬的原作?

她只帶著乖巧的笑容,蕭老夫人則是輕輕展開卷軸,笑道:“這《溪山行旅圖》筆鋒渾厚,氣勢雄壯,畫上巨峰壁立,亂石縱橫,又有清溪飛湍,商旅行進。公主那日命人送來的《鵲華秋色圖》極好,看得出公主於書畫上極為通透。但公主於書畫上造詣雖高,但由於年齡所限,這樣的場面,怕是臨摹不出意境來的。”

見她言簡意賅,僅僅一眼就能判斷出來是否真跡,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沈善瑜笑道:“先生慧眼,晚輩也不敢冒認,此畫的確是範寬的真跡。”

蕭老夫人笑道:“多謝公主。”她既然曾被先帝稱為“太傅”,自然是出入過宮闈的,不少皇家女子飛揚跋扈,讓她很是看不慣。但沈善瑜早已打過招呼,不讓她親自去迎接,此舉已然讓她覺得,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是個尊師重教的,加之沈善瑜一進門,不顧帝姬之尊就先給她行禮,葉清儀從不愛慕虛榮,否則當日也不會斷然離開宮闈隱居,但她也不得不說,小公主是個極好的人。

門又被人推開,卻見是蕭禹端著托盤進來,給蕭老夫人和沈善瑜奉茶,沈善瑜一面接茶一面笑道:“正四品宣武將軍親自端茶來,這茶吃了可要延年益壽。”又見茶色微微發紅,水中還透著一股子玫瑰的清香,讓她忙品了一口,只覺得唇齒留香,玫瑰甘美的香氣之中,又混雜著一絲清甜,笑道:“原來貴府吃茶都是這樣的講究,這茶很是好喝。”又隱隱見蕭禹的茶瑩綠,又揶揄說,“蕭將軍,咱們皆是一般的,怎的你吃的茶和我們的不一樣?別是瞞著我和葉先生,偷偷吃好的。”又微微紅了臉,“我要和你換。”

哪裏聽不出她的玩笑之意,蕭好人眼角帶著幾分笑意,耐心解釋道:“如今天氣愈發的冷了,女兒家極易患上體寒陰虛之癥,是以還是少吃綠茶為妙。祖母有一甕子玫瑰花醬埋在樹根底下,臣也就將其起了出來,用以給公主與祖母泡茶吃。”

小公主歪著頭,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想什麽。蕭禹唯恐自己說辭讓她不快,也有些亂了手腳,正要再開口。誰知她轉頭看著蕭老夫人,笑得臉兒都紅了:“好先生,我可以跟著先生學學怎麽做玫瑰花醬麽?”

她清麗的面容帶著紅暈,仿佛枝頭灼灼開放的桃花一樣絢麗,偏生又是一副小女兒情態,帶著少女獨有的嬌羞。蕭禹方才神經繃緊,此刻放松下來,喉頭一緊,竟有幾分看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家蕭好人即將被調戲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阿瑜是裝可愛的一把好手~實際上是個腹黑的芝麻包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內容提要弄錯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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