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4章 【番外】【現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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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回古代玩了一趟跑回來的。

崔季明已經離開這個時代三十年了,以至於剛剛她開口罵的臥槽都不是普通話。

結婚都四年, 孩子都大了, 一轉眼又回來了, 這不是要人命麽?!

幸好手機沒有密碼, 但她已經都不知道要怎麽去擺弄手裏這個小東西了, 她坐在房間裏, 一臉茫然。

要幹嘛?

給爹媽打電話說自己沒死?這不神經病麽?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臨死之前是在離北京千裏之外的一個火車站啊。

崔季明光著腳, 站在屋裏,摸摸索索的從地上撿起睡褲, 半天才分得清正反,先給自己穿上了。

那……大鄴怎麽辦?阿九會不會一睜眼發現她不在了, 或者她沒氣兒了?他絕對會瘋了吧!

可、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啊, 就算現在出門開著她樓下那破桑塔納到洛陽,歷史上也根本沒有昭堂的遺址啊!

她只覺得渾身血都涼了, 半晌才遲緩的拿著手機,拉開了門走出去。

崔季明記不太清自己以前的出租房是什麽樣子了,但她原來挺窮的, 而眼前的客廳雖然不說多大,顯然不是她曾經能租的起的啊……總感覺有什麽不一樣……

她沒有穿拖鞋,光腳走過沒開燈的時候灰蒙蒙的客廳, 如半死一樣才踱過幾步,忽然身子一僵,回頭猛然撲到了鏡子前!

微卷的長發披散在肩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面容稍顯的女性化一些但還是相當英氣,眉毛亂糟糟的,但那嘴唇那臉型,還是她曾經無數次在銅鏡中看到的自己啊。

她她她還是崔季明!不——她還是那張穿越後的臉啊!

只是她頭上居然纏著一圈繃帶,額上似乎還有些時間不久的傷疤,但這些對崔季明而言都不重要。

餵餵餵,這到底是搞什麽——

她倒退幾步,癱倒在沙發上,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腦子想的都是,要真的是回來了該怎麽辦,繼續跟爹媽好好過日子……還是要賭一把,自殺一下看看能不能回去?

死了還回不去怎麽辦?

萬一回去了發現自己胎穿成了一個村婦之子怎麽辦?到時候剛剛學會走路想去洛陽找人,說不定殷胥已經在皇位上七老八十了,博都熬不過這個爹了……

她真的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慌成這樣過,手背搭在眼睛上,居然有點想哭。

忽然一睜眼,就可以說是天人永隔一樣的分開了,睡覺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不行了我腰疼了果然年紀大了啊……”,誰要這種結局啊!

這他媽搞什麽!她壓根就沒有想過回來——或者說不跟他過完一輩子她就絕不想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感覺自己肚子哆哆嗦嗦的亂叫起來,饑餓的感覺再度提醒她,想也沒用,不吃飯會死的。

剛剛撐起身子,崔季明環顧四周,忽然聽見門鈴響了,她驚了一下,踮著腳尖跑過去,清了一下嗓子才想起塵封三十年的普通話:“誰?”

門外一片沈默,只是那個人又按了幾遍。

崔季明湊到貓眼前,似乎蒙了塵根本看不清外面,崔季明有點怕了。家都不是印象中的那個家,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兒呢。她正要跑到廚房拿一把刀,就聽到門的那邊有人低聲道:“叫你媽開門。”

另一個童聲不滿道:“她都問你了,你幹嘛不回答?”

男子低聲道:“你叫就是了。快點!”

崔季明聽見那聲音,身子一顫,緊接著就聽到洪亮的聲音敲著門喊道:“媽!開門呀!媽——”

崔季明哆嗦著手搞了半天門把手,砰的一下把門打開了。

帶著小黃帽穿著短褲的小女孩兒眨著眼睛,站直身子,異常冷靜,拽了拽書包帶:“媽,不是我要找你。”

崔季明傻傻的看了一眼二十七紮著的兩個小辮,僵硬的擡起頭去。

門廊外,某人眉頭微皺,嘴角也不高興似的往下垂著,似乎不想看她似的別過頭去,沒有主動說一個字。化成灰她也認得出的臉,卻配著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他似乎去出席什麽活動了,穿的頗為正式,咄咄逼人的打扮與表情下,發梢卻依然帶著她熟悉的感覺軟軟的搭在他耳邊。更為可笑的是,這身打扮下,他拎著超市的袋子,裏面似乎裝了不少水果蔬菜。

崔季明傻了,又像是……失而覆得,半天喃喃一聲:“阿九……”

殷胥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開口叫他,也楞了楞,微微轉過臉來看她。

崔季明剛剛躺在沙發上,真的有想到說自己從樓上跳下去,能不能回去一睜眼再看見他——下一秒他就出現在眼前了。

她一腳踏在門沿上,整個人光著腳沖出去,大叫一聲掛在了殷胥身上。

殷胥一驚,一只手還拎著袋子,另一只手條件反射的抱住她,讓她嚇得夠嗆。崔季明緊緊抱著他脖子,一時間也沒有想別的,大叫:“阿九!”

殷胥就像是熊熊怒火被一碗冰水澆成啞巴,好似有許多詞可以應對,卻沒料到這個狀況,半天憋出一句:“你的鞋呢?”

崔季明踮著腳尖踩在地上,抱住他脖子傻笑:“沒啦!”

她從來沒見過殷胥這樣,感覺自己肯定是在做夢,這樣的話,夢也很有趣嘛!她還伸出手去把他鬢邊一點頭發別到後頭去瞧瞧,似乎不好看又給撥弄回來。

殷胥似乎想躲她手上的動作,卻又躲不開,斥道:“你在幹什麽?又犯病了是麽?”

殷胥想要一只手把她抱起來,但既高估了他自己也低估了崔季明的體重,悶哼一聲沒抱動。崔季明笑嘻嘻的把兩只腳尖踩在他鞋面上:“你這樣邁步,我踩著你的腳就可以啦。”

安靜的熊孩子二十七此刻已經不管這兩個人,哼著歌從他們兩人身邊擠進家門,脫了鞋,從櫃子裏摸出自己的小拖鞋,跑進屋裏,搬著凳子去摸冰箱上頭的零食盒子了。

殷胥看著自己的鞋面上多了某個人的腳趾頭印,這樣也走不動,無奈的只能把袋子放下了,抱著崔季明走進屋裏。走進屋裏,殷胥環顧四周,已經被房子裏蒙塵且邋遢的樣子嚇到了:“崔季明!你都在幹些什麽——你是不是瘋了!自己一個人從醫院跑回來,回了家就這樣!”

他拎回了袋子,換了鞋後大步邁進屋裏,崔季明沒瞧過他穿這樣的衣裳,捧著臉一路跟在他身後,嘴上還在低聲道:“哇這個褲子就是不一樣,顯得屁股翹啊——”

殷胥大步沖進她剛剛醒來的房間內,怒不可遏:“你還叫外賣!你從醫院跑回來就叫外賣吃,還吃披薩?!你是不是就覺得自己不舒坦想再進去一趟——”他還沒說完,腳下就踢到一個啤酒易拉罐。

殷胥撿起易拉罐,臉上的神色能凍死人,他微微彎腰,崔季明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捏他屁股,殷胥就看見地毯上的矮桌下頭,擺了七八個易拉罐。他怒到臉色發青,一把將桌子拖到一邊去,簡直就像是把最後一排上課吃酸辣粉的同學連人帶椅拖到前頭一樣:“喝啊,你喝死得了!崔季明,你是自己一個人都照顧不好自己是麽!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爛在這屋裏!”

崔季明拽著T恤,倚著門框,扁嘴:“那你為什麽不來,我一睜眼都看不到你。”

如果這樣的夢,她倒不太急著想醒了。

殷胥面上神情又氣又煩:“你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沒有用。每次說你兩句,你就這樣!我管不著你,從今往後你死了我都管不著你!”

崔季明楞了一下:“為什麽管不著我。二十七不是我們的孩子麽?話說你今天是做什麽去了……”

殷胥正要拿個袋子幫她把桌上的外賣都收拾了,聽見她這話,神情一楞,轉過頭來,瞇了瞇眼睛:“崔季明,你裝什麽傻?”

崔季明連忙使出穿越必備絕招:“我、我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你是幹什麽的,我是做什麽工作的呀?我早上就起來了,可我坐在沙發上什麽也想不起來。我就記得你,可是你、你不住在這裏麽?”

殷胥低頭收拾:“這招沒用。事兒都定了。給自己找臺階下?你覺得都這樣了,咱倆還有臺階可下?”

崔季明是真的不明白了:“什麽事兒定了?我不知道啊……”

殷胥轉過頭來,直視向崔季明,正要開口,忽然皺了皺眉頭:“你這兩天沒有惡心頭暈?”

崔季明連忙摸向肚子:“艹不會吧,我他媽又懷上了?都說好不生了的!”

殷胥本來想發火,又讓她傻裏傻氣的動作氣笑了,無奈道:“你不是腦震蕩麽?在醫院裏呆了那麽久,我、我不過是兩天不去見你,你就自己跑回來了。結果根本就沒好利索是麽?”

崔季明摸了摸頭上的紗布,歪頭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見我啊——”

殷胥瞇了瞇眼睛。他其實在崔季明剛受傷的幾天,實在是擔心,每天都順路帶著孩子過去看她。現在想想,他其實也心裏愧疚,不該在醫院裏和崔季明說明那件事,崔季明跟他勃然大怒,甚至摔了東西他也沒有想到……本來關系就夠僵了,再那樣一鬧……他明明是想用二十七挽回她的啊。

殷胥搖頭:“在醫院那幾天,你是有點迷迷糊糊的,可也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啊,現在這樣,怎麽可能?要不然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崔季明點頭:“也可以,可是我好餓。”

她居然同意了。

殷胥瞇眼:“那你告訴我你現在記得什麽?曌是屬什麽的你記得麽?”

崔季明搖頭:“我都說了只記得你和曌,但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公,她是我孩子,其他的事兒我記不得了。曌今年快五歲了吧……”

殷胥死死盯著她,崔季明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撒謊,她如果還記得那件事兒,對待他的態度不應該是這樣啊。難道是她想用裝失憶把這些事情糊弄過去……?

這……算不算是機會?

殷胥也不確定了,他走近崔季明,低下頭去看她。崔季明完全好像跟他沒有隔閡一樣,一絲的憤怒氣惱不耐煩也沒有。她似乎就好像認識了一個新的他似的,很好奇的又去拽他襯衫的扣子,又去看他手上還帶著的戒指,又去捏捏他耳垂,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和他剛剛墜入愛戀一樣。

崔季明:“咦?這是婚戒麽?為什麽我沒有?”

殷胥閉了閉眼睛:這種話她也問的出口,果然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殷胥也不算是完全的外行,他知道一般腦震蕩造成的失憶都是淤血壓迫腦垂體造成的,有的是可能會喪失幾年間的記憶,有的更多。出血不多雖然會慢慢恢覆正常,但如果有這樣的情況,醫院應該能檢查出來——還有淤血就這樣貿然讓她出院甚至亂跑,也太輕率了吧!

殷胥轉頭道:“去醫院,走,快點。”

崔季明:“可是我餓啊……好餓的。胃還疼……而且我想洗澡,我感覺自己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洗澡了。”

殷胥憋了半天,最終還是道:“你去洗澡,我做點東西,吃了就去醫院。”

崔季明大力點頭,眼睛都亮了:“阿九會做飯麽?”

崔季明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不叫他阿九了。

殷胥似乎覺得自己不會說話了。刺傷彼此的話說的太久,如何跟她好好開口都快忘了,他半晌道:“我不會做的話,那你這幾年吃的是什麽?”

崔季明簡直都樂得原地蹦跶了:“好好好!我要吃我要吃!我去洗澡我去洗澡——”

殷胥楞楞的望著她跳走的背影,呆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斥道:“不要跳!你腦子裏現在不知道裝著什麽呢,就別作死了!”

殷胥心亂如麻,低頭把她屋裏的東西暫時收拾了一下,才系好垃圾袋仍在門口,脫掉西裝外套,挽著袖子,看著這邋遢的房間只想扶額,又想:要是她不記得了……就可以接她回去的吧。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忽然浴室的門被拉開,崔季明腦袋探了出來,門縫裏可以看到的一截肩膀還是□□的。二十七一副沒臉看的樣子轉過頭去趴在沙發上玩ipad,就聽見崔季明道:“我忘了拿浴巾,內褲和換的衣服了……”

殷胥:“……你還忘帶腦子了。”

他想說自己再穿好衣服出來拿,崔季明也不管自己一把年紀,對他扁著嘴猛眨眼睛。

他無奈,轉身去屋裏拿。這是以前崔季明自己的房子,後來結婚以後,這個房子租出去給別人,她搬去他那裏住了,畢竟兩個人工作的地方也很近,上班還可以一路走。去年的時候這個房子沒租出去,這次兩人鬧成這樣,崔季明一怒之下搬回來自己住了。

家具都還是半舊的,崔季明確實是想把兩人新房的東西都搬過來,殷胥就算裝作小氣也不會允許的,真要是連家具都搬走了,那就沒餘地了。

然而到了今天,還是沒餘地了。

他拿了衣服到浴室門口遞給她,崔季明看了一眼內褲:“臥槽?我還買過這麽騷的?采訪一下當事人,看我穿這個有什麽感覺?”

殷胥:“……”有些人就算失憶了,那張破嘴也改不了。

他剛要轉身,崔季明一把拽住他胳膊,殷胥僵硬了一下,腦子裏先過了三遍小劇場,才冷漠的回過頭來:“幹什麽?”

崔季明臉貼著門框:“我不會用熱水器……”

殷胥:“……”

他換了拖鞋進浴室,崔季明早就把自己扒光了,可能是擺弄了一陣才發現自己忘了怎麽用。他努力不去回頭看她,崔季明本來拿浴巾裹著自己,感覺到殷胥的餘光瞟過來,就跟個大街上的變態一樣,一把將浴巾扯開。

殷胥:“……”

崔季明笑著叉腰:“哎呦都結婚這麽多年了,看就看唄。”

殷胥不想理她,叫她過來教了一番。這房子有點老了,確實熱水器不太好用,崔季明整個人湊到水龍頭下,殷胥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你心怎麽這麽大!頭上還有傷,你敢洗頭?!”

崔季明連忙喏喏,伸手把頭發紮好,伸手就要拿花灑去鬧殷胥。殷胥回頭瞪眼:“洗你的澡,二十七都比你成熟了!”

崔季明這才扁著嘴老老實實的淋自己了。

殷胥臨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這段時間吵架……她真的瘦了不少。

他垂著眼走出來,二十七沒心沒肺的趴在沙發上看動畫,他走進廚房,一池子的鍋碗瓢盆。天吶……離了他和家裏的阿姨,崔季明整個人都廢了啊。

他先是在微信群裏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已經找到崔季明了,她精神還好,下午去醫院檢查,讓大家別擔心。

群裏都是崔季明隊下的人,殷胥因為出過幾次他們的現場,再加上那些人不管年紀大不大,因為崔季明的關系,人人見面都叫九哥,他自然也被拉進了群裏。

他一發消息,群裏一陣提示音。

獨孤求撩:“哎呀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九哥辛苦了,上頭說讓崔隊再多歇一段時間,您要是最近忙,把二十七送隊裏來也行。”

張十十十十十:“要緊麽?下午我們要是有空也去醫院一趟吧!”

是宙宇不是宇宙:“三兒也太胡鬧了,自己一個人從醫院跑了,我下午去跟賀拔老爺子說一聲,就說人好著呢。”

獨孤求撩:“周宇你記得說點好話,否則崔隊被老爺子痛罵了,還要找你算賬呢。”

殷胥隨手回了一兩句,就放下了手機。這才收拾了沒有多久,崔季明叫著《黃土高坡》的嗓音從浴室裏傳出來,二十七堵著耳朵氣的直撅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如果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那一切的一切,收回還是很有可能的吧!

只要他把證據銷毀了!

微信的聊天記錄,封了她那幾個狐朋狗友的口,再想個說辭就絕對能蒙混過關,最重要的是把讓她簽字的那份文件給扔了!

二十七剛要回頭吼她那個聒噪的娘,就看見殷胥關了水龍頭,行色匆匆的從廚房跑到臥室裏。他們倆結婚之前,他跟她在這兒住過一段時間,崔季明一般都會把重要的資料收進衣櫃的抽屜裏。

他進去一陣翻找,房產證身份證亂七八糟的都在,沒有那沓紙——

書桌下的抽屜裏也沒有,桌面上的夾子裏也沒有。崔季明東西擺的太亂了,以前殷胥是絕對不允許她亂弄他的書桌,這麽多年下來,都湊活起來,越活越像,她亂搗鼓他也不在意了。

殷胥跪在地上去挨個翻找抽屜,都沒有。

而那邊崔季明也已經快洗完了澡,他急的頭上冒汗,完全沒有註意到。

衣櫃的上頭,有幾個盒子,裏面擺的是崔家以前的相冊,還有一些結婚的照片,難道在那裏面?殷胥搬了個矮凳,搬下盒子來打開看,果然就放在了裏面!

他坐在床上,拿著文件連忙往後翻,崔季明並沒有簽字,他松了一口氣。

這樣撕掉扔掉就應該不要緊了,崔季明這兩天的狀態,應該還是要傻乎乎的圍著他轉,還不會註意到這些。

他正要折起來,卻看著第一頁上頭,幾個斑斑點點的水痕,泡的兩三個筆畫模糊了邊角,殷胥楞了一下:她……她這是拿它墊著泡茶,不小心濺上了水,還是……哭了?

這是眼淚?

就她這種家夥……也會掉眼淚?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殷胥其實心裏明白,他曾經一兩次目睹過她掉眼淚,那應該也是僅有的,只展露在他面前的幾次流淚……

他一個楞神,手指撫過上頭凹凸不平的痕跡,忽然聽到了崔季明在身後開口道:“你看什麽呢?”

殷胥回過頭去,崔季明發梢被沾濕了,光著腿穿著寬大的T恤走過來,肩上披著浴巾,一走三蹦噠。

他條件反射的把手裏的東西往身後一藏,藏了之後才心道:不好。

有些東西放在明面上,她反而不會在意,但要是真作勢藏起來,她就絕對要看!

果不其然,崔季明眼睛亮了,整個人撲過來,帶著熱騰騰的水汽,濕漉漉的胳膊抱住他脖子,作勢要搶。整個市局裏都沒幾個人能打的過她,崔季明摁住他肩膀,整個人騎在他身上,殷胥也就只能掙紮兩下,就真的讓她一把搶過。

殷胥倒在她的小床上,有些頭痛的捂臉,崔季明跨坐在他身上,腿上沒擦幹凈,已經在他褲子上印下水痕。她拿到手的不是第一頁,看了兩行似乎不太明白,她伸手往前翻,翻到了第一頁,整個人懵了似的搖搖欲墜。

殷胥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心裏難受:她真的失憶了,而且只記得他了,卻發現……

崔季明聲音都在打哆嗦,一只手一把揪住殷胥的襯衫衣領,又驚又怒:

“你要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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