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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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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軼喃喃自語後,又低笑道:“若是楊姑娘方便,不如請過來,一起吃茶吧?”

香雲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但在陳軼目光投來的時候,又趕緊換回了溫柔的笑意,接話道:“若是楊姑娘願意過來,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蕭禹自顧自的吃茶,心中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小公主那樣喜歡陳軼,若真是被邀請了,只怕會飛奔而來吧?念及沈善瑜古靈精怪的性子,蕭禹忽的一笑,指不定……她有多高興呢。

見蕭禹輕笑,陳軼只當是他附和,也就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請楊姑娘吧。香雲,你去可好?我怕那些小二怠慢了楊姑娘。”楊姑娘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還是要憐香惜玉,讓女兒家去請才不算是怠慢了。而小二,若是男人家也就罷了。

根本沒想到自家爺會讓自己去請那個小賤人,香雲小手都快攥出汗來。這麽多年在府上,她儼然是奶奶的份例,爺也疼她疼得要命。本來五公主的事就是一把刀,懸在她脖子上,現在竟然還要她去請一個小賤人過來。若是爺起了心思,要和那位姑娘好好的互訴衷腸,眼裏豈能再容下自己這個人了?

香雲在陳軼身邊享了好些日子的福,但腦子到底還是有的。陳軼憐香惜玉,她也不過勝在怯弱,加之又能識文斷字,這才入了陳軼的眼。但若是一個世家女,在文化上當然能碾壓她,到時候,自己還能徹底籠絡住爺的心麽?

但陳軼都說了話,她不敢說不,正要去向小二打聽沈善瑜的包廂在哪裏,蕭禹說:“就在隔壁,出門往右,最裏面那間就是了。”

陳軼納罕道:“原來蕭兄方才和楊姑娘在一處吃茶?”

搖了搖頭,蕭禹並不回答,轉頭則見香雲看著自己,小臉微紅的樣子雖是嬌羞,但卻實在讓他看了心中不快——已然是陳軼的通房丫鬟了,這樣看著別的男人臉紅,算個什麽事?

只是他性子沈穩內斂,也不會在陳軼跟前說什麽是非,只能選擇性的無視了香雲的目光,待她出去後,才和陳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卻屏息凝神,想要聽一聽隔壁的動靜。

“文郎公子請我去吃茶?”方才見了陳軼,那張臉的確是讓人昧著良心都說不出半點不好來,但是沈善瑜心裏卻篤定了要和他徹底拉開關系的想法。而現在,陳軼居然自己湊上來,要通房丫鬟來請她去吃茶。這通房丫鬟的眼神都恨不能將她生吃了,能讓她視而不見?

香雲當然不想她去見陳軼了,只是陳軼發了話,她不能不來一趟,最好楊姑娘識趣,不要一口答應下來。香雲覺得自己要做一些事來保險才是硬道理,勉強收起恨不能生吃了沈善瑜的眼神,換成了受驚小鹿般的目光:“姑娘不要多想,只因爺這些日子,似乎在議親了,怕是有些事不太清楚,想要問問姑娘呢。”

沈善瑜擡了擡眼皮:“文郎公子議親,和我有什麽幹系?”

“議親的對象是……五公主。”香雲慢吞吞的說道,“姑娘是楊家的姑娘,自然和五公主是熟識了不是?”

她想得很簡單,只要楊姑娘知道陳軼在議親,而且議親的對象是五公主,難道她敢跟皇女搶男人?尤其還是自己的表親!

殊不知沈善瑜只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碎裂了,哀怨的看著身邊鑾儀衛小隊隊長微微抖動的雙肩:“再笑我就回去告訴我母……姑媽,看她老人家怎麽收拾你。”

隊長強壓著笑意,板著臉立在一旁,並不說話。

深深地吸了口氣,沈善瑜不怒反笑:“你回去告訴你家爺,我和五公主委實算不上熟悉,也不必想著從我這裏打開什麽彎彎繞繞。”又實在按捺不住這口氣,咬牙低聲道,“若真在議親,我怎會連個影兒都不知道?別是文郎自己傳出來的……”

聽出她話中對陳軼的不滿,香雲也是氣惱,只當楊姑娘是因為自己沒有機會了,這才遷怒到爺身上。她當然不能忍受陳軼給人說了壞話,立時還了一句嘴:“姑娘又不是五公主肚裏的蛔蟲,怎能什麽都知道?”

沈善瑜握了握拳,一遍遍告訴自己,自己現在是“楊姑娘”,不是“沈善瑜”,勉強笑道:“是個知道護主的,出去吧,多謝文郎好意了,只是我就不去了。”

香雲一肚子火,先是對這楊姑娘的嫉恨,現在她竟然還說了自家爺的壞話,讓她怎麽能忍?她雖能識文斷字,但涵養卻真真兒的不夠,一路出了門,經過拐角處,才轉頭恨恨的啐了一口:“小賤人,拿喬給誰看呢?誰不知道你是嫉妒?”

可惜轉頭,就見一個和沈善瑜年歲相仿的女孩子站在三步開外,正蹙著眉頭看她。為保證小公主的安全,所以沈善瑜的包廂是在最裏面的,幾乎沒有人會過來,所以毫無疑問的,來人是認識沈善瑜的。

楊婉茹剛買了粽子回來,美滋滋的打算分沈善瑜幾個,誰知道還沒到門口呢,就見一個輕狂的女子轉頭斥罵。她才不信最裏面的包廂有別人,這女子定然罵的是她家阿瑜了。楊婉茹立時大怒,一步上前,冷笑道:“你罵誰呢!”

香雲不料給人聽去了,只能低頭不言,露出方才那種受驚小鹿的楚楚可憐模樣。只是這樣子對男人管用,女人大多時候都很厭惡。加之楊婉茹性子純真不假,但對沈善瑜的維護之心不比那群護妹狂魔少,當下對著身後護著自己的兩個鑾儀衛說:“綁了,出了事我擔著!”

楊婉茹雖說只是皇後的侄女兒,但因為是這輩最小的姑娘,所以哪怕是皇帝都很是疼愛她。看得清楚情勢的兩位鑾儀衛大步上前,一把則將香雲給擒住了,為防止她叫喚,還用手巾堵了她的嘴。

而看著楊婉茹如同土匪下山一樣將香雲綁了進來,沈善瑜眼睛都直了。聽完了事情的經過,一張小臉也是拉了下來。這通房丫頭方才就在她跟前耍心眼,說什麽來邀請她,難道這丫頭不知道陳軼在京中貴女之中是什麽的風評?更不說此次文武二郎都在,若真是被邀請了,只怕姑娘家會激動得昏過去。但反觀這丫頭,但凡是真心實意的邀請,搬出陳軼和五公主“議親”這話是什麽意思?貴女怎敢和皇女搶男人?

說穿了,就是拿沈善瑜當擋箭牌。

自小被寵著長大的沈善瑜,如今竟然會淪落到要給一個通房丫頭當擋箭牌的地步了。更何況,這個通房丫頭實在可氣,她分明不想自己去,自己順她的以說不去,她就說自己小賤人裝喬,要是自己去了呢?不得被她紮小人?

陳軼就是個煞星!跟他扯上關系就沒什麽好事!

香雲被兩個鑾儀衛死死按在地上,嘴裏又被堵了。沈善瑜陰惻惻的看著她,香雲也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一時悔不當初,眼淚簌簌而下,只想求沈善瑜放過她。托腮坐在椅子上,沈善瑜思考起應該怎麽處置這丫頭。自從和陳軼扯上關系之後,她就真沒有過幾天舒心的日子,拋開已經松口了的父皇不算,這些腦殘粉們真是前仆後繼的往她跟前沖啊。

沈善瑜咬了咬牙,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香雲,蹲下身子揚手就抽在她臉上,一連打了三下,這才甩了甩手:“你那點子小心思,真當我是傻子看不透?”

香雲在陳府上,連陳夫人都從沒彈過她一指甲,忽然被沈善瑜連抽三下耳光,心中的怨恨蓬勃而上。她憑什麽打自己?連爺都沒有動過自己,她竟然打自己!香雲卯足了力氣想要和沈善瑜懟上去,只是被兩個大男人按在地上,卻也不是她能掙開的。

看著恨不能將自己變成泥鰍扭來扭去的香雲,沈善瑜冷冷一笑,重新坐下:“我方才打你,是難消我心頭之恨,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咒罵我?”說到這裏,她又露出一個古靈精怪的笑容來,“你還是慶幸吧,所幸是我打你,你臉上紅上一紅也就是了。我若是讓這些男人們打你,你這張小臉,只怕就保不住了。”

香雲給她唬了一跳,環視一圈屋中站著的男人們。個個都是孔武有力,偏生又長得十分惹眼。能守在這位楊姑娘身邊的,只怕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香雲只能不住的嗚咽著,淚流得更歡騰了。

只是沈善瑜不想打了,楊婉茹可不肯善了。上前劈裏啪啦抽了香雲十幾個耳巴子,這才氣喘籲籲的坐下:“累死我了,這是哪家的丫頭,竟然敢罵到你這裏來了。我非要扒了她主子的皮!”

“在隔壁呢。”沈善瑜徐徐吹開茶末,將手中的茶遞給楊婉茹,“這是文郎公子的通房丫鬟。”

楊婉茹嗆著了,咳了好一陣,她才看著香雲。她也不相信陳軼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還這樣堂而皇之的帶著通房丫鬟出來晃悠,是成心打沈善瑜的臉?

“他是不是有病啊?”楊婉茹直接說出了對文郎公子的看法。

何止有病呢,整個就一天真中二病!

沈善瑜將糕點推給楊婉茹,托腮看著屋中的男人們:“有沒有想揍這不知道怎麽說話的丫頭的?想揍就揍,不必顧念我和婉茹姑娘還在。”

眾人都不動,雖然這丫頭也的確是欠揍,但他們身為男人,有男人的底線,更有身為世家子的教養和尊重,絕對不能對女孩子動手。

見他們都沒有動作,沈善瑜一笑:“既然都沒有人想動手,那就把她拉起來,跟我去隔壁,好好問問文郎公子是怎麽樣管教房裏人的!”她又冷冷的看了一眼雙頰通紅又淚流不止的香雲,“怎會放任一個瘋婦出來,滿口胡言亂語的咬人!”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往臉上招呼啊

我們阿瑜是皇家霸王花,誰欺負誰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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