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5章 【番外】【現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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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胥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畢竟兩個人鬧到要離婚是事實, 可卻不是他要離婚啊!

崔季明勃然大怒, 摁住他:“你瘋了麽?才幾年你就要跟我離婚, 就算是做夢也不行!”

殷胥忍不住抓住她手腕, 壓低聲音道:“你能不能別聲音這麽大, 讓孩子聽見了怎麽辦!”

崔季明一臉荒唐, 不可置信:“那也就說我們兩個已經分居了, 你把孩子帶走了?你以為二十七是傻麽?到現在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殷胥不忍看她的表情,別過頭道:“要不然怎麽辦, 你前一段時間在醫院裏,我不帶走讓她坐在家裏餓著麽?就算你受傷之前——你那麽忙, 是能照顧好她的樣子麽?你連自己每天三頓飯都保證不了。”

崔季明傻坐在他身上:“阿九, 我就問你是真的要跟我離婚?怎麽連協議書都打印出來了……你是不是想趁我不記事,拿出來讓我簽名?”

殷胥掙紮著撐起身子來, 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先別說這個事情了,吃了飯我們下午去醫院。”

崔季明呆呆的望著他,那個表情實在是刺痛了殷胥,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沒法面對。他有時候也想,明明沒多大的事兒,賭這口氣做什麽……好似都要跟對方證明自己有多麽不在乎似的。要真不在乎, 他就不可能站在這裏了。

最早其實只是因為崔季明對二十七不管不問,她每天只要醒的時間都惦記著警隊內的事情,兩個人說話的機會越來越少。殷胥因此跟她生了些矛盾,他承認自己是有點小心眼的那種人, 但就是崔季明喜歡哄著她,他也心甘情願跟在崔季明屁股後頭給她一路收拾著,倒也不要緊。

但崔季明追捕一起惡性傷人事件已經快有兩個多月,又是警隊最怕的督辦案件,急的她火急火燎,哪裏還有空去哄他,誰也不相讓,感覺誰都不欠誰的,自然口角上沖突起來。

殷胥想著她這樣真的太忙了,二十七也整天無聊,就知道看電視或者捧著手機玩,要不再要個孩子。她也就算是休息一段時間,指不定這段時間也能感情好一些。家裏倒也有阿姨,他又是上下班時間比較穩定的那種,就算崔季明忙的坐了月子之後管不了,他也應該勉強能帶的過來吧。

然而這想法一說,崔季明堅決不同意。

不同意也就算了,可能她覺得警隊最近太忙,放不下事情,殷胥也能理解。但把二十七出生都說是自己被騙被忽悠了一回,死也不生第二個了,殷胥自然心裏覺得不舒服。

就跟之前說好的一樣,二十七長大基本都是他帶的,甚至她最忙的那段時間,二十七剛學會走路,她一周不回家幾天,孩子連自己親媽都快不認識了。雖然她生了孩子也很辛苦,但她對二十七這種態度,殷胥心裏也相當難受。

他如今算是單親家庭,就希望把這份彌補回來,結果崔季明還不把家裏當回事兒。

倒是二十七對待崔季明的態度還是嘴上覺得嫌棄,但挺喜歡偶爾跟她玩,也動不動張口就說媽媽是特別有名特別厲害的刑警之類的。

殷胥可覺得自己在業內更有名氣一點,可也沒見過二十七提過他幾句啊……

這種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是之前沒有過,過幾日也就罷了。殷胥也想辦法給彼此找個臺階下。他們這種警隊一般不會手裏只負責一件案子,崔季明同時負責的另外一個案子也很麻煩,殷胥是法醫學重點實驗室的正高,一般都是教學或者研究。他是這所全國僅有兩家重點實驗室最年輕的正高級研究員,雖然年輕,但也要帶學生,只有大案才會被請去做痕跡鑒證或者出現場。

這件事兒本來是要他派個學生下來,他一看案件的負責人是崔季明,自然說要親自抽時間插手。樣本在市局自己的刑偵實驗室裏,他前去也是好好跟崔季明說話,兩個人都把這一頁翻過去才好。

結果卻看見平日到了家裏攤開手腳呼呼大睡,如今已經兩天多沒回家的崔季明,在警隊裏就是另一幅面孔,跟獨孤臧他們有說有笑也就罷了,還攬著個不知道哪來兒的臉長得跟女人似的小娘炮,別說關系看起來多好了。

他帶著一個拍照的學生到局內的時候,看見那小娘炮還化妝了,跟路都不會走似的想長在崔季明身上,崔季明也就笑著揉揉他的頭發,送他出警局門口。

她手揉一揉對方頭發,殷胥整個人就因為這個動作要引炸了。

她原來這是習慣性的動作麽?看見誰都會上去揉一揉?!高中坐在他後頭的時候還說什麽就他頭發特別軟之類的,在他洗過頭發的時候都要自己拿著吹風機幫他吹幹——都是花言巧語,胡說八道?

那小娘炮還笑著跟崔季明擺手:“姐,回頭我跟你打電話呀~”

殷胥臉色都難看了。

縱然崔季明後來解釋說,那個小娘炮考蘭是她好多年前辦案的涉案人員,這件事兒巧合之間又扯上了他,他給局裏提供了不少線索等等。

但當殷胥有一回接二十七回家,看見那小娘炮在他們家樓底下,正好被崔季明送出來。殷胥本來就是想讓她解釋清楚,結果卻發現崔季明從她自己手機上轉了好幾萬給那個小娘炮——

她說那小娘炮戒毒成功巴拉巴拉,現在做服裝設計師巴拉巴拉,怪可憐的幫他一把吧,她也算認識小娘炮好幾年了。可這事兒甚至都沒跟他提過商量過!

簡直就是一副渣男嘴臉!

殷胥真的是想氣得跳腳了,正好澤給他打電話說博想曌妹妹了,想叫小丫頭去他們家裏玩兩天。殷胥和澤關系本來不是特別好,因為二十七出生之後緩和了不少,一是他要好好跟崔季明談談這個問題,二是他也很喜歡博,去玩玩也沒什麽不好的。

孩子送走了,殷胥本來是威脅似的態度跟崔季明說:“你要再這樣還有什麽意思,不如離婚得了。”

崔季明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不可置信道:“殷胥,你再說一遍?你要幹什麽?!”

殷胥也知道自己不該這麽說。他們兩個吵架,也絕不說分手不說離婚,他觸碰到了這個邊線,然而崔季明吃驚的態度又讓他心生一點點報覆之意:你也會吃驚啊!你都做了多少過分的事情了!要是你想挽回你就表現好一點!

他是這麽想的,於是斬釘截鐵的說要離婚。

卻沒料到從這句話說出口,事情就如脫韁野馬一樣朝他沒想到的方向而去了。崔季明怎麽都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憤怒又傷心之下,賭氣答道:“離就離啊!”

她居然這樣賭氣同意了離婚?!

殷胥又驚又怒,兩個人都是一副“你他媽居然真的要跟我離婚”的態度,在家裏大鬧一架——

其實崔季明就是推了他一下,他就怒罵崔季明是個沒腦子就知道動手的地痞流氓,從上學的時候就是個混混等等,還說自己這麽多年沒少讓她家暴。

崔季明氣的直跳腳:“我他媽那叫家暴!老子往你屁股上打一下,你都快爽死了!那也叫家暴?!艹!我除了在床上,跟你動手過沒有!你有本事在你們實驗室,給自己開個家暴證明,把老娘告上法庭算了!你還對我言語暴力,我就沒一點好的!我在你眼裏就是個智障!”

殷胥也不服輸:“連自己都養不活,你是不是智障!你會做飯麽?能照顧好自己麽?讀書從來沒耐性!一問三不知,還跟我爭光年是時間單位,說不過就拿膠帶貼我的嘴,你自己說你講不講理!你不是個地痞是什麽?!”

崔季明都要站在沙發上跳腳了:“大學時候的事情,你也翻這種舊賬!是不是所有的事兒你都要拿本子記上!我還哄你那麽多年呢,就你這個脾氣誰受得了你啊!”

殷胥也站到沙發上,拿身高優勢碾壓她:“這種事情你做的少麽?再說,我脾氣不好?瞧瞧你現在蹦跶的樣子,說沒兩句就急,急了是不是又要動手啊!”

兩個人吵到最後,崔季明怒到收拾行李就要回另一套房子裏去,還說要打電話給搬家公司,把雙人床都從中間鋸開,帶回家一半。殷胥又開始擺出法律知識,說什麽家具也是分割財產,沒有公證過不能讓他帶走。

崔季明:“好!我走,你個死強迫癥,就把家裏收拾的跟無印良品似的吧,老娘再也不會弄亂你的東西了!你個裝的跟溫潤老教授似的死泰迪!老娘熬夜工作,回到家累的半死的時候,你都能把我翻個面繼續幹,我看你以後怎麽辦,自己擼去吧混蛋!”

她摔門而去,殷胥讓她這些混蛋話氣的臉都要歪了,一時間後悔,卻又沒追出去,想著反正那套房子他也有鑰匙。只要是崔季明表現一點悔意,他大不了拉下臉來,某天去當個田螺姑娘,應該也能挽回的吧……

結果等了好幾天,崔季明也沒有跟他主動聯系。

殷胥裝作是要跟她聯系離婚事項的樣子,發微信給她,她倒是回的快,大段大段的懟回來,殷胥倒也放心了:這幾年還是有點長進的,離開他幾天還是能活蹦亂跳的。

他自然也擔心,但畢竟實驗室所在的司法鑒定中心,離她們的市局很近,工作又有一小部分的交叉,崔季明年紀輕輕,名聲赫赫,也算是眾人討論的熱點,他偶爾視奸一下微信群,聽聽學生們聊天,倒也能知道她都在忙什麽。

殷胥是本來要聯系她的,卻不料崔季明不知道是不是和隊裏的其他人喝酒喝大了,大半夜居然發了條朋友圈,說什麽“單身最棒,一身輕松!”,配圖是一罐啤酒。殷胥半夜偷偷翻她朋友圈的時候看到這一條更新,真的是氣的病中垂死驚坐起,整個人從床上爬起來,回覆評論都已經打上了:“滾!那就永遠分開吧”幾個字,始終發不出去,又默默刪掉。

不單是警隊裏的那些人,崔季明的兩個妹妹也是嚇了一跳,在朋友圈下面給她回覆。殷胥半夜坐在雙人床上屬於他的那邊,屏幕的藍白光映著臉,他一次次刷新著看崔季明到底要怎麽給她兩個妹妹回覆。

結果過了沒多久,她就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到底是不想公開,還是一時快意說了話又後悔?殷胥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心裏那種一直籠罩的恐懼感,終於壓迫到頭上了。

她真的想跟他離婚?

殷胥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意氣之爭,他覺得自己從開始跟她吵架就整個人都不對了。每個行為都讓他事後後悔,卻又忍不住做了出來。

他找了個律師,擬了一份極為不公,她只要是看了就不可能同意的協議。她看了,肯定就會拿著來主動找他,氣的跟他撕逼的吧。

他帶著協議書,去了她住的那套房子。周末,崔季明還在加班,他從微信群裏得知,崔季明最近在追蹤一夥收費醫鬧團夥的事情,地方上有些警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喜歡息事寧人,但這裏也算是天子腳下,自然不一樣,再加上鬧出了好幾條人命,怎麽都要管的。

崔季明怕時間拖得越久,越沒辦法抓到承包醫鬧的頭目,於是這幾天都在瘋狂加班,局裏的領導似乎看到了崔季明那條朋友圈,也覺得有些什麽事情發生了,就說等這一案抓獲,後頭的辦傳喚、審訊、搜查、拘留、平臺錄入、體檢、送看守所,3天內補充完證據等等這一系列麻煩的不能更麻煩的手續,都說不讓崔季明辦了,給她放假。

殷胥去的時候,房間裏亂糟糟的,她自然不在。

她沒吃外賣,應該是基本沒在家裏待,洗衣機裏扔了一大堆她的臟衣服,殷胥本來是想把這協議就放在茶幾上就走,後來忍不住進屋看了看。衣櫃裏都沒幾件能換著穿的衣服了,他也真是覺得自己手賤,打開洗衣機,把某人的內衣揀出來放進洗衣袋,打開了洗衣機。

想走,又覺得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指不定衣服都在洗衣機裏捂臭了,只得坐在沙發上等。等了一會兒又看哪兒都不順眼,忍不住又去擦一擦收拾收拾。

他晾好了衣服,真的當了一回田螺姑娘,累的罵自己骨子裏賤透了,看一眼茶幾上的協議就走了。

但崔季明在幾天之內都沒有聯系過他。

是沒回家?根本就沒看見?

大概過了四五天,在他猶猶豫豫的時候,張富十忽然給他打電話,說崔季明抓人的時候,被罪犯的同夥從背後一個悶棍,打昏過去,相當嚴重,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

殷胥這才慌了,連自己鑰匙錢包都差點忘了,穿上鞋就一路開車狂飆到醫院。

崔季明足足昏迷了將近兩天才醒過來,畢竟腦部受傷很難說會出現什麽結果,一輩子醒不過來都說不定。殷胥魂都要嚇掉了,他是做法醫出身的,此時都已經能想象到崔季明要是真的死了,腦切片是什麽樣子的了。

幸而,終於等她轉醒過來……

崔季明似乎也貧血眼中,有點過勞,狀態很不好,加上腦震蕩的後遺癥依然嚴重,她清醒的時候不太多。她倒是話很少,讓殷胥猜不透是因為看過了協議,還是因為病的難受不想說話……

妙儀出國比賽,舒窈去杭州談生意,崔式和賀拔慶元都來了,幸而這兩個人並不是半夜刷朋友圈的人,並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也只是囑咐了他一番。

他請了幾天實驗室的假,但要去學校帶的課請不了假,偶爾還要去。他基本都會帶著二十七來,有時候自己做飯送來,有時候讓阿姨把他早上臨去上課之前煲的湯帶過來。

崔季明偶爾跟他說幾句話,卻顯得不知是呆呆的,還是態度漠然。

殷胥一顆心都提緊了……

終於有一天,崔季明快出院了,卻還有點頭暈,她又無聊,便讓殷胥念銀魂的漫畫給她聽。殷胥念了幾格,還要描述了一下角色的動作——卷毛的拔出刀來、眼鏡男表情變了、包子頭少女爬上房頂……

關鍵還有些臺詞特別的……不堪入耳,雖然是單人病房,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念出來,就說“咳咳”之類的代替,結果一到那個卷毛男主的臺詞,大半句都是他在咳嗽。

崔季明受不了了:“得了吧得了吧,你快別念了。”

殷胥也就合上書,躊躇了一下,開口道:“……你現在精神還好麽?我覺得有些事兒我們該談談了。”

崔季明閉上眼睛,裝作聽不見。

殷胥:“你再這樣下去,孩子肯定不會判給你……”他話說到一半,本來是想說二十七不會肯跟他走之類的,想讓崔季明能不能別再為了警隊的事情這麽拼了。卻看著崔季明忽然睜開眼來,拿起漫畫怒極兜頭向他砸去:“殷胥!你他媽不都要麽,你想拿什麽就拿,我要說一個不字,我就是你孫子!孩子你帶走行了吧!我就什麽你都瞧不上是了,我什麽都做不對就是了!”

她氣的眼眶都紅了,拿起水杯想朝他砸去,又實在下不了手,往地上狠狠一扔!

水杯扔在地上,碎了一地,路過的護士都探頭進來。

殷胥一驚:“我不是這個意思——”

崔季明冷笑:“你什麽不是這個意思,我看到了。你放在家裏的那沓紙我看到了!等我回去就簽字可以吧!別讓我看見你!我要早知道今天這樣,高中的時候我就都不會要坐在你後面,我上大學就不會跟你報一個城市!我——我到底做了什麽,至於讓你這樣!”

她吼道最後,都有點歇斯底裏。崔季明這個人,生氣的時候嘴裏就跟放刀子似的,平日裏笑的滿面春風,哪裏有過這樣,殷胥連忙道:“我沒有想過要離婚!”

崔季明受不了,狠狠推了他一把:“滾吧你!你就算是意氣之爭,有必要鬧成這樣子麽!我好得很,誰都能照顧我,用不著你。你要是行行好,就能不能別在我跟前露臉了!”

殷胥這時候對她哪裏還能再去爭口舌,剛要開口,就看崔季明似乎又難受起來想吐,幾個護士跑進來,推推搡搡的把殷胥拽出去,年紀稍大的那個還在嘟囔:“在醫院裏吵架鬧離婚,你也是心真大——”

殷胥:……我沒有啊!她不讓我把話說完啊!

他趴在外頭窗戶上看了一會兒崔季明,她也不知道是吐得難受了還是怎麽的,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又躺回去,臉朝外不動了。殷胥看著護士在收拾,正要進去,忽然手機響了。電話上的名字是二十七幼兒園的班主任老師。

殷胥接了電話後,匆匆忙忙的拉開病房門:“二十七在幼兒園裏打了別的小朋友,我要趕緊去一趟。你別亂走動,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崔季明,我……”

崔季明躺在床上就當作沒聽見,背對著他。

殷胥心裏難受,道:“三兒,我……我從來……”

崔季明蹦出一個字:“滾。”

殷胥呼吸一滯,卻也竟一時說不出什麽,電話又來了,他只得急急忙忙的去跟護士長交代了一聲,就去幼兒園接人了。

二十七擦傷了腿,又折騰一番,路上堵車,很晚才把孩子送到家。

他最近準備的講座又忽然通知要更改時間,就要在兩天後舉行。殷胥打電話給崔式,得知他在醫院陪著崔季明才松了一口氣。

二十七夜裏有點發燒,阿姨回家了,他半夜開車送孩子去打針,抱著熟睡的二十七回來上樓的時候,站在電梯裏都快睡著了。迫在眉睫的講座不在本市,因為有海外知名的鑒證實驗室的人要來,是今年鑒定中心的大事,又不可能不準備。

一大堆事忙的他深夜裏焦頭爛額,再加上崔季明最後那個眼神時不時浮現在眼前,殷胥一個人在家裏,既沒有崔季明往常一條接一條在工作空隙給他發過來的語音,也沒有她偶爾半夜才回家,揉著眼睛撲到他後背上耍賴的陪伴……他頭痛不已。

他倒是一條條給她發語音,想解釋清楚這件事,她沒回。

殷胥怕是看到是他的語音她就不聽,又改成文字一條條給她發,還是沒有動靜。

結果再知道她的消息,就是她從醫院退院跑出來了。崔式倒是接了她的電話,但崔季明也沒多說什麽,只說自己休息幾天,不用回家住。但崔式後來再給她打電話,她就不怎麽接了,去她自己住的那套房子按門鈴也沒人開門,別人都沒鑰匙,警隊也沒有人收到她的消息。

殷胥還在外地,猜到怕是她又自暴自棄的荒唐起來,又恨又氣,講座一結束就急急忙忙的趕回來……

一路上還在忍不住想,她就是這樣的脾氣?這件事情就是他一個人的責任?為什麽就不能聽他把話好好說完!他都用微信發了不知道多少條給她解釋,看見了之後就不知道回他一句麽?!一個人跑掉,誰也不理,讓身邊的人擔心,就是一個當媽的人該做的事兒麽?!

他因為她這樣的莽撞和不負責任,氣的肝疼,又忍不住想象她會不會在家裏一片潦倒,自暴自棄,心裏難受。他特意繞路,從崔式那裏把二十七接上,又去買了點東西,才到她家門口。

他看到門外幾袋沒扔下樓的垃圾就知道她在家,明明帶了鑰匙也不想直接開門,而是讓二十七叫門。

卻怎麽都沒料到,一開門,就是崔季明一臉傻不拉幾的的興奮,光著腳朝他撲過來,大叫一聲:“阿九!”

而此刻,殷胥覺得自己棋差一步就把事情搞砸了,就應該快點把協議書撕掉的。不過如果跟她好好解釋,把事情都說明白,還是可以挽回的吧。他是死都不想跟她離婚的……

然而卻看著頭發濕漉漉的崔季明爬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頭戴式耳機,打開門扔在沙發上,她探頭笑著對二十七開口:“二十七,看動畫插上耳機。等一會兒再吃飯,媽媽有事兒要跟爸爸談。”

二十七拿起耳機,扁嘴:“不帶也可以吧,只要你不唱歌。”

崔季明微笑:“你放動畫,屋裏也很吵的啊。你要是不插耳機,我就唱歌給你聽。”

二十七一聽就老實了,戴上耳機,開口道:“好啦~我帶上了。媽,我想再吃個冰淇淋。”

崔季明笑:“自己拿去吧。”

殷胥沒明白她要幹什麽,一臉呆滯,剛要說“飯前不能讓她吃冰淇淋”,就看著崔季明關上門,順手反鎖。

她一只手,就把自己身上唯一那件長T恤脫了下來,甩了甩頭發,朝他走過來。殷胥呆了一下,又轉臉看向還拉開著的窗簾:“你幹什麽?!”

崔季明穿著那條被她自己評價騷的不行的內褲,跪到床上,抓住他衣領,把他摁進被子裏,微笑道:“幹你。”

殷胥:“……崔季明,你、你夠了吧你!”

崔季明跨坐在他身上,笑道:“還沒離呢,歡迎你去告我婚內□□。殷小九,誰他媽給你的膽子要離婚的。”

殷胥看著她手直接就去拽褲子,嚇得剛想要說:孩子還在家呢——

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崔季明要讓二十七戴耳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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